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每天深夜等人都睡了,连忙爬起来偷偷摸摸写上两个时。上班时趁老总不在,同事没注意,急忙写上一小段。在餐馆边咬着馒头边趴着写两行。半年多下来,就这些零碎时间终于让我凑成了这部小说。朋友看到我偷偷摸摸整出一部几万字的东西,不由大吃一惊,我得意洋洋,我要的就是他脸上那惊诧的模样。随后他说:“俗……俗死了……”老总得知我搞了一部武侠,即刻将我叫到办公室一顿臭骂:“难怪叫你交的稿子怎么也交不上来,原来你干私活去了。怎么?想写得成名成家就对我拍桌子走人不干是不是……”女友得知即刻冲进我房间抓起底稿扯个粉碎:“叫你陪我买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却有时间搞这种臭无聊的破玩意……”老天保佑,总算我在电脑中留了一份备份,否则我一定一巴掌打得这臭婆娘人仰马翻。半年多前,夜里作个梦,梦见一只巨大的蝎子向我扑来,可是一会又觉得好像我自己才是这只蝎子,一会又觉得我是那个被蝎子狂咬狂蛰的人。这个梦我仿佛一人在扮演两个角色,令我百思不得其解,醒来后急忙找到《梦的解析》从头看到尾,看完了好像更加晕了。
于是有了这部小说,这部有些矛盾又有些无奈的小说,不知道小说中杀得血肉横飞的人是在主动撕杀还是被动应战,总之我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把它写了下来,中间有一段时间写得我自己都有些写不下去了,因为场面写太大了,收不了尾了。
不过总算把它熬出来了,我觉得十分惭愧,听说倪匡一天就能写五万多字,我却苦挨半年,咬牙切齿才弄出这部不伦不类的东西。中途还得罪一大群我的衣食父母。实在得不偿失。好在写到“全书完”这三个字时,那股飘飘欲仙的感觉的确令我轻快了好一阵子。从头至尾自己看了一遍不由感叹了一句:“啊!儿子不好,终归是自己的。”
自己看了一遍才发现,这本书中有好多往常熟悉的身影,有乔峰,有健四郎,有贾宝玉,有未来战士,有轻舞飞扬……有道模仿是恭维的最高形式,希望这部小说能向那些教育过,启发过我的名家大师们奉上我由衷的敬意。
这本小说三易书名,第一次叫《五行山》,后来又改成《异星魔蝎》,最后才定名为《还我江湖》,江湖在这里面并不是一个战场,它应当代表一种文化。今天的世界是和平的,和平有些寂寞。看看周围的钢筋水泥丛林,你还能仗剑长啸吗?看看那车来车往的高速公路,你还能策马奔腾吗?看看那彬彬有礼的绅士小姐,你还能为一句不和立刻打得血肉横飞吗?侠客都已经老死了,新的侠客仍未出生,也许要等到我们走出地球,去到那无边无际的宇宙,才能重造一个无边无际的新的江湖。但我相信江湖只属于我们人类,所以小说中的神猴与独角兽不管多么神通广大,始终只能是失败者,因为他们来自异星,他们不会懂得江湖上真正的生存之道。所以有些朋友问我是不是写部关于萧无仇与独角兽之间争斗的续集时,我说不必了,独角兽没斗过得樊大,我就算不写下去,读者也能猜得到它必然斗不过萧无仇,因为萧无仇比樊大是更加无牵无挂的江湖人。
我考虑过很久这部书应不应当有爱情,最后觉得还是应当有一些,因为始终觉得,一部武侠小说中没有爱情,就如同一道美味佳肴中却少了盐一样。后来证明,写进爱情是非常正确的,它使许多解说不清的东西都有了答案。看过此书的朋友问我:“‘阴阳合一,天下第一,无形无像,所向无敌’指的是不是就是爱情?”我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有很多东西本来就不用答案的,难道不是吗?
