第一卷 第一章 最后的幸存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南京大学男生宿舍314室内。
伸了个懒腰,杨晨使劲摇了摇脑袋,努力地睁开了双眼。唉,刚才的梦真好玩啊,可惜醒了。要不是还要上课,怎么也得再睡会儿,说不定能把梦接下去呢。回味着精彩的美梦,杨晨很快穿好了衣服,从床下跳下。
呵呵,难得啊,兄弟们都还在睡懒觉,今天竟然是自己第一个起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杨晨心中想着,突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从脑中闪过,杨晨在心中嘿嘿笑着,却放轻了手脚,拿起老大床头的闹钟,拨了起来……
最后,只有波波枕边的手表了,这可有点难度,这家伙警觉性特别高,只怕刚走近他就醒了。不过杨晨也不怕,到时给个眼色,以波波的机灵,肯定会配合的,也就是少耍他一个罢了。当然啦,若能他一起给耍了,那就更完美了。想象着兄弟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杨晨忍住笑,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把手伸过去……当成功地将手表放回后,他长舒了一口气,嘿嘿,自己真有当007的天份啊,杨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回到床上,杨晨和衣钻进被窝,再把自己的闹钟搞响。他心中盘算着,等哪位老兄出声,就马上关掉闹钟,开始大叫迟到。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闹钟越叫越欢,杨晨的心却越沉越深,叫了这么久,叫得那么大声,死人也该被吵醒了。妈的,似乎被大伙儿合伙耍了,那帮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默契,难道昨天就商量好全体对付自己一个人?奶奶的,做人真是失败啊。
关上闹钟,杨晨哈哈哈地大笑三声。他一向是个乐天派,就算被大伙儿嘲笑,若能抢在前面第一个嘲笑自己,对杨晨来说,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可是,出乎杨晨的预料,过了一阵,仍没人有动静。杨晨不由的摸不着头脑了,难道他们真没醒?不可能啊,昨天晚上又没出去喝酒,大家也都早早睡觉了,一帮衰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不管了,杨晨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躺着不理他们。
傻瓜似的看着闹钟,等秒针走过五圈,杨晨终于忍不住了,抓起一筒卫生纸,向对面床上的贼秃扔了过去。嘿嘿,正中老二。杨晨正打算比个V字,却发现那家伙还没动静,这下,他气可就不打一处来了。好啊,你们是和老子玩到底了,我看你还动不动,杨晨心中想着。硬币,钥匙,闹钟……一个接一个地砸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命中目标,贼秃却始终没动一下。
他能忍,杨晨却忍耐不住了,跳下床,抓起枕头就拍了下去,一下,两下……杨晨越打越重,这家伙却半点反应也没有。终于,杨晨有些慌了,扔下枕头去摇他身子。但这一摇,杨晨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感觉……这感觉——僵硬,对,就是僵硬,这可不象能装出来的。
杨晨这下彻底慌了,一颗心砰砰直跳,探手试了试他鼻息,没有,再听了听他心跳,也没有……
没说的,是不是耍人已经不重要了,杨晨扯开喉咙大叫起来:“救命啊!来人那!”一边叫着,一边照着记忆中的急救方法,使劲挤压着贼秃的胸膛,按了几下,杨晨仅犹豫了一瞬间,便捏住贼秃鼻子,口对口搞起了人工呼吸。
第一次做这事,也不知道对不对,至于两个大男人亲嘴的问题,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啊,呸,怎么现在还有心思考虑那问题,杨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还是先想想急救吧。对了,急救,杨晨马上掏出手机,拨打120求救。
嘟……嘟……嘟……,听着这信号,杨晨心急如焚,但自己这边急不代表他们也急,电话始终无人应答。无人应答?不对,没心思骂人,杨晨突然想到,他在宿舍里闹得这么欢,怎么大伙儿都没反应?难道……
意识到这点,杨晨更急了,冲到波波床前,使劲推了推他,也是毫无反应,再探探心跳,同样没有……再是兄弟,老大,星星,大卫,小刚,全都一样。难道弟兄们全挂了?杨晨用力咬了下舌头,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该不是做梦,唉,能想到这点,怎么也不会是梦了,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睡觉前还好端端的,突然就那样了,难道是食物中毒?昨晚大家也没一起吃饭啊。自己又怎么没事?
杨晨脑中胡思乱想,心中混乱如麻,手上却不敢稍停,徒劳地做着急救。然而,不管杨晨怎么鼓捣,兄弟们没一个稍有反应,而杨晨脖子里夹着的手机,也始终没人接听。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就自己没事?为什么大伙儿都这样了?都?杨晨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别的宿舍,不会也都如此吧?想到这里,看看兄弟们毫无起色,杨晨立刻冲出宿舍,一看,隔壁的门还关着,这时,杨晨也不管什么了,门也没敲,一脚踹开。
全部八人,一个个都静静地躺着,只不知是生是死。虽然近在咫尺,杨晨却失去了来时的冲动,取而代之的是那无比的恐慌。要是他们也都没气了,自己该怎么办?杨晨不敢往下想了,甚至不敢细察最近床上B哥的状态。整个宿舍,显得异常的安静,杨晨那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做两次深呼吸,定了定神,杨晨颤抖着把手探向B哥的胸膛……还是没心跳!
情圣,猥琐……同学一个个的被试,希望一点点的丢失,杨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而被他寄予最大期望的120,却还是没有打通。这到底是怎么了?杨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到底是大家都死了,还是自己疯了?杨晨问自己。虽然平日里各种小说看得不少,但一向理智的自己,不大可能受其毒害,万事万物,总会有个原因,即使是小说,也该给个道理出来,现在的这份诡异,虽然足以与灵异小说媲美,但肯定也有迹可寻。杨晨合上手机,努力分析着各种可能。
相比之下,相信这么多人出了问题,还不如相信自己一个人出了问题。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想想,无非那么几种情况。
最有可能的,是自己还在梦中。只是,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些,而梦中的自己,也未免太理智了些。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刻,这种情况该不用多考虑了。
但愿这只是个梦,若不是的话,很有可能,自己已经疯了,或者,是出现了各种幻觉,就象戴了《机器猫》中那个造梦仪一样。不过,能这么条理清晰地分析问题,似乎自己变疯的可能也不大,那很可能是自己吃了什么毒物,导致了幻觉的产生,这样的话,也许自己就该躺着不动,等别人来救。
不过,若是做出些奇怪的举动,让同学早点发现不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如果都不是上述情况的话,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死活问题了。毕竟,这么多人一起死掉,未免太过奇怪了,相比之下,如果死掉的是自己一个人,反倒容易解释些。或许,现在自己所看到的,该是一个死人正常的景象吧,鬼知道死了会怎样。啊,不对,鬼也未必知道,至少自己这鬼就不怎么清楚。
如果不是自己的问题的话,那很可能就是碰上什么玄异现象了。或许是因为外星人,或许是因为鬼怪,或许是什么风水问题……或许,这还是人为因素,日本人来投毒?生化武器?
众多的可能性,想得杨晨头都大了,而其中最难解释的,是为什么大家都死了,或者休眠了,却只有自己没事。若是小说主角,那一切好说,但现实中,杨晨可从不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而且,杨晨想想,自己既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也不是什么号称要亡天的愤青,既不是极易受骗的傻瓜,也不是精明异常的智者,无论是神是魔,该找的都不会是自己吧。难道,半夜里有外星人到来,听到自己“杀光他们”,“我要做世界之王”之类的梦话,并帮自己完成了吗?呜呼,他们有这种技术,该不会如此愚蠢吧?
想了半天,杨晨却是越想头越大。唉,与其这么坐着,还不如出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想到这里,杨晨不再胡思乱想,起身倒了半杯水,一口喝完,再次离开宿舍。
从四楼往下走,开始,杨晨还仔细探察每个同学的状态,但眼见一个个都是那种样子,渐渐的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在门口大叫一声,看看没人有反应,也就转身走人了。
不过,杨晨踹门倒是踹上了瘾,平日里难得有这种机会,一旦遇上,象他这种爱搞怪的人怎么会放过?当下一脚一扇,所过之处,一锁不留,甚至有个宿舍夜里没关门的,杨晨还兴冲冲地替他们锁上门,再是一脚破门。
恐怕也只有杨晨这种怪人,才在这时还有这份心情吧。不过,虽然自己都有些奇怪,杨晨的兴致却越来越高了,破门过程也越来越复杂,比如学着电影里那样,双手虚持手枪,倚在门边,片刻后半转身一脚将门踹开,然后对着门里双手乱点,嘴上还配以“嗒嗒”之声……
极大的满足之后,杨晨傻笑着出了宿舍楼。这时冬日已升,沐浴着本该温暖的阳光,杨晨却不禁打了个寒战。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校园,还是显得太安静了。平日里,虽然也不甚喧哗,但人来人往的大道,总是平添着几份生气。而现在,校园内,不但全无声息,还不见有人活动,这种诡异的氛围,使杨晨背后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剧烈活动后汗水挥发的缘故,还是因为那森森的鬼气。
沿着大道,杨晨向校外走去,刚转过弯,却见到路边一前一后,躺着两个男生,一个仰面倒着,背后还垫着个书包,另一个却是趴着的,身边丢着几本书。看样子,似乎是上夜自习回来,突然倒毙在此。但无论是仰面的那个,还是被杨晨翻过身来的那男生,脸上都是一副安详的表情,和宿舍楼里的兄弟们一模一样。看来,那突发事件该不会太晚,或许就在自己睡下不久发生的。杨晨心道。
莫非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杨晨忽然转过这么个可笑的念头。这种可能,当杨晨在宿舍楼里,连续拨打120,110,119等电话都未果时,就想过了,而现在,地上的这两个同学,也更证实着这个可怕的想法,至少,整个地区,很可能就他一个活着的人了。突然,杨晨想到了异乡的父母,他们不会也……杨晨不敢想下去了,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家里的电话。
嘟……嘟……每传来一次未接听音,杨晨的心就下沉一分。当连续两次呼叫被中断后,杨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也许他们都出门了,杨晨暗中劝慰自己。但当父母的手机,单位的电话,以及所有知道号码的亲戚的电话都拨不通时,杨晨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恐怕现在的苏州,也和这里一样了吧。只不知有多少人能象自己一样,莫名其妙的还活着。
其实,在往日,睡上一觉,活生生的起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现在,所有人都离奇地死了,杨晨这活着的,反而是个异类了。想到这点,杨晨不禁苦笑起来。但一想起父母的音容,杨晨却连苦笑的心情也没了,只感到心中象失去了什么,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而想起他们对自己的关爱、多年的养育之恩,想到或许再也听不到他们的教诲、唠叨,杨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杨晨也无心去拭,任由它们顺着面颊,流到嘴角……
第四章 红粉骷髅
一觉醒来,天才蒙蒙亮。考虑到要到上海去找苏苏,杨晨起了个早,喝杯牛奶,吃了几个鸡蛋后,就下楼检查一下自行车,发现没什么问题,杨晨便拜别一下父母,然后带上地图册和干粮出发了。
同样是长途跋涉,这次的心情,却和上次从南京回家时大为不同。上次回苏州时,杨晨才遭突变,一时间,还有种如梦般的感觉,并没有真正接受这事实,现在,杨晨却从震惊,到疑惑,然后是伤痛,直到此时的渐为平复,一步步的过来,也一步步清楚了现状,接受了事实。而回家找父母时,心中总还抱有希望,但知希望渺茫,因此心中紧张万分,现在去寻苏苏,却已肯定她也遭受了不幸,心里反而比较平静。可也正因为此,思想一旦放松下来,身体却受不得累了,苏州到上海的路程,不过是到南京的一半,但当杨晨到达时,尽管在路上歇过多次,也已累得不行了。直到渐渐接近她的学校,渐渐接近那无比熟悉,曾带给他无限甜蜜,又给了他无尽痛苦的区域时,杨晨那翻滚的思潮,才略微压下他身体的疲劳。
翻过锁着的校门,杨晨不禁有些茫然。来这里找苏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都是事先打电话,和她在校门口见面的,现在,显然只能靠自己去找她了,杨晨却不知道她住哪个宿舍,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幢宿舍楼。没办法,一间间找吧,宿舍毕竟是有限的,慢慢来,总会找到的。
也许是运气不好吧,连续四幢楼,都是男生宿舍,不过,转念一想,杨晨又高兴起来,在这男女均衡的学校,正说明剩下的都是女生楼嘛。果然,进了第五幢宿舍楼,还没等踹开任何一扇房门,杨晨就觉察到氛围的明显不同。真要说,杨晨也说不出具体有什么不同,但明显有种平时在男生宿舍感觉不到的异样感受。不出杨晨所料,当他仍用暴力踢开最近的一扇房门后,印入他眼帘的,是六个正海棠春睡的女生,不,该说是女尸才对。
长这么大,杨晨还是第一进女生宿舍,虽说现在时机不大对,但好奇之心,却是十足,当下便打量起寝室风光来。与他们学校的宿舍不同,这儿进门后,一边一个,一边两个,一共三张双层床铺,中间则是两张拼起来的桌子,紧靠着窗台。而只有一张双人床的那边,床也是挨着窗子一边的,至于靠门的一边,则是个多层的铁架子,大门和铁架子间还有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台电脑。
感觉上,似乎比他们寝室要干净些,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整洁,甚至摆放的东西更多、更杂,尤其是中间的那两张桌子,上面真是比杂货铺还杂货铺,书本,零食,VCD光盘,化妆品似的小玩意……各种各样,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东西,堆满在桌上,而那铁架子上也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地上也东一个西一个的放着几个箱子,甚至电脑机箱上也没被放过,除了一张光盘,几张软盘,竟然还有瓶洗发水。看这样子,绝对和男生寝室有得一拼了,唯一没被杂物淹没的,只有她们那几张床铺了。
不过,话说回来,乱归乱,床上挂着,墙上钉着的几个小玩意,还是带来了一种女生寝室特有的气息,而窗内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更让杨晨后悔不已,这才是女生宿舍最明显的标志啊,刚才竟然没想到这个,还傻乎乎的白进了几次男生宿舍。当然,除了窗帘,还有个更重要的特征,一个在外面看不到的特征,那自然就是睡在里面的人啦。杨晨没有忘记来此的目的,一一察看着床上的尸体。
没找到那张让他无数次梦到的熟悉面孔,杨晨很快走出寝室,进入下一个目标……可惜,看来是杨晨又选错了宿舍楼,找遍了整个大楼,仍没发现目标。多看了几间寝室,杨晨发现女生们总体上毕竟还是比他们要整洁不少,不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那些悬挂在室内的花色内裤,各式胸罩,倒是让杨晨大开了一次眼界。而间或发现的几个美女,看着她们毫不设防的躺着,想着被子下她们错落有致,又仅着寸缕的身躯,杨晨不由地欲火大涨,只是瞬间后,杨晨脑中闪过苏苏那可爱的面庞,才回过神来,暗骂了自己几句畜生,不敢再多作停留,匆匆检察过一遍,就冲出了大楼。
出了门,杨晨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随便找了块草地坐下,喝了点可乐,又啃起了带来的面包。这几天,杨晨吃的大多是这种面包,平时,因为嫌贵,他也很少买过,但现在,一来没人向自己要钱了,二来不吃的话,过了保质期就再也吃不到了,只是,连吃了几天,现在吃着竟有点反胃了,早知道拿点别种的面包了,杨晨想着。
发完感叹,杨晨还是一口一口咬着面包,一边咀嚼,一边回想着方才宿舍里的旖旎风光,遗憾的是,花儿虽艳,却已凋零,红粉后面加上骷髅二字,纵是色魔想必也会犹豫三分,杨晨心中不由哀叹起来,美女啊美女,这辈子,看来自己是没指望了,唉,哪怕跳出条恐龙也好啊。杨晨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却没稍停,很快啃完个面包,便起身向下一幢女生楼走去。
工夫不负有心人,在第二幢楼里,杨晨终于找到了苏苏,同样没能逃脱厄运的苏苏。刚进寝室,杨晨就一眼认出了她,虽然她脸朝里墙,背对着杨晨,但也许是太过熟悉了吧,杨晨还是无比的肯定她就是苏苏。心脏狂跳着,杨晨慢慢走近了她的睡铺,轻轻地将她身子翻了过来。是她,果然是她,杨晨心中大叫着,就是她,让自己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就是她,带给自己无限的欢乐,却也给了自己无比的伤痛,就是她,让自己体会到了恋爱中的甜美,也感受过了失恋后的心碎,杨晨直盯盯地看着苏苏那娇美的面容,心中无数回忆闪过,回想着昔日种种,杨晨不由的痴了……
许久许久,杨晨终于回过神来,却忍不住一口吻了下去。那冰凉冰凉的嘴唇,已不再是那么的柔软,但只要是苏苏的,就足以令杨晨销魂。正当杨晨要继续有所行动时,苏苏那有些僵硬的身躯,却让杨晨悚然一惊。自从分手以后,苏苏便不再让杨晨随便碰她身躯,在她生前,自己对她百依百顺,从没违抗过半句,难道,在她死后,自己就做不到了吗?
想到这里,杨晨强忍住欲望,在她床边坐下,思量起如何将她安葬了。要随便找个地方好好葬下她,倒是不难,但苏苏一向恋家,最好还是让她能睡在自己家里,而她也素来胆小,须得让她和父母葬在一块。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先找到她的家。想到这里,杨晨又烦恼起来,她的家,杨晨从没去过,根本不知道在哪儿,甚至不知道她家中有些什么,父母又是什么样子。上海这么大,要一间间地找,别说不现实,就算可行,自己也找不出来啊,难道每进一家就寻找各种证件照片吗,那可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想到证件,杨晨心中一动,学生证上,不是该有家庭住址吗?至少他自己的学生证上就有。从床头抓过苏苏的裤子,杨晨掏了掏两个口袋,没有,再把她上衣拿来,仔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突然,杨晨暗骂了自己一句白痴,难道别人也会和自己一样放证件不成?当下在桌上找到她的小包,拉开拉链一看,学生证果然在里面,也果然清楚地写着家庭地址。杨晨一阵雀跃。
正要把苏苏背起来,杨晨突然想到,她现在这个穿着,若是出门,着实不雅,尽管街上都是些死人,除了自己,没人会看到她,但杨晨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想来苏苏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出门吧。于是,杨晨费了好大一番工夫,笨手笨脚地帮她穿上衣服,唉,现在的衣服,穿起来活动是比较方便,但至少替人穿衣,没古代的那么便利,说不定,古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衣服设计成那样的。杨晨一边抱着苏苏下楼,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
好沉啊!若说体重,苏苏并没有多少,但也许是缺乏锻炼吧,杨晨第一次抱着别人,又要小心不要碰伤了苏苏的身体,这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多了,尤其是要抱着走很多路。来时的自行车,被杨晨扔在校门口了,但就算有车,现在也不方便骑了,苏苏现在可不会自己坐上车了,而她也不是同样大小的一个什么东西,杨晨可不舍得将她象货物一样随意地捆扎摆放,只好抱着她走到底了。回家后,就自己学开车去,杨晨又一次的想着。
没多久,杨晨两臂就酸得不行了,只好在路边休息一下。挥了挥胳膊,杨晨想起电影里那些轻轻松松抱着公主到处乱跑的英雄们,大惑不解,难道当演员首先要有足够力气?难道电影学院的学生有举石锁这门课?想了会儿,手臂也恢复了些,杨晨抱起心中的公主,继续上路。
就这么一蹭一蹭的,走了足足三个小时,杨晨才找到苏苏的家。也幸亏,抱着的是苏苏,要是换了别人,杨晨或许还真坚持不下来。一路上,每当杨晨觉得到了极限时,低头看一眼苏苏,立刻又来了些劲,比吃兴奋剂还管用,虽然没试过,但杨晨想来兴奋剂也没这么有效,至少没这么能持久。杨晨走几步,看一眼苏苏,这不由令他想起故事里挂在屋梁上的咸鱼。在脑中将咸鱼的样子和苏苏的娇躯比了比,杨晨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这样,看看美人,想想趣事,这么一段路,终于被杨晨挺了过来。
找到地头,杨晨用苏苏包里的钥匙试了试,果然打开了大门。很快,杨晨在房内找到两具尸体,应该就是苏苏的父母了。由于来时没想到要带工具,杨晨又找了好久,连撬了几家店铺,才找到了钉锤,不过,之后,杨晨是熟能生巧,没费多少力,便钉好一具大棺木,放入楼下挖好的大坑里。先将苏苏的父母小心地放了进去,当杨晨又抱起苏苏时,却怎么也舍不得放下了。杨晨痴痴的看着她,心中犹豫了好久,终于决定,再看她最后一晚。
先把棺材盖好,杨晨抱着苏苏,又回到屋内。将她放在床上,杨晨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她床前,享受着这最后的时刻。一宿过后,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杨晨明白这一点,也格外珍惜着这最后的时刻,甚至连眼睛都不愿眨上一眨,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苏苏的花容。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晨的眼睛终于受不了了,有了些刺痛的感觉,泪水也止不住流了出来。擦去眼泪,杨晨更努力地睁大了双眼,看着苏苏,脑中什么也不去想,只盼着能将这一刻,能将苏苏,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脑海中。
不知不觉中,天完全黑了,又在不知不觉中,天完全亮了。最后的时刻终于到了,杨晨带着万分的不舍,将苏苏放在她父母身边,永远的钉上了棺盖。堆完新坟,杨晨分了多次,从附近的花店,捧来了所有的鲜花,摆满了一地,只可惜,许多花,都有些枯萎了。
在坟前又留连了一会儿,杨晨终于狠下心肠,带着一叠从苏苏房内找到的照片,不顾而去。
第五章 一个人的世界
因为过度的疲倦,以及缺少的睡眠,回到家,杨晨连饭也顾不得吃,就直接上床睡觉了。这一觉,直睡了个天昏地暗,当杨晨终于被饿醒时,看看窗外,又是晚上了。
煮了点饭,杨晨又打开电脑,查了下信箱,还是没有新邮件。不过,看看系统日期,倒是吓了杨晨一跳,原来,现在已是第二天晚上了,自己足足睡了一天半。吃过饭,看看网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杨晨带上一套行窃工具出门,再次来到前天晚上到过的步行街。
街还是那条街,时间差不多也是上次那时候,但也许是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吧,此刻的街道,再也没有上次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一个人走来,杨晨一点不觉得害怕,甚至想,就算跳出来个恶鬼,自己也要给他狠狠地来一下子,而因为几件心事的完成,杨晨现在心情甚好,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他的寻宝之旅。
首先,杨晨砸开了路口的一家百货大楼,由于有了经验,这次出门时就带着木工间拿来的铁锤,可惜稍微小了点,抡起来没有在南京使铁棍时的气势,但那声清脆的巨响,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踏过满地的碎玻璃,杨晨小心地进了商场大厅,只见里面昏暗一片,虽然借着外面的路灯,还影约能看到些东西,但伸出手,也只是勉强看到有指罢了,至于具体有几个,若非手是杨晨自己的,可真要靠猜了。早知道带个手电筒出来了,杨晨一边嘀咕,一边摸索着电灯开关。
找了许久,终于按到了开关。刹那间,厅内大放光明,虽然光线并不怎么强,但极暗到极亮的反差,还是让杨晨的双眼一阵刺痛。揉了揉眼睛,杨晨开始打量起四周来。虽然自小在苏州长大,但在外读书也有几年了,加上素不爱逛街,这个商场杨晨路过了无数次,里面却还很陌生。
大厅内的装潢,比杨晨想象中的要漂亮,虽然他从小就没有艺术天份,不懂得欣赏,但那光洁而朴实的大理石地面,错落而有秩的各个玻璃柜台,琳琅满目却不显杂乱的商品,还有那华丽但不觉庸俗的吊灯,配上那明亮而柔和的灯光,给了杨晨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空调没开,这里从地面到厅顶,无一不是冷色调,那些看起来就觉得冷冰冰的玻璃柜,在这冬天的晚上,更平添了几分寒气,而破碎的大门留下的缺口,虽然未必有多少寒风吹入,但看着它,也让人不由的想打个哆嗦。
收回那审视私有产业般的目光,杨晨在商场里随意溜达起来。不过,一楼的商品,无论是各种金银首饰,还是各色化妆品,他都没有任何兴趣,转了一圈,杨晨只发现了个红外望远镜,拿着四处瞄了一阵,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因为看来看去,都是些不会活动的死物,看起来也不是很清晰。除了这,杨晨拿过的,就只有口袋里的几版剃须刀片了,虽然现在已经无所谓形象问题,但那些一天不到就会长出的胡子,还是刮掉了比较舒服。
找不到什么好玩东西,杨晨跳过专卖服饰的二楼三楼,直接上了四楼。看了看标示牌,杨晨心中欢叫一声,玩具专柜,我来啦!
已算是成人的杨晨,自然不会做出和小孩子争玩具这样丢脸的事,更不会花钱买那些昂贵的玩具,但毕竟童心未泯,一向被人说是长不大的杨晨,对那些新奇的玩具,可以说是神往已久,只是一直苦无机会,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杨晨岂能不好好珍惜?当下,杨晨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儿童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时间,倒不知道该玩什么好了。想了想,还是先拆开个遥控汽车的包装盒,装好电池,让它在地上跑了两圈。
小汽车磕磕绊绊的开着,杨晨也仿佛回到了那磕磕绊绊的童年。小时候,杨晨虽然也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但一个人瞎玩时也是那么的开心,甚至更觉得有趣,也幸亏是杨晨,现在换成其它性格的人,恐怕只会苦着脸吧。
开了一阵,杨晨觉得还不过瘾,将柜台里所有的电动汽车都拆了出来,先全部开一遍,扔开一种速度差异过大的,把剩下的略加改造,让它们能有差不多的速度,然后,费了不少时间,改进了那几个遥控器,让一个遥控器能控制几辆汽车。最后,杨晨把它们全摆在一块较大的空地上,排成方阵,一起冲锋,十几辆各色小汽车呜呜的一起向前,也颇为壮观,可惜总有几辆害群之车,开着开着路线就歪了,很快把整个阵形给冲乱了。
连续变了几种阵形,杨晨玩兴不减,不过还是换了其它玩具,一一玩了过来。其中,杨晨玩得最久的,还是各种玩具枪了,不过,令杨晨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他最喜欢的,竟然是一把结构最简单的水枪。
也许是受小时候的影响吧,以前,杨晨就很喜欢这玩意,记得初中时,得到个一次性针筒,兴奋得要命,四处喷水,甚至坐下来复习功课时也安分不了,不断把水灌入课本内,等它变干,然后再灌……结果,考试时,杨晨在课桌底下偷偷打开书本作弊,没想到才一翻书,这“特制”的课本就稀里哗啦的一阵大响,声音响彻全班……生平第一次的考试不及格,让杨晨一直牢记着灌水的危害,但水枪,却始终是杨晨的最爱。
玩了许久,杨晨有些厌了,取了几样喜欢的,就继续逛了起来。无奈,走遍了整个百货大楼,杨晨也找不出什么喜欢的东西。在这年代,不愁吃不愁穿的,习惯了这种生活,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看的,自然不会有太大兴趣,尤其是杨晨这样傻愣愣的男生,别说现在没人来看他,就算是和女生约会,他都不愿刻意打扮,衣服对杨晨来说,除了挡风遮丑,实在是可有可无。
这么一来,一下子,商店里最多的一类商品被杨晨略过了,而其它诸如首饰、化妆品、床上用品等众多专柜,杨晨也无意光顾,至于家电类,杨晨倒是需要的,不过彩电冰箱什么的,家里也有,虽然都不是最好的,但特意搬个大东西回去,不需要考虑,就被杨晨否决了,何况现在不可能再收到什么台了,电视收音机这类需要配套服务的,基本上失去了其价值,虽然还能看看碟片打打游戏,但这些完全可以由电脑代劳了。想到电脑,这倒是个不错的东西,家里那个已经落后了,过会儿,不妨到专卖店选个最好的笔记本带回去。
逛到最后,杨晨惭愧的发现,所有地方中,唯一让自己留连过一阵的,只是那个儿童专区。此外,就是在文体区杨晨稍作停留,本来,他摸摸这碰碰那的,都十分喜欢,但很快,杨晨意识到无论是棋牌,还是足球篮球等各种体育用品,都是多人游戏,一个人玩,怎么也玩不出什么趣味来,最后,只是拿走了套飞镖。不过,其间的一次意外,倒让杨晨又产生了种新的乐趣。
当杨晨拿下个足球随便踢了几下后,一次没掌握好力度,将一面大镜子打得粉碎。就在那特有的碎裂声响起时,杨晨心里一个哆嗦,完了,闯祸了,当时习惯性地就想溜走。然而,当杨晨心虚地四顾一下后,他猛然发现,无论自己做错什么,无论自己破坏了什么,现在都不必负责任了。于是,一股破坏的欲望,不可截止地升了上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杨晨对自己说着。
懒得去捡球,杨晨又从架子上拿下另外一个个足球,摆好在地上,瞄准不远处另一面镜子,一脚吊射。眼看着它越过柜台,划出条美妙的弧线,向镜中的那只足球虚象飞去,杨晨为自己比了个大大的V字。没想到的是,那面镜子似乎质量不错,或者是杨晨追求了角度,力量不够,反正足球落下,镜子无恙。