对于撰写此书过程中,为我所有开过方便之门的新老朋友致以衷心感谢。包括这本书的读者,特别是提出过宝贵修改意见的朋友。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心中仍残留那片江湖,残留有那份侠气的人。
异星魔蝎卷 (第十四章)
狼牙与裴小倩打斗正酣时,天涯阁上方的海面也是波涛汹涌,其实海面上现在一丝风也没有,掀起这阵阵波涛的,是水面下两名打得如火如荼的绝世高手——毒老人与少姬。哗啦一声,两个身影从水底如炮弹般射出,同时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重重踏在了海岸沙滩,沙粒溅起数丈之高。毒老人与少姬依旧摆出搏战之态,狠狠盯住对方,少姬在刚才一番剧斗后,感到体内似乎有点血气翻涌,脸色一片殷红,反观毒老人除了样子恶狠狠的,但依旧气息悠长,与平时一无二致。少姬心道:“原来这老毒物的武功这么厉害,看来平时与我争斗都是让着我三分的。”
少姬并不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刚才看到狼牙抱着白猿哀嚎之时,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份。但这世上她对谁都可以示弱,唯独对毒老人不可以,哪怕明知自己错了,也要在毒老人面前死硬到底。
“少姬,你回头吧,把金晶石母还给神猴,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毒老人直立身形,再次劝道:“再这样下去这天下都要毁在你手上。”
少姬怒道:“夫仇不报,我誓不干休。”言毕一声娇叱,双掌盘旋,两股掌风卷起地上沙粒,如一道黄色的龙卷风,滚滚向毒老人而来。毒老人见状惊道:“碎玉卷风?只为了这口舌之争,你居然要与我拼命?”这‘碎玉卷风’是少姬自创的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毒老人若是硬接此招,二人就非得要以内力相拼,不死不休。
少姬催动掌力道:“怕了就滚!”毒老人不欲与少姬作生死相搏,身形一侧,避开迎面而来的风暴,以绝顶轻功在沙滩上游走,快如鬼魅,但少姬步步进逼,双手舞动风暴,风暴紧随毒老人一丈之后。毒老人长啸一声,如离弦之箭,跃过海边一块礁石,隐身其后,那风暴直扑而来,轰隆巨响,竟将礁石洞穿一个两尺见方大洞,毒老人见这‘碎玉卷风’威力如此惊人,也是吃了一惊,只得飞身踏上海面,如蜻蜓点水在海面迅疾奔走,那卷风洞穿礁石仍是紧追不舍,冲上海面,海水卷入风暴旋涡顿成一条水龙,呼啸着在海面追逐毒老人,所过之处巨浪涛天,海面如同被一把无形利刃劈开,挟闷雷之音,往两侧涌起两道一丈多高的水墙。
毒老人先前与狼牙追逐时未尽全力,此刻也显出真实本领,只见他在海面全无借力的浪花之间飞行穿插,破浪行,上浪尖,踏水奔行快如闪电。见到毒老人如此身手更激起少姬今日要一决高下的斗心,她挥舞掌中水龙,飞身上了刚才被洞穿的礁石,再度厉啸一声,水龙尖端轰然一声爆裂开来,少姬如同手舞七八条几十丈长的银蛇,凌空跃起,撒开成一张细浪银波交织成而的天网,铺天盖地罩向毒老人。毒老人避无可避,暴喝一声,双掌迎向天网,哗啦一声,天网凝立不动,海面立时恢复风平浪静,以毒老人为中心的海面居然慢慢凹陷下去,像一口看不见的大锅压下,毒老人正处在“锅底”之处,锅沿四周水波层层叠叠,沿着毒老人急速飞旋,场面壮观奇诡,难以笔墨形容。
“这老毒物竟然可以凝气成墙?”少姬见手中银蛇在毒老人三尺远处就无法攻进,擦出点点蓝光,方知毒老人竟以内力御气,在四周形成一层浑圆保护膜,不由衷心赞道:“好你个好毒物,普天下也只有你有资格与我一斗。”
毒老人此时也忘了二人为何动手,高声道:“好功夫,好痛快。能与你少姬交手也当真是人生快事。”
“再看这招。”少姬凌空扑下,那盘旋飞舞的银蛇陡然消失,化作千万点水珠凝在空中,少姬双掌一合,大吼:“万箭归心!”浮在空中的无数小水珠突变支支水箭,四面八方射向毒老人。毒老人顿觉四周气息一窒,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向自己扑来。此时二人均是全力以赴,毒老人无瑕多想,仰天厉啸,全身真气破体而出,迎向四面八方的水箭,顿时狂风乍起,地动山摇,此时原本天上乌云层叠,竟被这两大高手真气力拼产生的风暴吹得无影无踪,露出云后寒光四射的皓月。
“接招吧!”毒老人踏起一片金黄巨浪,身形直射上方飞身扑下的少姬,二人半空两掌相接,砰地一声,一道蓝光从二人接掌处亮起,化作弦形气流冲向四方,如破空利刃,在空中刮起隐隐雷声。
二人身形一碰,少姬陡觉毒老人内力如万钧雷霆,势不可挡,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被毒老人在空中推向岸边,二人手掌相抵,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弦线,撞向海边刚才二人飞身而起的礁石,正好射入被少姬碎玉卷风洞穿的礁石。哗啦一声,碎石纷飞,天空飘起一阵石雨,巨响之中夹着少姬的一声惨叫。
石雨落地,一切归于平静,毒老人立在从中断裂的礁石上,而少姬跌坐沙滩晕迷,身下是一道在沙地滑出几十丈后留下的痕迹。毒老人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溢出,头脑一阵晕眩,但仍是欣慰地自语一句:“我赢了,赢得好险。”
他抬头望向远处昏迷的少姬,见她侧身静卧,一丝鲜血缓缓从嘴角溢出,脸上再没有了先前凶狠骄横的神色,月光下一片苍白。毒老人猛然一惊:“天哪!我没打死她吧?”他想急步奔到少姬面前,但一抬腿,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口中,方知自己并没占多少便宜,五脏六腑均已受伤,看来功力比少姬不过是稍占上风而已。毒老人强忍伤痛,快步走到少姬身侧,抱起少姬,见少姬虽是长发凌乱,面容惨白,却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几令月光失色,毒老人不禁一阵怦然心跳:“这等绝色姿容,委实只应天上有,我……我怎么打死了她,我这不是暴殄天物吗?”毒老人心中一疼,竟未发觉自己眼中竟有眼泪流下。
突然少姬身躯一动,嘤咛一声醒过来,毒老人大喜:“她没死,她活着!”拼着最后一分内息,缓缓输入少姬体内。少姬身体一振,美目睁开,望见毒老人焦急而欣慰的神色,面露诧异:“你……你哭了?”
“阿?”毒老人大吃一惊,慌忙擦擦眼泪道:“没有没有,是被碎石打中眼睛。”
少姬艰难道:“你为什么不杀我?杀了我你就能拿到金晶石母啦。”
“我……我怎么会杀你呢?”毒老人讶然道:“咱们是同伴呀!”