杨晨火了,转身拿起个篮球,对着镜子用力砸去。这次,因为过于急躁,加上有些轻敌,不甚远的大目标,竟然没有砸中。杨晨羞红了脸,一边去捡刚才的足球,一边问候着那面镜子的雌性长辈,如果它有的话。
捡回一个足球,杨晨选了个正对着镜子,又没什么障碍物的角度,一脚怒射。镜子应声被碎尸万段。然而,杨晨还觉得不解气,更确切的说,该是不过瘾,继续向下一面镜子发起进攻。一时间,大厅里砰砰啪啪的声音不断,那面镜子的所有直系亲属,还有大部分的旁系亲属——玻璃,一个个都遭了殃,这似乎就是古人所说的株连吧。
一阵发泄后,杨晨仍没得到满足,想了想,他再次来到家电区,拿出铁锤,便要砸向一台大彩电。高举了会儿锤子,杨晨不由的有些犹豫,那台大屏幕彩电,不说其价值,就是它的外表,看起来也蛮漂亮的,真是有点下不了手。
但最后,还是破坏欲压倒了一切,杨晨终于一锤定下了那彩电悲惨的命运。既然开了头,下面的就好办了。不再犹豫,杨晨冲入家电大阵,左一锤,右一锤,如入无人之境,啊,不对,本来就是无人之境了。不到片刻,所有陈列品齐遭大难,就是那几个冰箱,也被杨晨砸得不成冰箱样了。
带着一身大汗,杨晨长出了口气,真是过瘾啊。可是,一会儿后,当杨晨回头再看那满目创痍的战场,不由也有了一丝悔意,那些现代科技的产品,配上原始野蛮的破坏,实在算不上什么艺术。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么一通发泄,杨晨的心情竟又舒畅了许多。对着电器们的残骸鞠了个躬,陪了句不是,杨晨便离开了百货大楼。
在这里,找不到什么好玩的,想来别的百货商场也没多少意思吧。杨晨决定不再去大商场,而是找些专门的店铺玩玩。显然,新华书店是杨晨的首选。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商店经过了许多,不过大多是服装店,杨晨看都不去多看,直接就过去了。只是有一家店,让杨晨逗留了很久。
那是个礼品店,小小的铺子,本来不会被杨晨注意到,不过它门虽关了,灯却亮着,不由杨晨不注意。而一看之下,店里奇奇怪怪的东西,立刻把杨晨给吸引了。老规矩,砸开玻璃门进去,杨晨一件一件的研究起来。
这里的东西,大多是用来恶作剧的,很对杨晨的胃口。有一开盖子便跳出条小蛇的魔盒,有一受压迫就会发出怪响的坐垫,有一抽就会被蟑螂摸样的夹子夹住的口香糖,有手指一靠近就会被咬住的骷髅头……还有很多东西,杨晨确定有鬼,但具体怎么害人,却琢磨不出来,本来想带回家好好研究一番,但想想,这些东西,主要的乐趣在于耍人,而现在除了自己,也没谁能被耍的,就把它们放在一边了。
离开时,杨晨戴上个骷髅头套,这玩意做得挺逼真的,不,不是逼真,该说是吓人,恐怖的脸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有那在他控制下不断淌下的鲜血,就是真的鬼来的,恐怕也会被吓一跳吧,杨晨得意的想着。
没再作停留,杨晨直接来到目的地——新华书店。破门而入后,凭着刚才商场里拿的玩具枪的光亮,杨晨很快找到了电灯开关。开了灯,杨晨正想四处看看,突然,玻璃橱窗外,一个恐怖的骷髅头满脸是血,直勾勾的看着杨晨。
几乎在瞬间,杨晨的心就跳到了嗓眼,差点就大叫起来。但很快,杨晨意识到这是他自己,顿时,脸红不已,刚才不还照过镜子吗?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杨晨扔下头套,还有些不解,估计是因为这个头套太恐怖了吧。被这么一吓,过了好久,杨晨的心还在扑通扑通乱跳。真是天作孽,犹可及,自作孽,不可活啊。
四面看了看,杨晨决定先去找些美女图册,也好压压惊。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想来古人也不会骗人。
“颜家小姐,小生看你来啦”。杨晨心中一声欢呼,快步走向艺术区。果然,杨晨找的第一本,就是以女性为主的油画册,可惜他不会欣赏,只觉得五颜六色,好看是蛮好看,但画中的女子,却不符他的审美标准,于是,杨晨丢下画册,专心找起人体艺术摄影集来。
没费多少力,杨晨就在角落里找到五本,其中四本彩色的,一本黑白的。杨晨不由的一阵雀跃。以前,杨晨早就知道有这好东西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睹其真面目,毕竟受传统思想影响颇深,若在平时,别说要他来买这种东西,就是凑近了看上几眼,也总觉得不好意思,而现在,这已不成什么问题,虽然还有点昔日思想作怪,但随着时间的过去,相信自己会越来越习惯这种新生活吧,杨晨想着。
先拿了本彩色影集,只翻了几页,便看得杨晨面红耳赤,血脉贲张。其实,在大学里,比这更露骨的图片,甚至电影,也看得多了,不可谓见识不广,不过,网上那些图片里的女人,难得有个长得可以的,而那种种丑态,也使本来的普通姿色变成丑陋,反观这些摄影集,不但模特的质量普遍要高些,那遮遮掩掩的样子,若隐若现的娇躯,反而更增诱惑。而且,以前看时,一般总和同学一起,也不好意思表露出太大的兴趣,看得过分仔细,现在则不同了,只一会儿,就看得欲火高涨,不过,至少刚才的恐惧,是完全被消解了,但杨晨也不敢再多看了,放下图册,向其它区域走去。
古典文学,科学技术,人物传记,现代小说……书店里绝大部分的书籍,杨晨多少都有些兴趣,甚至繁体版的《周易参同契》,影印版的不知道什么体的《太玄经》,杨晨也很有兴致去翻上一翻。不知不觉中,天都快亮了,杨晨的肚子也开始抗议起来,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拿破仑传》,杨晨从书堆上站了起来,活动一下早已酸麻的双腿。
这些书,杨晨有太多想带走的了,不过,也正因为喜欢的太多,杨晨反而不知道该选哪本好,最后干脆什么都不拿了,反正书也不会长脚跑掉,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来。杨晨这么想着,随手关了电灯,便向记忆中就在附近的食品大楼走去。
想不到,看书时多了选不出,吃东西时品种多了也同样为难,在大楼里转来转去,杂七杂八的食品,倒让杨晨有种无从下嘴的感觉。最后,杨晨还是拿了两袋薯片,准备一路吃着回家。不过,走到门口时,注意到架子上挂着的的烤鸡,杨晨又改变了主意,那玩意也能一边走一边啃,更重要的是,它经不起放,过几天就会变质了,而薯片好歹还能多放一段时间。
一只鸡吃完,杨晨也差不多到了家。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杨晨就上床见周公去了。
第十章 修练有成
嗤……嗤……
汗水大颗大颗的从杨晨全身各处涌出,却又在瞬间被周围的高温所汽化。
杨晨趴在地上,努力地维持着“卧虎功”的姿势。这本是人间寻常的开发体能的功法,以杨晨现在的修为来说,若是单练这个,足以一直支持下去,不说能到地老天荒,却至少在他饿死前,是绝对没问题的,不过,杨晨早就能辟谷,要饿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杨晨身上被加了千万倍的重力,温度还忽冷忽热地变着,此时就是七千多度的高温,而方仲永还不时加以打击。若是寻常人,在这环境下,恐怕瞬间就会尸骨无存,就是杨晨,也得拼命运着“方氏睡功”,才勉强支持下来。而方仲永此举用意,也正是让杨晨在压力下,最大限度地发挥其潜力,以最快的速度修炼他自创的功法。果然,这两年里,各种残酷的训练,加上方仲永的帮助,让杨晨进步神速,两年不到,便练成了他预期让杨晨在五年内完成的,第五层的功法。
方仲永随手招来一个威力不小的天雷,狠狠地击在杨晨身上,却见他只是哀号一声,身上并无损伤。“看来我的方法颇有成效嘛”,方仲永有些得意,解除了加在杨晨身上的法术。
只觉身上一轻,杨晨知道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心里一松,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往地上一扑,真的睡了过去。其实,方仲永自创的这种功法,虽是源于蛰龙睡丹功,也因此加了个“睡”字,却已不再限于入睡时,而是随时随地都能修炼了,而且一经修炼,人便精神百倍,反而不用进行睡眠。只是杨晨此时消耗过大,久违的睡意才一齐涌了上来。
方仲永照例喂了杨晨一颗阴阳逆转丹,并助他化开药力。说起这名字,还是杨晨所取,只因药力过猛,才死之人服下,便能醒转片刻,而普通人吃了,却立时七窍流血而死,直是将生死互换,才得这个名字,就是杨晨,也是将方氏睡功练到第三层后才能承受这药性。
说起这丹药,本是珍贵无比,方仲永足足费了百年时光,才采到各种需要的药材,练出的也不过七颗药丸而已。一年前,为了让杨晨早日大成,方仲永才忍痛拿出一颗,那脸上的表情,让杨晨嘲笑了一番,并问他为何不直接复制这药丸。这一语,一下子惊醒了梦中人,方仲永虽然早就悟出了复制物品的法术,却只用来复制些钱币,换取些人间物品,从没想过用来复制活物,或者复制灵药。当下方仲永便施法术,将药丸分成多个,一试之下,药力丝毫未变。方仲永自是大喜,将身上的宝贝都复制了数份,送给杨晨,这阴阳逆转丹,更是被两人用来当饭吃。不但杨晨因此加快了不少进度,方仲永自己也是得益良多。
看杨晨睡得正酣,方仲永自顾自的练起功来。其实,以他现在着身修为,早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再怎么修炼,也不会有所提高了,他现在练的,主要是各种新创的法术,使自己用得更为熟练而已。这些新法术,多是在杨晨的提示下想到的,不过,杨晨所能做的,也仅是想到而已,至于具体如何操作,还是要靠方仲永来改进,在这一点上,方仲永确实不愧是空前绝后的天才,只要是和修道有关的,怎么都会被他想出法子来,杨晨那些异想天开的工夫,诸如隐身术,瞬间移动,都被方仲永一一实现。只是这些法术中,许多都需要极高的修为才能施展,杨晨目前还差了一些,只能使些简单的法术。
练了会儿剪切术,杨晨已悠悠醒来。说起这剪切术,其实就是瞬间移动的一个变化,只不过一个移动自身,一个移动外物罢了,但杨晨因为已有复制术,又觉得这就象电脑里的剪切粘贴一样,所以坚持叫它剪切术。而根据这又发展出了删除术,可以让一个物体突然消失,还有快捷方式功能,不过与电脑中的快捷方式稍有不同,方仲永所创的法术,是与物体建立一个联系,可以在任意远的地方把它复制或者剪切过来,而不是直接使用它。
这几天里,由于考虑到就要离开,方仲永把地球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是珠宝古玩,还是飞机大炮,都创建了快捷方式,存放在一个特殊的空心手镯里,看起来,倒象是玄幻小说中的储物手镯,不过不同的是,这个手镯里只是放了些快捷方式,真正的物品一件也没有,都在原来的地方放着呢。而这手镯,方仲永也复制了一份,送给杨晨,让他着实高兴了几天,而杨晨显然更为贪心,几天下来,手镯里快捷方式又多了无数,各种美酒,书籍,光盘……只要是暂时不会坏的,都被收了进去,甚至还加入不少色情画册,当然,还有一堆红心地瓜干,虽然方仲永多次表示绝无需要地瓜提升魔力的星球,杨晨最后还是放了些进去。另外,还有神念搜索,也在两人探讨下,有了很大改进,不用细察每个地方,每件物体了,而是可以针对性地查找,比如只找人类,甚至满足某些特征的人类。
这一切,加上之前对这宇宙就是另一世界的实验室的怀疑,杨晨推测这个世界,包括他和方仲永,都只是某个虚拟的电脑程序,只是,出于对自己智力的自信,不大相信这只是个人工智能,加上各种法术,与电脑操作也都有些出入,比如快捷方式就有所不同,而杨晨本来是使不出复制术和剪切术的,但对快捷方式指向的物体,却能轻松施展,如果是计算机程序的话,未免有些不合理。因此两人才渐渐放弃了这想法,只是专心研究各种实用法术,并尽快提高杨晨的能力。
“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以后只要小心些,想来宇宙中没什么能伤害到你了。”方仲永见杨晨已经完全清醒,又扔给他一粒阴阳逆转丹,“我看,训练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出发吧。”
“要走了吗?”听到这句盼了近两年的话,杨晨接过药丸吃下,却并不显得怎么兴奋,看看周围的一草一木,那渐渐破败的建筑物,反而有些不舍,还有些迷茫,心中仿佛又失去了什么,却又涌上百般滋味,一时间,心情复杂无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杨晨这样子,方仲永也不再多说,任由他坐在那边发呆。毕竟,自己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对他的举动,也多少有些理解。当下不管杨晨,继续研究起各种法术来。
第十一章 影子地球
“起来吧,该走了。”方仲永拍了拍杨晨的肩膀。从昨天知道就要离开起,杨晨就一直坐在父母坟前发呆。但凡事终有一别,方仲永算算时间,打断了杨晨的沉思。
回过神来,杨晨看了看天,奇道:“不等天亮吗?为什么要现在走?”