“同伴……”少姬闻言露出一个笑容。这时天空忽然降下无数银光点点,原来被毒老人与少姬利刃般内力撞破的水珠此刻从空中纷纷扬扬降下,在月光下照耀下成粒粒银白,如天宫洒下珍珠细雨,静静落在二人四周,令二人身形变得亦幻亦真。少姬仰天望向这银雨飘飘,面露微笑:“好漂亮……”
毒老人抬头看看一片朦胧银雨中皎洁月亮,不禁痴了。这时怀中少姬身躯一动,咳出一口鲜血。“少姬……”毒老人一惊道:“没事吧?”手上再次催动内力输入少姬体内。少姬艰难地抬起手臂,想要伸到怀中掏什么东西,但抬到半途又一阵虚弱,垂了下来。“想找什么?”毒老人不假思略将手伸进少姬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拧开瓶盖后闻到一股奇特的幽香。
毒老人对天下药物无一不精,一闻便大喜道:“太好了,你居然有灵芝露,你有救了。”言毕倒了几滴在少姬口中。这灵芝露极具奇效,立竿见影。少姬吞食后呻吟一声,面色渐渐有了红润。“这下可好了,幸亏你带着……”毒老人正在庆幸,突然啪地一声,脸上重重挨了少姬一巴掌,顿现五个指印。
“老色鬼!谁准你把手伸到我怀里的。”少姬虽然伤重,但服食灵芝露后恢复少许体力,加上毒老人一时没有防备,打个正着。少姬一把推开毒老人,勉强起身喝道:“你居然还抱着我不放?老不死的东西!”
毒老人万分委屈,摸着脸默不作声,刚才他帮少姬取药,心中一丝邪念也没有。这时才想起男女有别,怎么一下把手伸到人家怀里不顾男女大防了?这一巴掌可是活该。但毕竟心中委屈,气息一动,也吐出一口鲜血来。
少姬自管自走到海边,回头道:“老毒物,你不要以为不杀我我就领你的情。告诉你想要金晶石母,门都没有,你再敢踏进天涯阁,我可就真不客气了。我恨透了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言毕举步迈向海中,消失在银色的波涛中。
毒老人愣了半晌,长叹一声。他起身走到海边,回想刚才惊天动地的那些剧斗,闻到身上还留着刚才怀抱少姬时留下的幽香,不知为何反觉得这场几乎生死相拼的剧斗竟是甜蜜多于险恶。这时他忽觉脚下踏到什么东西,一低头,却是刚才少姬装灵芝露的白玉瓶。毒老人拾起在手,虽然这白玉瓶是冰冷之物,捏在手中却觉异常温暖。毒老人身上伤疼,心里却喜乐平安,笑道:“不是说恨我吗?怎么又故意丢下这灵芝露的瓶子给我?怕我伤重死了没人同你吵了……”说着要迈步追去,但转念一想:“不,我现在去找她,她一定会难堪的,到时反而不好讲话了,再说我现在伤势也不轻,还是等调理好身体再说吧。”毒老人将白玉瓶纳入怀中,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内陆走去,嘴里居然还哼起了小调儿。
少姬潜回天涯阁,又回到那间先前看狼牙过关的大厅中,此时这大厅中还残留着二人先前打斗的痕迹,到处是破碎的钢板,所幸镜子还没坏,少姬一边目注镜中狼牙与裴小倩的打斗,一边席地而坐,调息紊乱的内息与严重的伤势,刚才与毒老人一战着实凶险,若不是二人心里都没真正想作生死之搏,此刻必定是一死一重伤。少姬功力超凡,疗伤时已不需像一般武林高手需打坐运气,神游物外,少姬除了暂时不能再运内劲,可同常人一样行走说话,所以疗伤并不影响她观看狼牙闯关的情形。
而此刻她见到狼牙与裴小倩已动起手来,知道裴小倩媚功没对狼牙起效,不由暗暗赞许。待见到狼牙暴喝一声“暗夜星辰拳”,拳心光华四射,照得裴小倩睁不开眼,再趁机将裴小倩捆绑时,微微诧异道:“这不是神猴的幻术吗?怎么狼牙也会?”但旋即明白:“是了,定是那老毒物留在兵器冢中,被他们学去了,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实在难得。”心中不禁对狼牙好感又多一层,到此时,她完全打消了杀狼牙的念头,但她仍想看看狼牙如何闯下面几关。
被捆绑的裴小倩仍在大叫:“妖术妖术,你这不是武功!”狼牙冷哼一声:“少罗嗦,你输了,现在我要过关了。”裴小倩怒道:“你刚才不是用真功夫,我不服,有本事放开我再斗过。”狼牙闻言心中有气,暗忖:“如若不是我刚才几次手下留情,你此时哪有命在,后面还有四关要过,我不能与这女人一味胡搅蛮缠。”心念至此,怒喝道:“住嘴!你技不如人有什么话好说。再不告诉我过关之法,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裴小倩闻言一振,见狼牙神色冷漠,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沉吟一阵道:“行了,你过关了。将这钥匙插入那床边小孔,即可开启第四道门户。”
狼牙步到床边,果然摸到一个小洞,他怕又有什么机关,挥手远远将钥匙掷入小孔,只听轧轧几声,那纱床沉入地下,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洞。狼牙正要跃下,忽听身后裴小倩发出一阵啜泣之声。
狼牙心念一动,回身走到裴小倩身旁,挥剑斩断布绳道:“多谢姑娘。”裴小倩如带雨梨花,幽幽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男人都是这么无情无义?”