方仲永笑道:“这里天亮,不等于314号地球也天亮啊。那里虽然一切都很象母星,但时间还是不同的,现在过去的话,中国境内正好是上午,要等这儿天亮,那边可就晚了。”
杨晨摇了摇头,“也不用这么着急,反正白天黑夜对我们影响也不大。我还要去和苏苏告别一下。”
方仲永几百年都独自修练下来了,自然不会在乎这么一点时间,何况涉及到苏苏,方仲永知道阻拦也没用,因为杨晨虽然一向随和,但在这一点上,却一直都很执拗。于是便点头道:“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也多亏了这门法术,杨晨这两年里,不知道多少次往返于苏苏和自己家中,回想一下事变后第一次去的狼狈样,再想想现在的本领,杨晨不由有些得意,但随即又化为伤心。就算有这身本事,又有何用?苏苏终是活不回来了,哪怕是那个神通广大的方仲永,也救不回一个死去数天的人,否则,就算白练这两年,就算天天骑自行车来回两城,也是心甘情愿啊。
在墓碑前,杨晨又呆呆的出神了几个小时,直到方仲永再次来叫,才最后撒下把鲜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带起杨晨,方仲永飞快地冲出大气层,在杨晨要求下,又绕了地球数圈,才开始瞬间移动。由于超远距离移动时,会伴有巨大的能量波动,方仲永怕不小心毁了母星,不敢在星球上进行,自然也不能直接来到目的星球。而杨晨能力却还不够,只能进行些短距离移动,因此也没这问题。
第一次星际旅行,杨晨不免有些紧张。但他才闭上双眼,就被方仲永摇了两下,示意已经到了。之所以不直接说话,只因在外太空没有空气,声音传播不了,本来两人完全可以用心语沟通,这比出声说话更为方便,但杨晨以两个大男人间,不宜过多进行心灵间的交流为由,坚持让方仲永使用手语说话,而此时他闭上眼睛,方仲永就只能摇动杨晨身体来通知他了。
睁开眼睛,杨晨不由想惊呼,“这不就是母星吗?”然而才说了一个字,发现一点声音也没有,才醒悟过来,改以手语询问。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杨晨不由大奇。不远处那颗蔚蓝色的行星,看起来和母星没有任何分别,在这两年里,他多次被方仲永带出大气层欣赏地球全貌,早已把各个特征记得一清二楚了,而眼前这个,若不是相信方仲永不会说谎,真还以为仍在母星外围呢,甚至连那长城,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稍作停留,方仲永故技重施,将两人伪装成一个陨石,向大气层内冲去。很快,地面上的景物就隐约可见了。杨晨越看越觉得奇怪,高山大川也还罢了,怎么连那些明显是近百年里建成的高楼大厦也都找不出任何区别?想想方仲永之前说两个星球一模一样的话,杨晨这才觉得他所言非虚。
按预定计划,两人先来到南京城上空,隐起身形,各自用神念搜索起来。这一探之下,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大吃了一惊。
“你……你先……你先说吧。”两人异口同声。
“我奇怪是因为发现了许多母星上的熟人,在学校里看到了许多老同学,你吃惊又是为什么?难道这儿也有你的熟人?”还是杨晨先开了口。
“熟人?老同学?”听了杨晨的话,方仲永又是一愣。“本来我是没熟人的,但现在有了一个。”见杨晨不解,方仲永解释道:“那就是你了,我竟然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不过不在这儿,从位置来看,应该是英国。刚才我一是为这个奇怪,二来以为你也发现了他,以你的修为,要搜索这么大范围,应该还是不行的。”
两人又讨论了一阵,却越说越是糊涂。本来杨晨猜测有人将母星人全部复制了一遍,把有生命的本体移到在这儿,无生命的复制体留在母星,但首先自己的存在就解释不通了,而方仲永百年前来这里时,就已经有与母星百年前相似的文明在这儿了,不可能是最近两年才出现人类的。说了半天,两人还是搞不清原因,干脆就放弃猜测了,照杨晨的说法,反正,当这里是母星好了。
按杨晨的意愿,两人先到苏州看了一下杨晨的父母。当经历过生离死别后,再度看到两鬓已有些花白的双亲,杨晨泪水滚滚而下,要不是方仲永拉住,差点就扑上去相认了。最后,两人终于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毕竟,在这个地球上,自己只是个假货,要是贸然现身,只会给那个在英国的真货添麻烦,因此,杨晨还是强行忍住冲动,只是让方仲永将一粒药效最低的去病消灾丹捏碎撒在刚做好的饭菜里。以他们的体质,也最多只能承受这种药性,不过,这么一顿饭过后,至少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是不会再生什么病了,而昔日的隐疾自然也不治而愈了。
接着,杨晨又去看了次苏苏。不同于照片上那不变的笑脸,也不同于埋葬前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当那张充满朝气的俏脸出现在杨晨面前时,他差点又按捺不住。这次,没等方仲永来阻止,杨晨就自己克制住了。不过,脚步虽然没动,心里却是波涛澎湃。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边的苏苏,杨晨知道,只要自己相求,不管她现在心里装的是谁,方仲永都能轻易令她改变想法,接受自己,而只要自己开口,方仲永多半也会同意,只是,想来想去,杨晨还是不愿用这种卑鄙的伎俩,影响苏苏的想法,她要喜欢谁,就喜欢谁吧,杨晨苦涩地想着,何况,这星球上还有一个杨晨,自己总不能成为自己的情敌吧。
当然,放弃归放弃,美人还是要仔细欣赏一下的。反正,方仲永这家伙几百年都一个人修炼下来了,应该有的是耐心,不必管他。杨晨为自己找了个见色忘友的借口,察看一下身上的隐身术,觉得没有破绽,便把方仲永晾在一边,自己走到苏苏面前,近距离端详起来。没想到,才走到她身前,苏苏就象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四处张望,一副害怕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女人的直觉?”杨晨心里嘀咕着,却不愿再留下来干扰苏苏,让方仲永给她施了个清心咒,便匆匆离开。
定了下方位,两人瞬间消失,又立刻出现在伦敦的一条小道上。因为除了另一个杨晨,周围没别的路人,应杨晨的要求,两人没施隐身术,直接出现在杨晨二号的面前。当下,两个相貌完全相同东方人,在路边呆呆的站着,六目相对。
第十一章 降龙十八掌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演武场内一块巨石应声裂成无数小块。何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露出欣慰的笑容。
四天前,杨晨提出新创武功的想法后,黄山来客和清风道长,外加黄山派几乎所有的长老,研究了足足三天,终于想出一种特殊的行功方式,能将经脉内的内息全数发出,配上新创的六式掌法,哪怕出招之人内力不甚强,也是威不可当。这掌法本是为杨晨设计的,不过之后众人发现,它虽需要充沛的内力支持,但象何维这种程度的内力,也够发上一两掌,不但能作为保命秘技,若是突然使出,一举击败远胜于己的强敌,也大有可能。虽然因为威力过大,黄山来客将这掌法定为本派机密,普通弟子并不传授,但几个长老却还是习练了,一时间,黄山上无数大石巨树突然遭了殃,众人纷纷拿它们当作试招对象,也亏得那帮长老们容易得到满足,若是广为传授,只怕几天下来,黄山就要变成荒山。
不过,这套掌法虽然只要内力到了一定程度,人人能练,但威力也是因人而异,只有原本练有刚猛内力的,使出时威力才能发挥到极致,何维的浩然正气便是其中之一,有几个走阴柔路子的长老,内力虽远胜于他,但依法施出的掌力,却也不见得比何维更强。当然,内力强些总也有些好处,那几个长老便能比何维多发上几招,不过,杨晨已经保证,短期内,就能让何维在内力方面追上那几个长老。昨天何维已服下一颗脱胎换骨丹,结果一觉醒来,真似脱胎换骨一般,内力虽没强上多少,但却更为精纯,经脉也似乎更显通畅了。
想到杨晨,何维感激之余,不禁又打了个寒战。昨日大家试招时,本该是主角的杨晨却始终不肯出手,而方仲永也不赞同他在演武场试招。开始自己百思不得其解,这掌法本是应杨晨要求而创,临到头他却不肯练习,显然于理不合,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原因了,当众人在兴高采烈地交流心得之际,忽然远处一阵闷雷般的巨音传来,大地也微微有些震动,当众人跑出屋子时,只见远处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的黑云,漫天的烟尘,几乎遮云闭日,惊讶之余,黄山来客和清风道长带上何维,还有几个轻功出众的长老,循迹来到蘑菇云下方,却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除了何维,众人在武林中都算是顶级高手了,却无不呆立当场,反是何维之前已见过太多奇迹,倒是最先反应过来。
只见原本的高峰,浮丘峰,现在真成了一个浮动的小丘,一个由碎石沙尘堆成的小土丘,而小丘上方,无数的沙石还在不住往下掉,噼噼啪啪地打在众人头上,但一众高手还是恍若未觉,有几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另外几个却在喃喃自语。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杨晨却笑眯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略有些不安地道:“嘿嘿,不好意思,用力过猛了,不小心毁了你一座山峰,黄山兄,不用我赔吧?”
听他自承发掌毁了浮丘峰,众人惊得哪还说得出话来。当天回去后,莫说那些得知真情的低级弟子,便是黄山和清风两人,看向杨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畏惧,几乎把他当成神人。这也怪不得他们,那日三人相斗时,杨晨根本不懂如何让内劲配合招式,所能利用的内劲不足万一,但饶是如此,在江湖上也少有人能及,何维也因此以为杨晨学过了,并未详加叙说,所以那日杨晨运足全部内力,黄山和清风仍能与之相抗,而现在,别说这几能移山倒海的掌法,光是靠外放内劲,便足以瞬间震毙黄山清风这样的顶级高手,除了天上的神仙,众人实在想不通一个凡人如何能有这般力量。
而何维见了杨晨真正的实力,更觉得庆幸,在这个论实力为主,讲道理为辅的江湖上,莫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就算真是凶手,有杨晨一句话,只怕案子也会被轻轻揭过了吧。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烟尘仍未散尽,但透过灰暗,何维似乎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嘿嘿,降龙十八掌练得如何了?”杨晨突然一拍他肩膀,把正在憧憬中的何维吓了一跳。这新创掌法还没名字时,杨晨不顾众人意见,将这只有六式的掌法叫做降龙十八掌,当然,既然杨晨提了,众人虽不满意,却也没谁出来反对,这掌法名字就这么定了。
“前辈你说什么?”何维赶紧道。
“唉,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这家伙虽然比我小一岁,也犯不着叫我前辈吧,方仲永那老妖怪才是。”杨晨道。
“那叫你什么?叫老大吗?”无巧不巧的,才说到方仲永,他正好从演武场经过,便打趣了一句。
“去去去,做你的事去,看过几本小说,也来学人家当老大?每个主角都这样,不觉得烦吗?”杨晨没好气地说了句,又转头对何维道:“我又不是没名没姓的,叫我名字就是了。啊,我刚才说什么来着?”杨晨想了想道。“对了,我是来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别偷懒啊,我以后可全靠你保护了。”
“前辈,不,杨晨你这般武功,天下恐怕无人有资格保护你了。”何维笑道。
“呵呵,就是武功太强,才要人保护啊。”杨晨有些得意,却也带着些无奈,“我的掌力你也见识过了,老实跟你说,那还远远不是我的全力,你想想,要是和人打架,要么干脆一点内力都不用,挨打不还手,只要我稍稍用了点内力,恐怕对手就被我打成肉酱了。妈的,早知道不学这破掌法了,本来不会武功时还能运点内力出来吓吓人,现在学会了,反而不成了,只要一运内力,就这么一下子都出来了,想少都少不了。所以,以后动口我来,动手你上,明白吗?”
“前辈,不,杨晨你放心,何维一定不会让别人冒犯到你。”何维肃然道。
“嘿嘿,别这么严肃,其实冒犯了我也没啥关系,反正也伤不了我,别太在意了。不过你也放心,只要你不偷懒,天下第一早晚是你。就好好地当个护花使者吧,保护我这大唐未来的花朵,呵呵。”杨晨笑道。
“有你和方前辈在,天下第一怎么可能是我?”何维摇头道。
“我的话你还不信吗?我说是就一定是了,别忘了,我和方仲永过两年就会退出江湖,继续隐居的,到时还不是你的天下?”杨晨想了想又掏出一瓶丹药扔给何维:“这就是昨天你吃的脱胎换骨丹,呵呵,随便当零食吃好了,吃完了再找我要,这药炼起来很容易的,要多少有多少。”
“当零食吃?”何维心中暗道:“这丹药恐怕比传闻中的少林大还丹还要强上三分,若说不难炼,任谁都不会信,这丹药只要传到江湖上,只怕又是阵腥风血雨,可到了杨晨手里,竟是当零食吃的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但想归想,对杨晨的话,何维还是不敢有所怀疑,当下应了声。见杨晨转身要走,何维忽然叫住他道:“杨晨,能不能先借我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杨晨有些诧异,“你要了干吗?”
“明日就要去给凌会长拜寿,我的银子都花得差不多了,买不起什么象样的贺礼。”何维微红着脸道。
“嘿嘿,要钱尽管说。”杨晨摸出一叠银票递过去,“不过,贺礼的事就交给我吧,包你满意,啊,不对,包那家伙满意。”
第十六章 路见不平的傻瓜
“黄山老兄,别这么小气嘛,都说你黄山派书多,上厕所都是从什么秘笈上撕下几页当手纸的,给我们百花帮几部也不打紧吧?……什么?武功都登记过了?呵呵,少来骗我,江湖人怎么可能不私藏几手应急?没有也没关系,你回去再和那些老头商量商量,多创几套武功出来,看在我方大哥和你祖师爷的交情上,你不会不答应吧……”
回客栈后,杨晨就缠着黄山来客,要他交出几套武功来。其实,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武功了,之所以显得那么贪婪,纯粹是为了好玩而已。按理,索要武功秘笈乃是武林大忌,不过,杨晨显然不懂什么江湖规矩,而看他那样子,就算懂规矩,多半也不会当回事,黄山来客知道杨晨脾气,更因为方仲永这层关系,早就有意传授了,正如杨晨所说,哪个门派不留几手压箱底功夫,不然,要是武功都被仇人看去,慢慢琢磨些招式来破解,到时可是怎么死的或许都不会知道。黄山派自然也不例外,光是黄山来客一人,近几年便想了七八套武功出来,其中只有半数登记在册,其它都不为人知,黄山来客已决定挑出几套教给杨晨,只是在那以前,还得先逗逗他,于是不管杨晨怎么说,都含笑推说没有。
两人正闹着,忽的元三奇急冲冲地跑了进来,叫道:“黄山掌门,贵派弟子出事了。”
不等他说完,黄山来客触电般跳将起来,急道:“他们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贵派弟子与人争执,林少侠已被擒住,他们正在要挟方少侠。黄山掌门你快去吧,他们在双庙街上,就是黄鹤楼前面一条街。”元三奇喘着粗气道。
黄山来客顾不上道谢,打开窗子,直接跳到大街上,也不管是否惊世骇俗,施展轻功全力而行。片刻间便赶到双庙街,也不用怎么找,前面一大堆看热闹的路人所在,八成就是了。黄山来客靠近一看,人群中间一棵大树上,吊着的不正是方远扬和林志刚两个?