狼牙一怔道:“姑娘何出此言?”
裴小倩忽然伏地向狼牙拜道:“狼牙大哥,我求你,带我走吧,我在这关了三年,我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样子,我……我想念我师姐,当初她把我逐出师门,但我现在明白了她是为我好,我只求能见她一面,对她说声……对不起。求你了,带我走吧。”
狼牙叹道:“不必了,我听说你师姐在食人岛与倭寇一战中,已经壮烈殉国。”
“什么?”裴小倩浑身一震,抬头道:“你骗我……她武功那么好,她不会死的。”
“我不想骗你,她是在戚继光将军麾下与倭寇对战时奋力战死,死得重于泰山,你节哀吧?”狼牙没有说出韦三娘本是冲着金钩蝎王去的,以免损及裴小倩心中师姐的伟岸形象。
“师姐!”裴小倩也知道狼牙没必要骗她,得知亲人亡故,不禁悲从中来,伏地大哭道:“师姐死了,我……我连一个亲人也没了,我怎么向我师姐道歉?”
狼牙将轻纱披上裴小倩肩头,道:“你师姐泉下有知,听你这么说也会欣慰的。裴姑娘,你不如回天针绣坊继承你师姐遗志,将天针绣坊发扬光大,那么韦三娘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我……我行吗?”裴小倩颤声道:“天针绣坊的人会接纳我吗?”
“事在人为,不怕作不到,就怕你想都不敢想。何况你如今身凡少姬前辈的绝学,已是今非昔比,为什么不到大千世界中去显显身手呢?”狼牙鼓励道。
裴小倩闻言目光闪动,低头思索良久,狼牙又道:“不管如何,你要去试试,只要你尽力而为,最算不成功,将来有一天于地下见到你师姐时,你也可以问心无愧了。”
“是的!”裴小倩闻言目光闪动着一丝从没有过的光彩:“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师姐,我都应当这样作。”她立起身形,昂首道:“你说得对,我必须这样作,我不能让我师姐苦心创下的基业就这么倒下了。”狼牙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这才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裴小倩笑了,她第一次展放愁眉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
“可是我们又如何离开这天涯阁呢?”裴小倩看看四周钢铁高墙。忽然只听哗啦一声,二人身后墙壁开启一张大门,头顶回荡起少姬的声音:“裴小倩,你去吧!恭喜你终于可以重新作人,往后江湖路上,一路小心。”
裴小倩目注那大门,看到门外一条通道,末端是一点亮光,那就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裴小倩心中顿时泛起千般滋味,她知道自己自由了,但她回头望向自己身处了三年的这个小小空间,忽然有一丝留恋,这里的每一寸地板每一条缝隙她都是了如指掌,她在这里寂寞的三年想到过多少从不曾想过的东西。裴小倩突然发觉,在这里她不止学到了高明的武学,更重要的她在寂寞中领悟到许多人生的真谛。裴小倩盈盈跪地:“多谢前辈三年来教导之恩,我……我能不能叫你一声……师父?”
少姬闻言微笑道:“好!你叫吧。”
裴小倩顿时泪如雨下,拜了八拜轻声唤道:“师父。徒儿去了,将来一定会回来……探望您老人家。”少姬不再作声,只是在镜中微笑注视着裴小倩。
裴小倩起身步到通道口,又回身对狼牙道:“狼牙,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真正的英雄。他日你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要你一声信到,不管水里火里,我都愿意誓死追随。这是信物。”裴小倩说完掷来一阵事物,狼牙接过一看,就是刚才裴小倩身上轻纱扎成的一个蝴蝶结。狼牙望向裴小倩,见她深深对望自己,眼中蕴含无限情意,不禁微微一怔。
“珍重!”裴小倩向狼牙挥挥手,进入通道。狼牙挥手:“珍重!”哗啦一声,大门又重新合上,狼牙慨叹一声,仰天拱手道:“多谢少姬前辈。”但再无回应。狼牙微笑一下,整整衣裳,步向下一关。
狼牙在那洞口俯身观望,只见那纱床已移到不知去向,下面似乎也是一间大厅,但这间大厅似乎不钢铁地板,而是一条条青石,上面隐隐反射出黄澄澄的光芒。狼牙一翻身轻轻跃下地板,顿时被一阵金光晃得差点睁不开眼。狼牙一抬头,不禁吓了一跳。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满地一堆一堆的金沙,几乎铺满整个地面,只余中央一条小径,直通前面一个大门,金沙凌乱地堆放着数十只打开的木箱,木箱内尽是珍珠玛瑙,翠玉银锭,放射着温润诱人的光芒。金沙堆下,零零散散半埋着许多精致的古董珍器,令人目不瑕接。
狼牙出身贫寒,在青衣楼也是生活朴素,粗茶淡饭,从无大笔金钱在手,陡然见到一个堆满金银财宝的宝库,不禁目瞪口呆。但只是瞬间狼牙便又恢复镇定,他仿佛明白了这一道道关卡其实是分别考验他的某一样品性,这关想必就是要看看他是不是个贪财好利之徒了。狼牙不禁无可奈何地笑笑,他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看重,但他觉得这少姬拥有如此巨额财富,为何不周济一些穷人,却偏要在此设什么关卡来考验他人心性呢?心念及此,不禁对这少姬的胸襟有几分鄙视。当下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对面大门,对于那满地光华夺目的金银珠宝,没再看第二眼。历数狼牙通过的几道关卡,这一道算是过得最快最轻松的了。
刚过得此关,身后大门轰然关闭,狼牙看到一条狭窄通道,走过通道,却见一堵石门,石门底下有两个拉环。狼牙数次过关,大门都是自动开启,到了这里,却是前无去路,不禁自语道:“这一关是考什么呢?”
狼牙敲敲那石门,听声音知道内里真空,再看看底下拉环,心念一动,两手扣住拉环一提,只觉石门微微一动,心中顿时明白,原来首门户是考较他的的臂力。狼牙长吸一口气,大喝一声,那石门被隆隆提起,虽然他的力道及不上当年青衣楼的同门兄弟豹眼,但也是臂举千斤不喘气。这石门怕是有六七百斤,以狼牙力道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狼牙有心要卖弄一下自己超凡臂力,将石门提到半途时大吼一声,甩开铁环,伏身钻到石门下方,单臂上举,牢牢托住,再一松手,轰隆石门砸下,震得整个大厅一阵猛颤,狼牙立于石门前,将两手骨胳捏捏得一阵噼啪作响,气势如虹,威风凛凛。
狼牙正在顾盼自雄之际,迎面只觉一阵剑气纵横,只见七个白影从天而降,俱是虎背熊腰,高大魁梧,身披铁甲,头带虎盔,面罩黑纱,足蹬黄金厚底靴,最耀目的是他们手中各持一把五尺长剑,剑锋如新铸,寒光闪闪。通常武林中人的长剑均是三尺青锋,这几人手中长剑居然长达五尺,狼牙一见,忽然想到自己在江湖上行走时似乎听说过有个门派所使长剑较一般长剑格外长两尺,并自称“五尺门”,这五尺门据说任何一门人若是单独手持五尺剑与人拼杀,只及得上一名寻常武师,但如果七人联手,以五尺剑使一套“七煞连环阵”,纵然对方上百名高手一起上,也是抵敌不住,但这七人甚少在江湖走动,其名不著,唯一一次出手是在泰山,七人向泰山剑派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关山河挑战,当时关山河不在家中,这七人出言不逊惹恼关山河门下弟子,招致上百名泰山剑派弟子围攻,却被这七人打得一败涂地,上百弟子非死即伤。从此威名大震,后来关山河返回泰山得知此事,便想向五尺门找回场子,这七人却销声匿迹,从此不知所踪,不想今日居然在这里碰到。
七人当中一名似乎是首领之人剑指狼牙道:“杀我七人,便过此关。”
狼牙不禁皱眉道:“在下与几位无怨无仇,何必性命相搏?”
那人道:“阁下与我们有杀师之仇,此仇不共戴天,你若不杀我们,我们必要杀你。”
“哦?”狼牙讶然道:“谁是你们师父?”
那人冷声道:“断龙!”
狼牙微微一惊,再看他们装束果然与他在食人岛所见的东瀛倭寇有几分接近,道:“原来你们是倭寇?”
那人道:“少姬应允我等,只要取你性命便放了我们。狼牙,受死吧!”
狼牙闻言长剑一抖,退后至墙边,以免腹背受敌,七人长剑平举,动作整齐划一,径直向狼牙刺来。狼牙心道:“看来这一关是考较武功了。不过不只这七人是不是五尺门的人?”便道:“狼牙剑下,不诛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琼崖五尺门——天涯七煞!”
异星魔蝎卷 (第十七章)(第二节)
十八号心道:“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奇怪但又美好的感觉,这是什么呢?”在不死族的洞穴中,感觉不到白天黑夜的分别,宋路遥一直忙到累了,而那些朝拜神猴的不死族人也都休息,他才回自己那间小房沉沉睡去了。他不知道,他刚刚睡着,十八号便悄悄爬了起来,在神猴的雕像前磕拜着,一边磕拜一边念着一些奇怪的咒语。
渐渐的神猴雕像上升起一团银光,神猴感受到了十八号的召唤,再次回到了洞穴中。十八号伏地拜了几拜,道:“神猴,对不起,我没有遵从您的教诲,我动了凡心了。我很害怕,很迷茫,我需要您的指点。”
神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受了恶魔的蛊惑?”
十八号道:“我不知道,我有一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让我很害怕,但是……好像又很期待,我弄不懂那是什么,我脑子里现在全是那个宋路遥的影子,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去,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所以我睡不着,我很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是用什么不好的东西迷惑了我。我也知道我去寻找为什么的时候又违背了心如止水的教条,可是我没办法,我觉得我脑子快要爆炸了,我必须要知道真相,不然我会像那些死去的族人一样,发疯,然后又死去的。”
神猴道:“他没有迷惑你,是你病了,凡人都有一种病,一种由男人传给女人,或者从女人传给男人的病,这种病是由情欲引发的,一旦得了这种病,一个人就会拼命想要占有另一个人,不管是使手段还是用计谋,或者讨好卖乖,无所不用其极,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无法再离开自己。你现在是不是就觉得你很不希望看到宋路遥离开你呢。”
“是的。”十八号道:“我真是病了,多谢神猴指点,我马上去医柜看看。”
“不必了。”神猴又道:“医柜治不了这种病。”
“为什么?”十八号大惊道:“医柜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吗?只要不像那些死去的族人一样失去生存的意志就可以治吗,我现在很想活下去,而且从来没觉得活得这么美好,这么舒服过,我没有失去生存的意志呀,难道我……”
“别害怕十八号。”神猴道:“你不会死的,你知道吗,凡人不像你们长生不老,他们的生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所以他们有情欲也是使生命得以延续的一个必要条件,这种情欲使男女走到一起来,再通过交合产生下一代,让生命永不止息。但对你们来讲这种情欲是多余的,因为你们的生命不会终止,你们的安全有我保护,你们不像他们那样多灾多难,这也是你们被称之为不死族的原因。”
十八号道:“那如果我被情欲征服,我会怎么样呢?”