两个钟爱的弟子虽被打得鼻青脸肿,脸面更是丢尽,但看样子性命却是无碍,也没少条胳膊缺条腿的,黄山来客略为安心,施巧劲分开众人,挤进圈内。
只见树下一个锦衣青年,负手而立,一副从容儒雅的模样,只是本来华贵的衣衫凌乱不整,令其形象大坏,而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庞,更有些令人发笑,当然,与树上两位相比,他这样子已经很是体面了。而边上几个,看样子是那青年的随从,有两个手里拿着柳枝,该是用来服侍俘虏的。
“有种放你家小爷下来,和你小爷一对一决一胜负。”方远扬大声叫道。而林志刚则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听方远扬口气,似乎对方倚多为胜,不过看他们也没几人,能生擒两人,黄山来客还是很觉惊讶。那两个弟子的武功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与自己相比,功力尚浅,临敌经验更是欠缺,不过若论真功夫,就是在老一辈中,能稳胜他们的也数得过来,在年轻一代中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黄山派向不参加龙虎会,两人中任一个都该能轻松得到银虎牌,运气好些的话,或许还能染指金龙牌,可现在,竟被双双活擒,哪怕对方是靠人数占优,也绝不容小觑。那青年虽然有些狼狈,但气度还是显得不凡,该也有显赫家世,或是出自名门大派,否则,就算武学天分再高,学不到高深武功,也永远成不了真正高手。
黄山来客不知双方为何大打出手,但自己两个弟子的人品他是知道的,绝不是惹是生非之辈,更不会仗势欺人,多半还是对方欺压良善,两个弟子路见不平,才使双方结怨。不过,不管怎么说,黄山派这个脸是丢定了。
黄山来客正要上前报出身份,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肩膀。黄山来客一惊,出于武人本能,那手伸过来时自己便略微移动一下肩膀,结果还是被对方搭上,之后沉肩卸劲,却仍未能摆脱,虽说对方混在人群中对自己偷袭,自己又心系两个弟子,未曾留意身周情况,但只看这一搭,偷袭者绝对是江湖中一流高手。难道这是个针对自己的陷阱?黄山来客心一沉,刹那间全身功力已提至十成,只是先已受制于人,对方不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我。”听见是方仲永的声音,黄山来客心情顿时一松,只听方仲永又道:“这事似乎错在令徒,黄山你且慢出去,看看再说,让杨晨去要人,你能不现身就别现身了。”听他口气,似乎已来了一段时间了,可自己明明抢先从客栈中冲出,一路上更是全力以赴,怎么可能落后这么多?看来祖师爷把他武功说得神乎其神,也并没有夸张。黄山来客正在想着,却见杨晨已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阁下可是凌公子?”杨晨向那为首青年施了一礼道,“不知我那两个同伴怎么得罪了凌公子,在下先替他们陪个不是了。”
杨晨话才出口,那凌公子神色已有些不善,几个随从更是四面站定,以防杨晨逃走。
“杨公子,小心你身后那人。”方远扬各处要穴受制,哑穴却并未被封上,见杨晨到了,先是一喜,随即便提醒道。想到刚才的被擒,方远扬直是一肚子的怒火,若是明刀明枪地打斗,他们如何是自己师兄弟对手?若不是他们先暗算了林师兄,自己投鼠忌器,哪会这么容易被制住?那个小老儿般的随从,明明武功是对方最强的,却不显山不露水,直到己方两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为首青年身上,才突施暗算。方远扬越想越觉得窝火,忍不住又叫道:“暗箭伤人的卑鄙老贼,敢不敢和小爷单打独斗?”
“古来兵不厌诈。你们自己愚蠢,又怪得了谁?”凌公子冷笑道:“说起贼,你们几个才是吧?张叔,快把这人拿下了,银虎牌还要着落在他们身上。”
“银虎牌?怎么回事?”杨晨将气息稍稍放出,阻住那张叔近身,眼睛却看向方远扬。刚才他已来了一会儿,听众人议论,知道那凌公子失落了什么东西,没想到竟是银虎牌,看他武功也不怎么样,如果是由他得到的话,虎会真是不值一提了。只不知那两个笨蛋怎么被扯了进来,若说他们看见银虎牌,起了贪念偷盗,打死自己都不会相信。
“我们本来在看耍猴,看到那帮家伙气势汹汹地追着一个小姑娘,自然出手阻拦了,他们说那小姑娘偷了他们东西,还说我们是同谋,就这么打了起来,然后就是那卑鄙家伙暗算林师兄了。”说着,方远扬又对那张叔怒目而视。
“原来如此。”杨晨想了想道:“凌公子,此事确是我们不对。不过,那也是我同伴无心之失,这样吧,银虎牌由我们负责找回,凌公子可否先放了我同伴,我们改日再上门赔罪。”
“你说什么?”见张叔竟然连杨晨的身都近不了,凌公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叔的能耐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当年“混江龙”一声令下,整个黑道莫敢不从,虽然他陆上功夫稍逊于水中,但也称得上一流高手了,自己虽然在去年虎会夺魁,却还远远不是张叔对手,也因此父亲才让张叔陪着自己。看这样子,那来历不明的家伙竟是个绝顶高手,凌公子一时呆在那边,没听清杨晨说了什么。那刚才方远扬和林志刚的武功就已经让他大吃一惊了,本以为自己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敌,但那两人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武功却胜了自己不止一筹,几乎与张叔不相上下,若不是靠偷袭,自己这方恐怕还真不是那两人对手,可后来这个,不说别的的武功,光是这份能阻住张叔的内力,武林中还有谁能匹敌?
见他还愣在那儿,杨晨也不多说,直接将两人从树下拉下,除去绳索。只是被封的穴道却不能解开,在自己学会控制内力之前,若要强行解穴,只怕穴道尚未解开,两人就爆体而亡了。
“凌公子,银虎牌我们定会找回,到时再给你赔罪。告辞了。”杨晨正要提着两人离开,那张叔突然叫道:“你们若是一去不回,我们到哪儿找你们去?可有什么信物留下?”这本是理所应当,只是那张叔生平第一次遭此挫败,虽然毫发无伤,但信心大损,这番话也说得有些心虚,毕竟是走是留,全看对方想法,若是对方想走,自己这边也是奈何不得,而此事虽然错在对方,但那两人被打了一顿,吊了半天,也可以说是两相抵过了。
“本人百花帮杨晨,若是有事,可来本城丽春院找我。不过,还要等几天,丽春院才会建好,到时你们就知道了。”杨晨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向那凌公子抛去,道:“这玩意就权作抵押好了,过几日我们找到银虎牌,再来换回。”说着,提起方林二人,如大鸟般跃过围观人群,倏忽便已不见。
“百花帮?”那张叔有些疑惑。他是本地人,自然略知元三奇的大名,只是百花帮中尽是些老弱病残,何时有了这等高手?若说他谎报身份,似乎也无此必要。只是他除了内力骇人,却不露半点自身武功,望着杨晨去处,那张叔正在猜想他的来历,忽听少主惊呼一声:“金龙牌!”
第二十四章 突遭炮袭
见杨晨突然这般模样,众人不知缘故,哪肯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何维等人对杨晨已极为信服,但杨晨的叫喊来得突然,几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更重要的是,方仲永并没有照着趴下,所以当杨晨抬头看时,整个贵宾室,趴下的竟然只有他自己一个。
“奶奶的,我知道你不怕受到什么伤害,可我难道就怕了?别说在这落后的星球,就是母星上的核弹,投过来我也不会有事,只是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怎么办?只要你跟着我趴下,何维几个多半也会照做,其他人也肯定会有几个跟风的,再带动更多人。你平时智商也不差啊,怎么今天就……”杨晨心中还没骂完,突然间一声巨响,屋顶竟然炸了开来,各种木料建材炮弹般四处乱射,当即有几个不及防范的宾客受了些伤,好在方仲永出手挡下大部分,杨晨也跳起来帮着格挡,因此无人被正面击中,只是随后残余的屋顶支撑不住,纷纷砸了下来,搞得众人又是阵手忙脚乱。
众人惊魂未定,又是一阵尖啸,由远及近。“魔炮!”“是魔炮!”有几人惊叫起来。只是炮弹来得太快,众人未及避开,一发炮弹已到了头上,仓促间,众人个个提聚起全身功力,有几个甚至用上了平素极少使用的师门秘法,拼着事后大病一场,瞬间激发起自己全部潜能。
“砰”的一声,炮弹竟然没落地就炸开了,除了几个被师长带进贵宾室的年轻弟子,因为功力不足,被气流推后了几步,众人竟然毫发无伤,不由大奇。与众人相反,杨晨却解开了心中迷团,刚才方仲永没跟着趴下,一定是因为有能力替大家挡灾,那时多半还在临阵磨枪,琢磨气劲外放的技巧。替众人挡住炮弹,杨晨也不是没想过,但能力却是未够,并非说他抵挡不住,若只有他一人,就是不运功护体,任由炮弹在身上炸开,都不会有事,而只要将内力放开,绝对能将炮弹挡在远处,可若是身边有人,杨晨也这么干的话,只怕炮弹没伤人,自己外放的内力就要让众人非死即伤了。而现在方仲永这天才显然找到了什么方法控制内劲的作用范围。
放下了心事,杨晨正要与方仲永说话,却见他脸色一变,竟然显出了些慌乱。“不好!”这时杨晨也发现,几发炮弹,竟然同时由不同方位打来,看它们落处,只有一发是打向这儿的。“怎么办?”杨晨未及细想,炮弹已在头上炸开,随后是一阵乱响,夹杂着许多人的惨叫。那些普通客人没有方仲永护着,魔炮的威力顿时显现出来,加上那些客人己身功夫远不及贵宾室众人,只一波炮弹,便当场炸死数人,伤者更是众多。
凌云龙此时又惊又怒,心如乱麻。他大办寿宴,没想到对头竟趁机发难,不用说,那肯定是万剑盟干的好事,除了它,别人可没道理,更没这实力与武协作对,只是万万想不到的是,对方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魔炮公然行凶。看那架势,分明是要将自己及这些武协的帮派头脑一网打尽,独霸天下,自己寿辰变为忌日倒也罢了,这么多来宾,也要跟着遭殃,自己九泉之下,该如何面对他们?只恨自己只顾着高兴,事先竟没加以防范,这些魔炮,在自己眼皮底下运到许州,就是自己这次得以不死,只怕也无颜去见天下人了吧。
凌世杰却是焦急万分。今天杨晨等人来贺,他觉得有些尴尬,故意躲开不见,后来收到万剑盟一张恶意拜贴,扬言要血洗武协,大怒之下,才冲进去找父亲,没想到这拜贴所说竟非虚言,更想不到万剑盟竟用魔炮来袭。这魔炮的威力,自己前几年就跟着父亲见过了,深知那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的,眼下不论如何,也该暂避其锋才是,他连声催促父亲暂时逃开,没想到一向精明的父亲,此时却目光呆滞,对自己不闻不问,不免有些焦急,而此刻几个头脑较清醒的宾客,已不顾身份地抛下众人向外逃命,凌世杰见了更是大急,冲过去一把抱起父亲,想带他脱离险境。
还没踏出贵宾室大门,又一发炮弹打来,凌世杰眼睁睁地看着炮弹飞向这里,知道躲不过去,不由闭目待死。在生死交际之时,从小到大的各种难忘景象,一幅幅地涌上心田,直到回放到昨日与方远扬等人的那场争执,凌世杰突然发现不对,那炮弹速度何等的快捷,打到自己,也不过是瞬间的事,自己也因此才放弃了躲避,怎么想了那么久,自己还没受到炮击?难道不知不觉中,自己已魂归黄泉了吗?有些疑惑,又带着丝丝的恐惧,凌世杰睁开了眼睛,不由心中一酸,自己真是到了地府了。
只见那与自己有些过节的杨晨,此刻凌空而立,悬浮在几丈高的地方一动不动,若不是鬼魂,如何能够?而能看到他,自己和自己手中抱着的父亲,也定然同为魂魄之身了。只是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牛头马面来给自己引路,地府中也不象别人所说那么阴森,反而是烈日当空。而再一看,凌世杰更为奇怪了,看周围景象,分明还在他自己家中,虽然那些断墙残垣,哭诉着刚刚受到的浩劫,但自小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家中真被烧为灰烬,只怕自己也能认出,这里的确是阳间自己的家没错。
正在奇怪,忽听一声尖啸,又一枚炮弹飞来,凌世杰受惊之余,又见到杨晨凭空而立,此时头脑已不甚清醒,反而放开了心情,不再觉得害怕,等着炮弹飞向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凌世杰忽的眼前一花,那炮弹竟似被什么东西挡住,突然间自己炸了开来。凌世杰瞪大了眼睛,只见烟尘散处,杨晨的身形赫然显了出来。难道他竟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那魔炮?那该有何等的功力才能如此而为?杨晨与我们家有旧吗?不然为什么这么奋不顾身……无数念头涌上心田,凌世杰大脑却似乎反而停止了运转,只觉得一片空白。
又是魔炮的尖啸声,只是这次不是一声而是三声,凌世杰木然地抬起头,只见杨晨果真直接撞向一枚炮弹,同时另一枚也莫名其妙地在空中爆炸了,而剩下一枚,却飞速向自己靠近着。来不及想什么,更不可能有什么躲避动作,凌世杰只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父亲,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自己接着似乎飞了起来,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世杰悠悠转醒,一睁眼,却见床头母亲正盯着自己,一张焦虑的脸,渐渐变为惊喜。母子俩抱头痛哭一番后,凌云龙已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儿子房中。
“爹爹!”看见父亲,凌世杰先是一喜,但随即惊叫道:“爹爹,你的手?”只见凌云龙左边衣袖空荡荡的,昔日那无数次抱过儿子,强壮有力的胳膊如今却不见踪影。
“被炸飞了。”凌云龙晃了晃衣袖,苦笑了一声,“你别担心,爹爹没事。”见凌世杰仍是不信,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凌云龙伸出余下一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叹了口气道:“傻孩子,爹爹真的没事,反倒是因祸得福了,混元一气功爹已练到第七重了。”
“第七重?真的?”凌世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知道,这得自青城的心法入门甚易,但以后一重比一重难练,自己练成第一重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到第二重也才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可到第三重却足足过了五年,现在虽又已练了好几年,却始终不能突破至第四重大关,爹爹虽然比自己多练了数十年,也不过练到第五重,凌云龙也曾对他说过,此生或可练到第六重,但第七重却终是无望了。现在爹爹受了重伤,若说功力大损倒是更容易相信些,怎么反而变成功力大进?爹爹武功精进,对凌世杰来说,本是个喜讯,但这个提升,未免也太快太离谱了吧?难道说,自己已昏迷了数十年?凌世杰心中一动,赶紧看看父母容貌,只见两人虽有些憔悴,但也并不比印象中的双亲来得苍老。凌世杰舒了口气,却更觉疑惑了。
“爹没骗你,确实到了第七重。”说着凌云龙提聚起部分功力,脸上竟泛起一层金色。见此,凌世杰又惊又喜,这分明便是混元一气功练至第七层的变化,以前虽没见过,但秘笈中的介绍,自己可是带着憧憬读了一遍又一遍,早就烂熟于心了,那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想不到爹爹真的练到了第七重。凌世杰正在欢喜,忽听父亲又道:“可惜这不是爹爹自己努力得来,而是靠了外力相助。”
“外力?”凌世杰有些不解,直到听完父亲一番述说,才渐渐明白,也终于知道自己昏迷后的诸事。
原来当时凌府突遭炮袭,那价值不菲的房舍全被打烂,这也罢了,在炮击下,在场主宾数百人只怕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杨晨挺身而出,竟以血肉之躯,主动去挡魔炮炮弹。当时凌云龙已是神智不清,也是事后听人相告才知道,当时杨晨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能浮空升起,不穿任何铠甲,纯靠肉身抵挡魔炮,事后又毫发无伤,那份内力,更是惊世骇俗,而他速度之快,也是当世无双,每次炮弹打来,杨晨都能后发先至,在半空截住炮弹,除了开始的几发,还有后来两次四炮齐射,杨晨漏了两枚炮弹下来,其它五十多发炮弹,都被他一一挡下,可以说当时凌府众人,一大半是被他所救。
而救下众人的另一个功臣,则是与杨晨同行的方仲永。在杨晨的舍命抵挡下,当时凌府数百人,当场毙命的只有奇门副门主左清泉等数人,不过带伤的却是不少,许多重伤者如凌云龙自己,若得不到即刻医治,只怕性命也终是难保。此时继杨晨表现了绝世武功后,方仲永又露了手神奇的医术,在场的伤者,只要还剩一口气的,无论伤势多重,竟无一人丧命,最令人吃惊的是方仲永那似能活死人的灵药,不管伤在何处,伤有多重,方仲永都是一颗同样的丹药,药到见效。而除了那灵药,得到方仲永救助的伤者,只要神智尚清的都知道,他那身内力也异常惊人,不在杨晨之下,在他那沛然内力下,虽只快速转了几个周天,众人伤势却已好了七七八八,而事后一交流,被他救过的,内力竟然都有所增强,经脉也似乎更为通畅。到后来,那些伤者个个欢欣鼓舞,而侥幸未伤的幸运儿,却无不哀叹自己倒霉,恨不得再来几发炮弹,让自己也受些伤才好。
所谓祸福难料,真是说得太正确不过了。说到这里,凌云龙也不禁有些惘然,不知此事对自己是好是坏。从自身来说,混元一气功一下子突破到第七重,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这心法一重比一重难练,但相应的,每提高一重,威力的增加也远比上一重来得大,现在自己的内力,比之先前,增强了足足数倍有余,许多在以前因为内力不足无法使出的招式都能轻易用了,但也痛失一臂,生活上大为不便不说,武功也打了个折扣,同样有许多双手配合的招式,必须要放弃了。比之先前,总体来说,自己武功该是变强了,但付出了家破身残的代价,是否值得?