神猴道:“有了情欲便会接着产生其他的欲望,而越多的欲望就会产生成正比的烦恼与忧愁,最后变成生不如死的痛苦,这种痛苦会让你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而你有一旦选择作欲望的奴隶,你就没再作不死族人的资格,你就会被放逐到凡间与那些凡人一起面对他们所要面对的种种灾难与悲哀。”
十八号道:“那我要如何才能避免成为欲望的奴隶呢?”
神猴道:“还是那句话,心如止水……”神猴声音渐小,银光也渐渐消失,十八号呆呆想了很久,才回到住处,沉沉睡了。
第二日一早,宋路遥兴冲冲来到十八号住所,却没有如往日一般看到静卧床头的睡美人。他一转头,却看见十八号又随着她族人在对神猴雕像朝拜,宋路遥奔到十八号身边低声道:“哎,你吃东西没有?我们一起吃早点吧。”
但十八号神色一片漠然,只顾着低头朝拜,宋路遥愣了一下,又道:“你没事吧,是不是你生我昨天的气了。我昨天是……过份了点,我向你陪罪好吗?”
十八号仍是不理不睬,宋路遥拉拉十八号的衣袖道:“别这样好吗?你说句话呀。”
十八号回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还要聆听神猴的教诲。请你不要打扰。”
宋路遥似乎明白了什么,怒道:“是不是那神猴对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不理我的?你告诉我,我要去同他理论,看看谁说得过谁?”
十八号摇摇头道:“你若不想朝拜神猴,你就去作你想作的事,我们不会管你,但也请你不要管我们的事。”
“你……你……”宋路遥气得说不出话来,长袖一甩起身怒道:“什么狗屁神猴?挑拨离间,恶意中伤,简直无耻下流……”
“你住嘴!”十八号起身怒道:“你敢侮辱我们的神?”
“我骂他又怎么样?”宋路遥也怒声道:“他在我面前我还要打他呢!”
十八号吼道:“你敢,你再在这里生事我就打死你。”
这时所有朝拜的不死族人都望向这边,一名看似年纪稍大的中年人道:“十八号你怎么了?你忘了神猴教条中最忌讳的就是逞强斗狠吗?你怎么可以说出打死人家这种恶话?”
十八号一惊道:“我该死我该死。”接着又伏地跪拜,不再理睬宋路遥,宋路遥气冲冲在跪拜的行列中走了几个来回,见无人睬他,又气冲冲离去了。
这以后宋路遥依旧每天沉浸在对那些法宝的研究中,尝试着用一些简单的工具与石头木料能不能作出类似的“法宝”。但却再不是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常常作着作着便停下来长吁短叹,要么就是心不在焉,几次被工具不小心刺到手指。他每日里总要走到那大门口盯着人群中的十八号观望一阵。十八号表面心如止水,其实朝拜之时也有意无意地留意着门口,看看有没有宋路遥的身影,晚上睡觉时辗转反复,无法入眠,到后来竟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她无数次想回到宋路遥那儿与他聊天,帮他送饭,可是她又深知这些举动与神猴对她的教诲大相抵触,她几乎每晚待所人入睡后到神猴像前忏悔自己又动凡心,又生邪念,但神猴从不责备于她,只是轻声道:“十八号,你是我所培育的最完美的孩儿,你不要让我失望,你也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尽管宋路遥时时走神,但天长日久后终于对这些法宝弄清了点儿眉目,他拆了几个空置的房间房梁上的木头竹子,磨制了一些简陋的石锤石凿,用石头与木柱按金属手臂的原理作了一个复杂的木架,里面安装了数十个木轮,用粗绳带动,只要他拉扯粗绳在木架尾端这头,那么那一头的木柱便能轻易地撬起上万斤的巨石,尽管这木架与那手臂的精致程度与产生的力量还远有距离,但充分证明了拥有合适的工具,掌握一定的原理,是完全有可能作出与那金属手臂类似的法宝。
宋路遥想通此节,不禁为自己的聪明与成就骄傲万分,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叫:“成功了!成功了!快来看呀,我也能作出与神猴一样的法宝了!”谁知道他乐极生悲,不小心一下踩到脚下的绳子,那边一块千斤巨石呼地被撬起,沿着木柱一路滚下来,哗啦倒砸在木架边缘,这木架上钉的全是竹头钉,哪经得起这般重压,轰一声塌下,宋路遥惨叫一声,被压在木架下,大声哀嚎起来。
正在朝拜的不死族人大部份只是抬了一下头,又继续朝拜,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地陷,也与他们无关,反正一切有神猴顶着。只有十八号呼地一下跳起,她听到宋路遥惨叫之时,头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什么神猴,什么教条,全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拨开人群,奔到大门后,看到一片乱木下压着不能动弹的宋路遥。
“天哪!”十八号见状惊叫一声,不顾上方乱石滚滚,奔到宋路遥身边用力拉扯要将其拖出来。宋路遥刚被拉出一点,一抬头忽见木架上方一根圆木松松动动眼看就要掉下,大叫道:“让开让开,木头要砸下来啦!”
十八号也看到了圆木,更加拼命拉扯,宋路遥大叫道:“你走呀!别管我!”十八号咬着牙不作声,只是一味拖拉,将宋路遥一点一点从木头下拖出。宋路遥用力一挣,那圆木蓬地一声,滚滚而下,十八号在这危急关头,身体突然爆发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大叫一声,将宋路遥生生拉出,二人一下抱在一起滚到一边,接着哗啦整个木架倒下,激动一片烟尘。
二人紧闭双眼,牢牢抱在一起,这一下二人死里逃生,短短一瞬间如同一辈子那么长。待一切平静,宋路遥望着十八号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道:“你不是说不关你的事吗?为什么要救我。”十八号浑身颤抖,忽然哇地一声,扑进宋路遥怀中号啕大哭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发觉她无法不关心宋路遥,在她救宋路遥的时刻,面对巨大的危险,她宁可牺牲性命也要救他,宋路遥在她心里已成了无法抹去的记忆了。
宋路遥尽管身上伤疼难忍,但拥抱着十八号,心里却是快活得无法形容。他低下头,嘴唇在十八号的脸上雨点般落下,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怜惜着这个天仙般的女子。十八号回吻着他,二人的挚爱真情终于在这一场生死关头全部爆发了。
良久,十八号才想起宋路遥身受重伤,她扶起宋路遥到了医柜前,让医柜为宋路遥医治,但宋路遥双腿骨折,纵是神猴的医柜,也至少要两三天才能让他痊愈。十八号将宋路遥扶到自己房中,彻夜不眠地照顾他,夜晚就躺在宋路遥身边,轻轻搂住他,生怕他飞走了似的。她沉寂了几百年的感情一旦爆发,是那么浓烈,恨不得与宋路遥溶为一体才好。二人便在这日日的同床共枕中,引动了被神猴称之为疾病的情欲,尽管宋路遥两天以后伤势全好,但二人仍是不愿下床,沉浸在令人销魂蚀骨的男欢女爱之中,其他的不死族人,每晚都能听到十八号发出又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令得从不懂好奇的他们也常常驻足在十八号房前张望,但不知什么时候,十八号的房前已不再没有门户,多了一道粉红布帘,将观望者隔离门外。
这一晚,宋路遥忽觉怀中十八号轻微移动,他睁眼一看,见十八号饱含柔情的双眼望着他,不由爱怜地吻了一下,道:“怎么,睡不着?”
十八号搂着宋路遥道:“我这段间实在太开心了,我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宋路遥微笑道:“我也是,好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娘子,我们成亲吧,成亲了我们就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
十八号不懂什么叫成亲,但听到能与宋路遥永远在一起,立时点头道:“嗯,以后不管你要我作什么,我都听你的。”
宋路遥道:“那么,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我们一起吃遍天下佳肴,一起看遍人间美景,好吗?”
十八号犹豫了一下,道:“我们离开这里真的还会幸福吗?”
宋路遥道:“放心,不管以后如何,我生生世世都要与你在一起。”
“相公!”十八号心中满溢幸福,柔情无限地吻着宋路遥,二人再次沉浸在如鱼得水的欢爱之中。良久,宋路遥吻着十八号香汗淋漓的脸道:“娘子,我们出去后,你也不要再叫十八号呢,别人听了会奇怪的。”
“那我叫什么好呢?”十八号从被中探出赤裸的双臂,抚着宋路遥的胸膛:“你帮我取个名字好吗?”
宋路遥道:“你就叫少姬吧,以后到了外面,你再看看你喜欢什么姓氏,觉得哪一个好听。为自己取一个完整的名字。”
十八号也不问为什么要叫少姬,她相信从宋路遥口中说出来的都是最好的,便道:“好吧,以后我就叫少姬吧,比十八号要好听多了。”
“少姬!”宋路遥甜甜呼唤了一声。十八号忽觉有点害羞,宋路遥笑道:“怎么不习惯吗?为什么不应呢?少姬……”
“嗯……”十八号终于应了一声,道:“我有名字了,我叫少姬……”
异星魔蝎卷 (第十八章)(第一节)
在宋路遥为十八号更名为少姬的第二个晚上,宋路遥忽又觉怀中一动,少姬离开了他的怀抱,悄声到了门外。宋路遥心中奇怪,但仍旧装睡,过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到了门边,见到少姬跪在神猴像前,那神猴像头顶又见那团银光。“恭喜你了,少姬,你不再是十八号,不再是不死族人了。你宁愿选择多灾多难的平凡人生也不愿再作神了。”神猴在轻轻喝斥着少姬,但语声依旧柔和,只是满含着深深的遗憾:“看来,我们的实验彻底失败了,人类的确是无法被改造的。”
少姬双目垂泪:“真的,万分地对不住您,我是来恳求您,让我们夫妻离去吧,我不想我丈夫失望,他非常想离开这里,我……我也想随他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神猴道:“你要离开这里,只是为了满足宋路遥的愿望吗?”
少姬沉吟一阵,道:“不全是,自从与相公在一起,我就发觉原来人与人之间还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我也想出去看看,尽管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对我来说,我不想仅仅是知道,我想要去体验。”
神猴道:“难道你愿意把自己托付给一个平凡人,一个没有法力的,有很多事情都作不到的平凡人,却放弃我这个万能的神吗?”