而对于武协来说,这次受袭,自然大损脸面,许多客人因此而受伤甚至丧生,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自己也多少要负上些责任,要给来贺的门派一个交代,更要寻机找回武协的面子,还得防范万剑盟下一步行动,可谓焦头烂额,但此事也不无好处,对自己对有利的,是这事之后,武协大小门派,空前的团结,尤其是有人来贺的那些门派,无不咬牙切齿,誓要灭了万剑盟,若自己能合理引导,或许坏事反而会变成好事,光大武协,大有希望。
在凌云龙陷入沉思之际,凌世杰也是思潮起伏。家中遭逢大变,本就足以令任何人心绪不安了,父亲的伤残,更让他难过不已,而听了父亲所说方仲永救人之事,凌世杰微一运气,果然发觉内力精进了不少,似乎就要突破到第四重了,不由暗暗欢喜。而与之同时,父亲口中杨晨和方仲永两人创造的奇迹,又令他有些嫉妒,有些不忿,同时也觉得有些气馁。凌世杰从小习武,因为父亲的关系,他所学的无不是第一流的武功,又有父亲及众多武林前辈的指点,先天就比其他人强了不少,而论后天,凌世杰也是相当的努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流的汗水绝不比任何人少,因此在年轻一辈中,他早就习惯于站在高处,俯视众人,自上次虎会夺冠后,更是目空一切,除了当世唯一一个玉麟高手范河尚的儿子,人称小饭和尚的范定乾,谁都不曾被他放在眼里。可就在这两天里,先是遇到方远扬林志刚两个不弱于己的少年高手,虽然看似自己占了上风,但凌世杰知道,那只是靠了张叔,加上用计才擒住两人,若是公平对决,凌世杰纵是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胜算并不大。后来知道这两人是黄山派弟子,黄山派威名远播,又素来少管江湖事,凌世杰向来是佩服的,何况这次赢的又是自己,所以除了告诫自己要加倍努力,还不觉得如何,但杨晨和方仲永则大不相同,两人没什么来历,但那日凌世杰便震惊于杨晨的武功,而此刻听了父亲述说,加上自己昏迷前所见,已可以断定,那杨晨的武功,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要达到那样的境界,自己再怎么努力,只怕此生也是无望了,偏偏对方不是什么武林前辈,而是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些,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油然而生。
同样的,在凌世杰看来,那方仲永年龄也是不大,却也功力通玄,随手就替这么多人疗伤,还不经意间提高众人的内力,这要何等的修为才能做到?而忆起昏迷前的情景,有一发炮弹杨晨不及阻挡,却自己炸了,当时头脑一片混乱,现在想来,虽然无人看到,但多半是那方仲永暗中出手。想想自己和方杨二人的差距,凌世杰只觉得无比的灰心,才来的一点喜悦早已不翼而飞。
第三十七章 孤寡老人
经不住凌云龙的死缠烂打,杨晨只好同意他一家子也搬到丽春院住,不过那只是暂时的,这丽春院本是为了那些孤寡老人而建,同时也用作百花帮的办公之地,要是什么人都往里面住,地方不够不说,那些老人恐怕也会感到不自在,所以杨晨本是不同意外人入住的,只是碍不过凌云龙的面子,加上凌云龙自己也算是个老人了,杨晨才答应让他先住一阵,而与此同时,建丽春院的原班人马再次被召集起来,只是他们这次的任务除了建楼,还多了一个,就是要先把凌云龙的豪宅小心拆除了。
对此,凌云龙直是感激涕零,别的不说,单是让他在丽春院住上几天,凌云龙就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取了,经过这几天神仙般的生活,他只觉得先前几十岁都算是白活了,而看着已经破土动工的丽春二院,想着自己能在里面住上整个下半辈子,凌云龙简直在梦中都会被笑醒。虽然要拆除他建成才不到三年的豪宅,让凌云龙有那么一丝不舍,可比起那仙居般的丽春院,就是傻瓜加白痴也懂得取舍,何况是向来精明的凌云龙。而且,要杨晨帮助建设这么个丽春院式的神奇大楼,凌云龙本已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晨竟没收他一文钱,完完全全的免费建设,甚至建筑工人的工钱和伙食都是杨晨自己负责的。天底下竟有如此好人,凌云龙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汇来表达他的感激之情了,而除了口头表示谢意,凌云龙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报杨晨,单是那异常坚固的楼房,倒也好说,可问题是杨晨答应全套配给他的楼内设备,那些东西,无论是空调还是他眼通,任何一件,都只能用无价之宝来形容,凌云龙本来还想回敬杨晨一些他珍藏的名家字画,或是奇珍古玩,可当他看到杨晨为那些老人准备的,堆得象小山似的艺术品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被凌云龙以及那些孤寡老人当成西天佛祖,南海观音的杨晨,也并非真的乐意舍己为人,现在的皆大欢喜,靠的还是得自方仲永的复制术。比如建楼,那些工人的工钱,只要随便向黄山来客,或者凌云龙借上一锭碎银就能全部解决,需要保鲜的伙食有些麻烦,可也只需要雇佣一个厨子,做一人份的饭菜就行了,不过在这方面,令那些建筑工人们奇怪无比,因为几天下来,他们就发现,每个人的饭菜竟然都是完全一样的,这里的一样,可不仅是指菜的种类,还包括饭菜的数量,味道,甚至堆放的样子,而这还不算,每当有人吃到沙子时,竟然大部分人都会吃到,那少数几个,都是吃得比较快的,估计是直接吞了下去。
虽然缺少现代机械的帮助,可2号地球上习武成风,几乎每个工人都有数倍于母星人的气力,在母星上需要用起重机才能吊上的建材,在这里往往几人合力,甚至一个工人就能扔上去,或者由一个工人噌的一下跳上房顶,然后把建材给扯上去,因此,建设的速度并不比母星来得慢。而且,工人们根本不需要等待建材的搬运,需要什么,杨晨直接就能给出,最多最多,也只需要运来一小杯黄沙,或者一小块石头,那就足够了。而建筑垃圾就更不是问题了,方仲永删除术之下,绝对比佛家所说的四大皆空,还要多空上几分。对此杨晨也有所怀疑,认为也许不是真的删除,而是一种变异的剪切术,或者说是什么五鬼搬运大法,只不过是把东西随便送到个不知道的地方去罢了,但事实究竟如何,却也无从验证。
不过不管怎么说,丽春院还是顺利地建成了,而凌府这个丽春二院也完成了一半,杨晨每天还是睡得好好的,没出现他担心的情况——半夜有块被方仲永删除的石头突然出现并掉在他头上。可是,预想中的麻烦没出现,预料之外的烦恼却接踵而来,首先是闻讯而来,穿着绫罗绸缎却行乞讨之事者络绎不绝,为了对付他们,杨晨不得不专门雇佣了几个闲人,分散在许州各地办公,一旦有人来找杨晨,就会由门卫接待,然后让来者去武协客房找人,那儿又有个接待者,让来者再去悦来客栈,如此一圈,最后又回到门卫处。那些人自是不甘心,可无论他们怎么威逼利诱,几个接待者就是不肯多说一个字,事实上他们确实也不知道什么。至于直接找杨晨或方仲永本人,来个半途拦轿之类,也不是没人想过,可许多天下来,却没一个能成功的,他们可不知道,杨晨和方仲永所使已经超出了轻功的范畴,可以在城东消失,同时又在城西出现,他们若是能拦到人,那倒是个千古奇谈了。
过了一阵,众人知道杨晨不愿见他们,而他们强行找人又告失败,无奈之下,只得纷纷离去。看看安全了,杨晨便忍耐不住,开始大模大样地上街了,而且,虽然前面没人扛旗帜,边上也没人敲鼓,可杨晨的出行,也绝对算是大张旗鼓了,因为他是坐在个改装后的大沙发里,被四个人抬着上街的,同时边上还有四个人护卫,论这排场,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可问题在于,杨晨自己年纪轻轻,不缺手不缺脚的,而那四个轿夫和四个护卫,八人中倒有三个是明显的残废,而且八人全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因此,除了少数知情者,沿路所见之人无不指指点点,或鄙夷,或叹息,或激愤,总之每个人都把杨晨当作是不学无术,而又生性凉薄的纨绔子弟了。
说起来,大唐也算是名符其实天朝上国了,而且安定了数百年,百姓生活总体都比较富足,只要有点机遇,外加足够勤劳,不难成为地方大户,而原本的富贵人家,只要后世败家子出得不太多,那多半也能把家产传下去,因此,到了这年代,纨绔子弟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奇怪,对他们,羡慕者有之,鄙视者却甚少,可以说大家都看惯了。不过,象杨晨这样的,那些旁观者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几个老人对这年轻人的恭敬似是发自内心,从这点来看,他们该是年轻人的老家仆,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出他的可恶,那些老人该是为他家奉献了大半生,可临到老了,却还要拖着这快入土的身子,拖着那残废的身子,来做这种事,不可谓不悲惨,而那年轻人放着身强力壮的家丁不用,却偏偏让这些老人来抬轿,只怕不但天生冷血,而且还有变态之嫌,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年轻人家里已经败落了,只剩下这几个老家丁,若是这样,那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摆这臭排场,可就更不是东西了。
可众人不知道,杨晨这个样子,却是被逼的,那些老人觉得只有如此,才能表达他们的感激之心。那些老人怎么也不会有凌云龙识货,不知道杨晨给他们的那些家具和电器,那些被他们当凳子坐的他眼通,当碗柜使的冰箱有多宝贵,也不知道杨晨随手扔给他们,他们又随手挂在墙上,甚至用来垫桌脚的字画有多值钱,不过那清净幽雅的环境,就是瞎子聋子也能感受得到,那整洁舒适房间,每个老人都觉得自己从地狱到了天堂,而那随叫随到,美味可口的饭菜,更是让许多老人流下泪来,至于那些不断被发现奇妙之处的家什,或者是杨晨许诺教大家的高深武功,都只是其次了。
那些老人心知肚明,是谁带来了这些变化,是谁给了他们幸福的生活,因此,对于何维等百花帮中少数几个不是长老的弟子,对于黄山来客等客卿,尽管每个人都比他们年纪小,但老人们还是对他们异常感激和礼敬,至于那带头的杨晨,更是被当作下凡救世的神佛般被小心供奉起来,而老人中表现得最为醒目的,就是坚持要给杨晨抬轿的四个老人了。
那四个老人叫做孤七,孤八,孤九和孤十,这四个明显是批量生产出来的名字,很是让杨晨好奇了一阵,一问之下,杨晨才知道,这四个形象差异巨大的老人,果真不是亲兄弟,他们现在是孤寡老人,而小时候也同样是孤儿,因此四个结义兄弟就以孤为姓,而数字以七开始,并不是前面还有六个大哥,大哥确实有,但只有一个,在家中排行第六,所以,对这六哥异常尊敬的四兄弟自然不肯叫什么老大老二了,改名后就由七开始了。
这四个老人可以说是既老且残,不过,令杨晨感到意外的是,苦难的生活和久经的沧桑并没有改变他们活泼的性子,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乐观开朗的性格,才让这四个缺衣少食的残废老头健康地活到七十开外,而且,经过这些天的调养,竟成了所有老人中身体最强健的四个,在接连服食方仲永的灵丹,并努力习练武当派的先天乾元功后,功力竟直追凌云龙等原先江湖上的超级高手,若是单论功力的话,恐怕两个孤老联手,就能胜过当今武协会长了。
当然,他们并没有真与凌云龙比试,而是由同样功力大进的黄山来客试探之后作出了这个结论。这个消息没有外传,但在百花帮内部,已是人人皆知,知道那和他们一样,且时时能见到的孤氏老人,突然间有了和武协会长一搏之力,所有的老头老太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对他们来说,黄山来客同样是个遥不可及的神话,而由他口中说出的话,也定然是不会错的真理,一时间,老人们大多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可当他们亲自打碎一块块巨石后,每个老人都相信了这个事实,在一阵激动和迷茫之后,竟一个个也都苦练起武功来。
这些老人,虽然几天前还是毫无生气,一副等死的样子,可他们毕竟也年轻过,也有过各种各样的幻想,当然,残酷的现实让他们的幻想一个个的破灭了,甚至不敢继续妄想,也不会再妄想了。可现在,突然之间,老人们发现,昔日的梦想,竟然有了实现的机会,虽然来得晚了些,但却切切实实地来了,而且,竟然还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一时间,这些衣食已经无忧,重又焕发生机的老人们,一颗颗早已冷却的心又重新火热起来,几天来,丽春院里竟然练武成风。
当然,若非是有杨晨和方仲永在,哪怕当今皇帝肯全力帮忙,那些老人也不会有重温旧梦的机会,一般说来,一份汗水一份成果,武功大成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现在却不同了,首先练武最关键,也最耗时的内功,在效果天下无双,数量又无限供应的灵丹下,已是变了味,那些老人干的,其实不是修练内功,而只是吸收药力,看着他们内功的增长速度,黄山来客想想自己数十年的朝夕苦练,也不由地唏嘘不已。至于武功上另一至关重要的招式,那虽然要花工夫去练熟,可武林中人怕的可不是有了招式练不会,而是怕学不到好招式,但那些老人却可谓幸运到了极点,若论武功之博,天下武林可以说有三处圣地,一是情况特殊的黄山派,另就是武协和万剑盟两处,可现在,黄山派掌门,武协会长,竟和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黄山来客本就豁达,最近更是受杨晨影响,心态大变,教起那些老人来毫无保留,凌云龙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前段时间得了杨晨极大帮助,现在又有求于他,同样贡献了不少绝学,想那黄山来客和凌云龙是何等样人,一般武林中人只要受他们指点一二,就终身受用不尽了,何况是这么悉心传授?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百花帮的这些长老,将不弱于任何一派的长老,而人人是长老的百花帮,恐怕会一举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甚至就是现在,黄山来客就表示,百花帮已能去拼拼华山昆仑这样介于一二流间的门派了。
自然的,孤氏四老还是百花帮长老中武功最高的,不过他们的兴趣却渐渐从武学上转移了,在他们一件件发现房间内器具的真正功能后,完完全全地入迷了,对那些家电,四老不但想知其然,还想知其所以然,所以整天缠着杨晨,要他介绍各种科学知识,在杨晨出门时当他轿夫,对他表示尊重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而想听杨教授讲课,恐怕更是四老的真正目的。对此,杨晨自然明白,他也有意将这些知识传授给这个星球的人,毕竟授人鱼不如授人渔,复制现代产品只能是权宜之计,杨晨甚至打算开办一所大学,把基本知识都传授出去,至少要让人们学会自己从书本学习的能力,之后再离开这个星球,而毫无授课经验的杨晨,自然把四老当成第一批试验品了。
在沙发里的杨晨讲得口沫横飞,抬着沙发的四老听得眉花眼笑,边上四个志愿护卫也不时点头,浑没注意路边一个少女已对杨晨怒目而视了很久。忽的,那少女似乎再也忍耐不住,拔剑喝了声:“小贼受死吧!”便飞身扑了过来。
第四十四章 拜访青城
当天晚上,马如莺彻夜未眠。毕竟,就在这短短一天中,马如莺受到的震撼,比先前大半辈子所受的还要多,而她见到的新奇物事,更是远远多过之前这么多年的所见,所闻,甚至所幻想,要是晚上还能轻易睡着,反是件奇事了。
不过,这种不眠之夜,与以前她丧父之后,或是哥哥与人决斗之前的那两个夜晚,可是大大的不同,在恒温的空调间内,马如莺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后,躺到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无比好奇地看着那他眼通中的预设节目——《套房使用指南》。那是杨晨三天前才录好的节目,主讲是黄山派掌门黄山来客以及武协会长凌云龙,配合说明的则是小饭和尚范定乾,百花帮帮主元三奇等人,这几个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屏幕中系统而详细地介绍了房间中各种物品的功用,使用方法,以及某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在讲解的同时也亲自做着示范,而每到关键之处过后,节目都会有个中断,询问是继续介绍还是重述一遍,完全是傻瓜式的设计。
这样,本就聪明过人的马如莺很快就试过了房间内大部分现代化产品的操作,虽然还需要不时重看一遍《使用指南》,但至少它们的神奇功能马如莺大都见识到了,也能在屏幕中黄山来客的指导下享受另一世界的科技了。
与每个丽春院新人一样,马如莺对每样东西都充满着好奇,甚至床头的壁灯都被她一开一关的玩了很久,而那个可视电话更是害得马家三兄弟也陪着她一夜未睡。不过,也幸亏有龙虎豹兄弟在电话屏幕上陪着她,否则,马如莺真要怀疑自己是否一直在梦中没醒过来了。在她看来,这个丽春院中最普通的房间,不但远远胜过了她想象中的皇家寝室,甚至比神话中的仙人居所还要神奇三分,在这个房间里,马如莺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几乎可以躺在床上完成一切事情,要食物可以通过机械臂从冰箱或微波炉中取来,用过的杯盘和垃圾也会由机械臂自动送去清洗或丢弃,其它事情也莫不如是,只要按下遥控器上的几个按钮,甚至只要说几句话,一切就都不需要操心了。唯一的问题只是那个他眼通,这款功能强大又健康环保的电视采用的是声音遥控,可预设的语言里虽有中文,但在那个星球上,中文发音有了很大变化,就是去过那儿的方仲永来用,有时也会出些差错,更别说马如莺等人了。不过,这困难也难不倒武功突飞猛进的百花帮众老以及家学渊源的马如莺,毕竟电视机上还是有按钮的,一枚暗器,甚至只要一缕指风,就能完成任务了。
把所有没见过的东西都玩过一遍,马如莺最后还是回到了他眼通上。尽管现在一个电视台都没有,尽管家用游戏机等配套产品杨晨还没提供,可马如莺对着厚厚的一本录象节目单,还是看花了眼睛,无论是近距离动态观察各种奇珍异兽,还是世界各地或壮观或秀丽的自然风光,马如莺都是极感兴趣的,甚至每一个节目都想看一遍,可到底选哪个,着实让马如莺为难了一阵。最后,经过一番痛苦地取舍,马如莺还是选看了百花帮内部的几次比武小会,毕竟身为武林中人,还是对这关系到切身实力的东西最为关心。
当看到百花帮有志习武的百多个长老精彩纷呈的比斗,以及黄山来客等客卿更为精湛的技艺,马如莺是彻底的服了。黄山来客等人早就名扬四海,倒也罢了,可百花帮这么多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竟然个个实力超群,让马如莺看得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先前是坐井观天,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自己又有多弱,白天一招就折在杨晨的一个护卫手中,马如莺还有些不服,觉得自己是正巧撞上了百花帮第一高手,可现在看来,马如莺实在没有把握在那百多位老头老太中的任何一个手下撑过哪怕一招。
尽管这些都是事后播放的录象,现场的气氛稍微淡了些,也很少那种全局的画面,但近距离,多角度的拍摄视角,更加上能够反复播放的慢镜头显示甚至定格特写,马如莺这一晚在武学上的收益可以说的大得无可想象,对她这样才算入流的武林中人来说,平时就是想看上几眼黄山来客这种级别的高手争斗,也是难上加难,而且,事实上,就算是看了一次完整的比武,也未必能看出什么来,因为那些高手出招不但快如闪电,更会在出手后不断变幻招式,凭马如莺这样的程度,能看出其中的一点奥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而当她想明白一招半式的妙用后,比武多半早就结束了。而现在则不同了,马如莺一到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放慢了看,换个角度看,反复地看,甚至,有几场比较精彩的比赛,黄山来客和凌云龙等人还有对一些招式的说明,那简直就是师傅在向徒弟悉心授艺了,甚至还不只是一个师傅,而是好几位武林顶尖高手的合力栽培。
仅仅看了几场比武,马如莺就已获益非浅了,不但学到了不少精妙招式,更开阔了她武学上的视野,一个晚上下来,尽管功力没能提高半分,但马如莺的武道境界,却足足提升了两个层次。马如莺相信,要是没有这一晚,恐怕自己究其一生,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妙招,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而马如莺也进一步体会到了哥哥们用飞鸡传讯要自己赶来的心情,她现在是自信满满,只要让她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就算没有哥哥所说的快速提升内力的灵丹妙药,武功也同样能够大进,甚至在即将来临的龙虎会上就能一展身手,当然,前提是百花帮那些怪物般的长老们以及实力更为恐怖的客卿们不去报名参赛。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是大亮,马如莺不舍地关上他眼通,略作梳洗后,便下了楼。才出丽春别院的大门,马如莺又是一呆,在那大草坪上,竟然整整齐齐地站着百多个老头老太,而在最前面的,是元三奇和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小伙子,此刻正极其缓慢地打着一套不知名的拳法,老人们则有样学样,也跟着使同样的招式。很明显,元三奇在向帮中长老传授武艺。对武艺的传承,马如莺并不陌生,她既做过恭敬的弟子,也当过严厉的师傅,可象这么同时教导百多人,马如莺还是第一次见到,颇觉有趣。
马如莺不知道,对眼前这个景象影响最大的杨晨,此时此刻,也同样看着一群习武的人发着呆。
一百和一千的区别,在以前杨晨的想法中,只是多一个零少一个零而已,可现在,杨晨却发觉了其中巨大的差异,至少,一百人与一千人组成的阵势是截然不同的,在丽春院,那百多个老人集体出操,杨晨看着只觉得有趣而已,但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近千人的武者大队,整齐划一地在青城山下受着青城派入门功夫的培训,那可不仅仅是有趣了,用壮观这个词来形容这种场景也一点都不为过。
当日在凌云龙寿宴上,杨晨答应过奇门副门主左清泉,推荐他侄儿左元聪到黄山派学艺,可左清泉随后就在魔炮袭击中身亡,自也没人告诉左元聪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杨晨觉得,虽然那只是个口头承诺,虽然当事人一方已不在人世,可既然作了承诺,还是要遵守的,于是,等丽春院这边的事走上正规,杨晨便亲自找上了青城派,也见到上千入门弟子集体学招的壮观景象。
不过,这种场面若非杨晨缴纳了五千两银子的晋见费,一般人也是见不到的。与当地物价相比,五千两银子已经是个相当大的数目了,若是到一些贫困地区,这些钱足够整个村子的人生活几年的,而对于富裕人家来说,或许拿得出这么多钱来,可花了五千两,仅仅获得一个晋见机会,还是很少有人舍得这么做的,当然,既然青城派定下这么个费用,说明象杨晨这样的冤大头还是有的。
其实,要见青城派的人,甚至拜师学艺,一般也要不了这么多钱,最低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行了,不过,能见的只是派中最低级别的弟子,拜的师,学的武,也都是派中最烂的货色,如果想要学到更好的东西,或者见到地位更高的弟子,就需要加价了,这方面,青城派是做得极其出色的,各种档次的晋见费,或者拜师费,都是明码标出的,而且价格都是经过了反复的研究以及细致的市场调查后才定下的,加上它在江湖上无孔不入的宣传,青城派不但得到了充足的优秀弟子和源源不断注入的资金,在江湖声誉和山门秩序上,也同样能有保证。
近几年来,青城派已渐渐凌驾于传统大派少林武当之上,隐隐有天下第一门派之势。当然,这要除开那个素来不问世事的黄山派,没有人怀疑,如果真的出现门派之战的话,人数上居于绝对劣势的黄山派会成为最终的胜者,而真要打起来,别说是黄山派,少林武当等传统的强大门派恐怕也都有能力灭了青城,不过,只要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天不出现,青城派就还是一天的第一大派,比人数,青城派绝对是天下第一,比财富,青城也遥遥领先于其它各大门派,而若是比声势比知名度,青城派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就是不会武功的妇孺,也都能说上几句“学得青城艺,走遍天下易”,“学武不难,到青城来”等朗朗上口的宣传用语来。
对这样有商业头脑的门派,杨晨还是很佩服的,更加上他钱来得容易,当下想都不想,就交了最高规格的五千两银子,获得了晋见掌门的机会。而交了这么多钱,青城派自然也提供不少额外服务,参观几个练武场就是其中之一,反正能轻易拿出这笔费用的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青城派也不担心杨晨有趁机偷学武功这样的下作之举,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晨自己是没怎么用心去记那些招式,可一个微型摄像机,却忠实地把教头与学员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第四章 当魔法遇到武功
“上,下,左,右,山,水,人,云……”在自己的舱房里,博纳大声地朗读着汉语启蒙课本。
眼见了魔法的神奇,但因为不会神语而憋气之极的杨晨,一改往日望洋文而生叹的脾性,开始努力向博纳学习起神语来,而相比杨晨,博纳学习汉语也是异常的卖力,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因为,在他看来,在这个名为罪恶号宇航城的地方,有着太多比魔法还要神奇百倍的东西了。
在神佑大陆时,因为一时的冲动,博纳偷偷研究着被魔法协会列为禁忌的召唤魔法,虽然这种魔法实在太过危险,使用者十有九亡,剩下的一个也多半会被魔法协会吊死,但获得强大实力的诱惑实在是太强了,作为一星法师,博纳是使不出什么高级魔法的,而他的八星魔导师头衔虽然能给他带来不菲的收入和他人表面上的尊重,却洗不去他身为仆族的耻辱,更带不来强者才能有的那种骄傲和荣耀,博纳思来想去,也只有召唤魔法有可能让自己这个一星魔法师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了,因此,博纳一时冲动下,去魔法协会偷到一本已故召唤魔法师的笔记,只是没想到第一次使用魔法就出了大岔子,不但没召来什么强大的生物,反而让自己给召唤了去。
初到异地,博纳无疑是相当恐慌的,因此一见到有人,就立刻完成了已念了大半的魔法咒语,给了杨晨和方仲永一人一个火球。但接下来,在两人友好的招待下,博纳渐渐安心下来,也渐渐发现了所在之地的神奇之处。
对这处所在,博纳本来不是很满意,因为总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不似在神佑大陆时那么自在,这并非是有人限制了他的行动,而是基于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后来,在听了方仲永的解释后,博纳才知道,自己此刻竟然不是在大陆上,不是神佑大陆,也不是世上任何一个大陆,没有陆地,没有海洋,也没有天空……这里的一切,都是在一艘人工建造的巨大飞船内部。
家乡的大船,博纳见过不少,甚至还坐过一次,当时,那艘能容纳上千人的大船,在博纳眼里已是大得异乎寻常了,可相比现在的这条“船”,家乡的那些简直连舢板都算不上一块,哪怕是最大的那艘,到了这里也只能是大象身旁的一只蚂蚁,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在这条据说是全封闭的船里,空气清新,光线充足,花花草草一样不缺,不但是供人居住的房间,各种商店、医院、公园、戏院、游乐场等地方更是应有尽有,地方之大,博纳纵是靠着那不用马拉就能自己乱跑的,名为汽车的东西的帮助,还是没能全部逛遍,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仙境般的地方竟然全是人造的。
不过,也由不得博纳不信,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是那么的神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就是在那属于他自己的房间内,已经有无数让他惊叹不已的物事了,甚至可以反过来说,在他的房间里,博纳初来之时,几乎找不出一件知道功用的东西,但学会使用它们却是那么的容易,使用它们又是那么的简单方便,功能却是无比的强大……博纳有太多的理由相信,在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人做不出来的。
不仅是物,这里的人,也给了博纳相当大的震撼。在这里,似乎没有了种族之分,人族、黄魔族、黑魔族,还有矮人族友好地生活在一起,虽然时常有斗殴发生,但这已经比神佑大陆的情况好了百倍,而最令博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里所有的人,竟然都只是被流放的罪人,都是杀人越货的恶盗、作恶多端的淫贼、无恶不作的恶棍,要不就是些称不上恶,但双手染过的鲜血一点都不少的侵略军士兵,据说其中有一半人是自愿陪伴亲人的无辜者,但博纳还是能看出,这部分人也不是什么好果子,能与那些大盗为伍的,也没几个是真正良善之辈。
令博纳奇怪不已的是,这些据说是另一个世界选出的败类们,在一起竟然生活得相当安分,除了时常打架,倒也没闹出什么真正的大事来,尤其是各色种族之间,似乎没有太大的成见,仅有黄魔族的人自认高人一等,但也只是架子大些而已,不会去特意欺凌其它种族。
博纳反复观察这些人,总觉得他们就算坏也是有限,人品不见得就比神佑大陆的百姓低劣,考虑到这些人的来历,博纳不由的深深向往起那个只剩下良民的大陆来,向往着那个大陆上号称文化最昌盛,百姓最懂礼仪的大唐国来。
当然,大唐最吸引博纳的地方,是它那与魔法一样奇妙的武功,这也是促成他下决心学习汉话的最重要一个原因。武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博纳在见识了几次街头打斗后,立刻被它吸引了,尽管还没见到真正一流的武学,但博纳已经看出了它相比魔法的优势来,假如自己也能学会这种奇妙的能力,再配上自己的一星魔法……博纳已经能够想象自己未来的无限风光了。在杨晨答应教他武功后,博纳连续几夜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身为近身格斗术的魔导师,博纳比任何人都清楚肉搏的重要性,在神佑大陆,博纳魔法不行,但光比肉体格斗的话,凭他过人的身体素质,以及多年的研究和锻炼,很少有人能赢得了他,博纳本以为自己已接近了格斗术所能达到的极限,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连格斗术真正的门槛都还没跨进呢。
在这里,无论是比力量,比速度,还是比技巧,博纳都觉得自己成了婴儿一般,但博纳丝毫不觉得气馁,反而是兴奋异常,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学到他们的一半功夫,恐怕就能纵横神佑大陆了。
就说那能使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的轻功吧,博纳第一次见到街上有人用轻功追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人类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而在看过几个淫贼出身的轻功高手的表演后,博纳就已发现这就是魔法师的克星,同时也是魔法师最有用的护身法门,在那种速度下,只要行动没有一定的规律,恐怕任何魔法师都无法及时判断出他们的位置,也就无法对他们施以魔法打击了,对他们,唯一有效的只有那些大范围魔法,可每人的魔力都是有限的,范围越大就意味着威力越小,在他们那种神奇的内功保护下,那种程度的打击已经完成能够承受了。
而且,这只是考虑了单方面的挨打,假如这些轻功高手想要突袭魔法师的话,那绝对是魔法师们的噩梦。在神佑大陆,因为魔法对决中位置的变换相当重要,因此长跑和短跑都是魔法师必须锻炼的项目,可博纳现在才知道,那样的锻炼是多么的可笑,照那样子训练,恐怕一辈子也达不到这儿一个小孩子就能达到的速度和耐力。博纳相信,除非是乘坐快马亡命而逃,否则的话,神佑大陆上没有魔法师能逃得过这些轻功高手的追袭。
当然,在这里,轻功也不是人人都擅长的,有许多武者注重力量上的修炼,本身的行动并不是多么的快捷,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比魔法师的行动能力强上不止一倍两倍,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不用亲身追赶魔法师。在神佑大陆,弩箭对魔法师的威胁是巨大的,但还没到致命的地步,因为哪怕是再强的弓弩,射程还是比不上魔法的,可在这里,在这些武者手中,一切都不同了,在内功的配合下,弓箭的射程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博纳就亲眼见过一次,一名射手把箭射出他的视线范围,击碎了极远处的一块箭靶,博纳知道,这是任何魔法都作用不到的距离,而且,就算行,魔法师们也绝对看不见对手在哪儿,从而无法设置魔法的参数。
而博纳更惊奇地发现,除了力量和速度,这里的武者更注重的是技巧,他怎么都无法理解的技巧。虽然有许多热心的武者向他讲解过一些招式的妙用,但博纳始终听不明白其中的精彩之处,对他来说,无论对方用的是虚招还是实招,无论招数中留不留破绽,无论对手有几种后招、几种变化,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自己一招败北,还没看清什么的时候就已经糊里糊涂的被人制服了。
事实上,博纳也觉得这种技巧没太大用处,尤其是在对付魔法师的时候,因为任何魔法师的格斗能力都不会高过自己太多,自己对付不了的招数,他们也同样对付不了,只要自己能有他们的力量和速度,随随便便一下子就能打倒任何一个魔法师了,根本就用不着玩什么花招。当然,这些技巧博纳也不是觉得全无用处,至少有一点,能给魔法师相当大的帮助,那就是策略。
那些武者对决,如果力量和速度相差不是太大,那决定胜负的关键就是双方的策略了,虽然他们说那是招式的比拼,但博纳还是能够看出,招是死的,人是活的,合理选择合适的招式、能够克制对手的招式,才是取胜之道。而事实上,招式本身就包含着一些策略在内,讲究的都是如何诱敌骗敌,如何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这和魔法师对决有很大程度上的类似之处,因为魔法与魔法之间也存在着相互克制的问题,它们本身并没有优劣之分,关键是如何选择最合适的魔法,来达到最大的效果。
虽然仅仅听到了一些武学上的皮毛,但博纳还是惊喜地发现,这些武学上的策略,远比神佑大陆上魔法师们总结的那些来得要深,甚至可以说,两者不是在一个档次上的,博纳相信,如果自己能把这些武学上的基本道理融会贯通的话,就是不靠武功,光凭魔法,就能胜过那些二星三星的魔法师了。
当然,在神佑大陆上,也不是没有优秀的策略家存在,但可惜的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黄魔族的人,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能使黄魔族在魔法水平远远落后于人族的情况下,还能坚持斗争了数百年,始终没有被征服。令博纳又一次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是,当他有一次在杨晨面前提到黄魔族的高明策略,提到他们那些不可思议的战术的来源——《孙子兵法》时,杨晨竟当场拿出本据说是记载着《孙子兵法》全篇的书册来,而且亲口答应,用这本兵书和他们的武学知识,来交换他们所不会的魔法知识。
当时博纳听到这个好消息后,竟是愣了好半天,才渐渐反应过来,差点没抱着杨晨的大腿号啕大哭,因为博纳知道,从这天起,他的人生就将不同了,从今天开始,他博纳就不再是个一星魔法师,而是个前所未有的魔武士了。当然,这个前所未有,要把杨晨和方仲永排除在外,尤其是那个方仲永,博纳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把他当个黄魔族看待呢,还是该把他当成神明来侍奉,因为,方仲永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
与杨晨不同,方仲永可没有语言上的限制,在知道了一星魔法中最强的寒冰咒语后,当即便能试验了,只是,连方仲永自己都没想到,这个魔法竟会强到这个程度,也所幸两人留了个心眼,没在宇航城中试验,通过杨晨特意为自己准备的“现场直播”,博纳清楚地看到,在方仲永施出百分之一的输出比例后,那强大到了极点的魔法竟生生地将小半个星球,据杨晨说是相当于神佑大陆五分之一的大陆,冻成了碎屑,并引起了连锁反应,最后整个星球都不复存在了。
虽然不知道星球的含义,虽然不知道这片大陆是否有杨晨说的那么大,但至少,那本该局限在一小块地方的魔法,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摧毁了那一整片根本望不见尽头的大陆的情景,博纳是永远都忘不了了,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假如方仲永也使出百分之百的魔力后,会是怎么一番景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神一般的黄魔族已经不能用多少星级来衡量他的魔力,也不能再用人类的眼光来看待他了。
方仲永的恐怖实力,着实令博纳紧张了几天,好在方仲永为人一向和气,又处处表现出一种不为名利所困,也不在乎一切的淡泊,在相处了几天后,博纳渐渐的放下心来,逐渐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个神一般的男子,当然,在可能的情况下,博纳还是尽量避免和方仲永的接触,宁愿与语言有很大问题的杨晨交流。
第十六章 与魔共舞
“唉!”凯瑟琳叹了口气,把思绪又转回身前一动不动躺着的玛露西娅身上。尽管现在昏迷不醒,但玛露西娅仍是那样的娇艳妩媚,凯瑟琳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一个美丽姑娘会是心狠手辣的变态杀人魔,不过,不管她是否真的是杨晨说的那样,凯瑟琳知道,玛露西娅已经完了,她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的,因为,她已经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投入了魔鬼的怀抱。
现在,整个米兰城都乱成了一片,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在那一年一度、极其庄重的祭典盛会上,无数西西里人和大量从其它国家赶来的虔诚教徒会聚在中心广场上,开始了隆重而神圣的祭祀典礼,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今年不但同以往一样,上帝没有降下什么特别的神迹,反倒是撒旦在这么上帝信徒面前展示了力量,在无数愤怒而又惊恐的目光中,撒旦的一个分身亲自到了广场上方,展露了他那邪恶但又无比强大的力量,而让众人最为愤怒的是,这个恶魔在众目睽睽下,由他那丑陋之极的模样,化为了一个普通人族的外形,紧接着,那个前来参加夏季皇后选拔赛的、名为玛露西娅的少女,果然没能经受住魔鬼的诱惑,当着众人的面腾空而起,与魔鬼一起在向上帝的祭典上跳起舞来。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整个事件的主导者是那个邪恶的魔鬼,但恶魔与上帝作对,倒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众人对他感到的只是恐惧,憎恨的心思反倒没有多少,相比之下,那个人族出身的玛露西娅却在片刻之间,在所有人心目升到了与撒旦同等程度的憎恨地步,甚至还稍有过之。
千百年来,被大火烧死的异教徒、渎神者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但与今天的玛露西娅相比,那些倒霉的家伙简直和圣徒一样纯洁了,那些人纵然不信上帝,却也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亵渎神的尊严,他们纵然信奉撒旦,却从没有人能真正和地狱中的恶魔联系上哪怕是一次,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纵然邪恶,却没有相应的邪恶力量,在火刑柱下,还是一样会在惨叫号哭声中化为焦碳,而现在,这个玛露西娅不但公然接受了魔鬼的示好,还同时得到了恶魔的保护,场下那么多的魔法师,竟没有一人能伤害到她分毫。
当然,与真正的恶魔相比,玛露西娅在力量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也因此,众人尽管不敢大声诅咒撒旦,却还是有足够的勇气辱骂那个向魔鬼献身的人族少女,虽然神语中骂人的词汇甚是贫乏,但在这么多人的集思广益下,玛露西娅所受的问候也称得上是无所不包了。
看了看玛露西娅,凯瑟琳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杨晨曾向她保证过,绝对不去打骂玛露西娅,而事实上,杨晨也做到了这点,不但没打没骂,连碰都没碰玛露西娅一下,只是用了些全然对身体无害的催眠气体让她睡了一觉而已,可是,想到玛露西娅睡醒后将要面对的一切,将要面对的那些愤怒的人们,不管玛露西娅到底是不是杨晨说的凶手,凯瑟琳还是禁不住可怜起她来。
正想着心事,忽然旅馆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凯瑟琳侧耳一听,其中竟有博纳的吼声,赶紧走出房间,倚着栏杆看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博纳身周围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人族魔法师,那些人大多是三星魔法师,另有一个五星法师,似乎是众人的首领,一手握着一把扑克牌,另一手则指着博纳大叫道:“你一定是出千了,这局应该是你输了!”
“出千?我什么时候出千了?你拿出证据来!”博纳也大声反驳道。他这话说得可是理直气壮,因为博纳知道,自己确实没有作弊,而是凭着从杨晨那儿学来的一些排列组合知识,完全合理地赢了对方。
“你要是没有出千,怎么会这么巧的?”边上一个魔法师叫道。
“托德,和这下贱的仆族罗嗦什么,我们肯陪他玩牌,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难道让他买单有什么不对吗?”另一个魔法师插话道。
“不错,小子,今天我们说你出千,你就是出千了,我们这些人的酒帐你要是不结了,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那个托德接口道。
博纳双臂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众人,一副酷酷的模样。事实上,多年来当惯了被欺压者,现在纵然实力远非昔日可比,博纳在这么多级别不低的魔法师面前还是有些紧张,只是练过内功后他的表面镇定功夫也是今非昔比,一点都没露出胆怯的意思来。而且,博纳心里也明白,自己对他们的恐惧只是下意识的,真要打起来,有了更熟练的魔法控制能力,并在那无人明白的神奇武功帮助下,吃亏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见博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些魔法师们一下子恼怒起来,那个首领喝道:“你这仆族小子,莫非还想和我们动手不成?”
“当然啦,这位先生可是位魔法师呢!他一定是想好好教训我们一顿了。”一个四星魔法师阴阳怪气地道。
“哈哈哈,是啊,这位可是尊敬的一星魔法师大人,哦,还是位八星魔导师先生,可真是不简单啊,看来今天我们可惹到了不该惹的大人物了。”又是一个魔法师嘲讽道。
“不错,你们确实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是二星佣兵团博纳佣兵团的副团长、一星魔法师博纳大人!”博纳自豪地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可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却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轰笑,别说面前的那伙魔法师,就是周围的其他客人也一个个笑得前仰后跌,几个已经准备离开的客人还特意留了下来,想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仆族是如何收场的。
这时,首当其冲的那几个魔法师已是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其中一个三星魔法师装模作样道:“请问尊敬的一星魔法师博纳团长大人,你打算如何惩罚我们呢?”
“念在你们是初犯,今天你们替我付了酒钱我就不再追究了,否则的话,就请你们在地上爬出去了。”博纳一扬下巴,高傲地说道。但这个举动又引来了一阵大笑,一个魔法师笑道:“你是要打得我们在地上爬出去吗?”
“不错!”博纳扬了扬拳头,得意洋洋地道。
“好了,别废话了。”那首领笑了一阵,忽然面容一整,肃容道:“小子,在这里不方便,我们也不靠高级魔法欺负你,大家凭拳头讲话。”说着,那首领挂起满满的一皮袋麦酒,再摸出把匕首,道:“我们占了人多的便宜,不过,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能撑到这袋酒滴完,我们今天就放过你。”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博纳竟丝毫不领这个情,反而更为嚣张地道:“哈哈,这是个好办法,大家凭拳头说话,我占了人少的便宜,不过,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若是能撑到这袋酒滴完,我就替你们结了帐,再从地上爬出去!”
听到这话,这次众人却没怎么嘲笑,而是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瞧着博纳,不是因为他他自取其辱,也不是为了他即将到来的惨败,而是替他的主人感到可惜,这么好好的一个精壮仆族竟然是个疯子,一定亏本亏大了。
不过,与其他人相比,那魔法师首领却是多了一分警惕,这个叫做博纳的仆族竟然一伸手就夺去了自己手中的匕首,速度快得竟没让其他人发觉异样,而他的力量显然也不小,不然也不会轻易就把自己紧握着的匕首抢去了,要是他以这样的速度力量用自己那把精钢匕首偷袭,恐怕自己这边没一个人能挡得住。想到这里,魔法师首领心中一急,急忙高声叫道:“大家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