少姬尚未答话,忽听一个声音道:“神猴,你认为你真的是万能的吗?”少姬回头一看,只见宋路遥背负双手,不知何时来到大厅之中。
神猴对宋路遥道:“是的,你认为我有什么事作不到呢?”
宋路遥道:“那么,你能作一块你自己搬不动的石头出来吗?”
宋路遥这话说完,神猴久久不曾出声,宋路遥冷笑一声:“怎么了?作不到吗?你不是万能的吗?”神猴依旧没有声音,宋路遥道:“我也知道我这是太刁难你了,你要是能作出来你又搬不动,你就不是万能的,你要是作不出来,更不是万能的。神猴,行与不行你都说句话呀,我不会嘲笑你的。”
忽听呼地一声,银光消逝了。少姬起身到宋路遥身边道:“你……你怎么把神猴气走了吗?他会不会生气呀!”
宋路遥道:“他如果生气,就证明了他和我们一样是有七情六欲的人,而不是神。我有一种预感,关于神猴的真相,很快就要揭开了。“少姬担忧地道:“可是……可是你会不会有危险呀!”
宋路遥笑笑道:“别担心,生生死死我们都在一起的。”
少姬靠进宋路遥怀中道:“你……千万不能有事呀!”
第二天,宋路遥正在睡梦之中,忽听一声轻唤,宋路遥一惊起床,少姬也被惊醒,她一听后便道:“是神猴,神猴在叫我们!”
二人披衣下床,来到了大厅之中神猴像下,果然又见那团银光,神猴见宋路遥夫妇来到,银光缓缓落在二人面前,道:“宋路遥,我有话同你说。”
“有何指教?”宋路遥神色倨傲,知道今天应当可以真相大白了。
神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全在天神的监视之中,你的所作所为眼看就要为你的同类带来灭顶之灾了。”
宋路遥摇摇头,神猴叹口气道:“我钦佩你的精神,欣赏你有着与众不同的头脑和才华,可我劝你一句,过度的好奇心会带来麻烦。”
宋路遥道:“我知道自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要像其他人那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就请你杀了我吧!”
神猴看了宋路遥很久,最后道:“好吧,事到如今,我不如就给你一个明白,你猜得不错,我不是神,应该说,‘我们’不是神。”
“我们?难道说还有很多同神猴一样的人吗?”
“是的,我们同你们一样,是生活在这宇宙之中的人,我们来自遥远的天狼星,不同的是,当你们人类刚刚诞生的时候,我们已在我们的天狼星生存了十几亿年,我们一直在宇宙中寻找,看看有没有同我们一样懂得思考和创造的同类型的智慧生物,最后我们找到了你们,我们眼看你们从茹毛饮血的时代进化到懂得使用火和一些简单的工具,眼看着你们创造出语言和文字,逐步建立了自己的文明,但是,你们进化的速度使我们害怕,因为你们只用了不到百万年的时间就完成我们消耗了数亿年才完成的进化过程。我们一些同类认为,再过上百万年,人类很快会拥有与我们相同的文明,甚至超过我们,而你们人类又是一种十分好战的生物。这种好战使得你们飞速发展,同时也令你们不断给自己制造悲剧。我的同类相信,一旦有一天你们反过来发现了我们,一定会把这些悲剧带来给我们。”
宋路遥闻言脸上一片茫然,他没明白神猴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些你听不太懂。这么说吧,像一个国家与一个国家,一个很强大,另一个很弱小,弱小的国家发展很快,它疯狂地扩张自己,当它实力强到与那个本来强大的国家匹敌的时候,便会挑战起战争,吞灭本来那个大国,如果你是那个大国的首领,有一个这么野心勃勃的小国作邻居,你会怎么作?”
神猴说到这里,宋路遥已经意识到什么,默不作声,神猴接着道:“你们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先下手为强,对吗?”
宋路遥点点头,神猴道:“所以大国想要保护自己,就应该在小国还未成长起来以前,把他灭掉。”
宋路遥忍不住大声道:“难道小国强大了就一定会去灭掉大国吗?难道大国肯定小国不会与他们和平相处吗?”
神猴道:“不错,在我的同类中也有人像你这样说,所以关于是不是灭掉人类,在我们同类之中,也陷入了争论,直至有一次,有一个我们同类中人,他叫独角兽,写了一本书,叫作《人类江湖》,这本书非常详细地描述了你们人类中这么一个特殊的领域——江湖,在这个江湖之中,充满了我们连想都没有想到过的各种阴谋诡计,机关陷阱,充满了疯狂的杀人手段和极端的行事作风,你们常说官场黑暗,政治肮脏,其实官场政治的一切手段都学自江湖,江湖中的每一个人到最后几乎都没有好下场。江湖仿佛由悲剧组成,江湖中没有水,全是血和泪,但奇怪的是,就这么一个血腥的江湖,却吸引着你们中无数人不顾性命欣然前往,无数少年抗拒不了作英雄的诱惑,前赴后继,一批又一批拿起剑来闯荡江湖,人类一次又一次建立起来不同的秩序来维持你们之间的合作与团结,可不久这种秩序很快便会被江湖中人打破,就这样,你们有了一次又一次的皇朝更替,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分离与重组,你们建立秩序好像就是用来破坏的,你们人类对这样的游戏好像永不厌倦,乐此不疲,尽管这里面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人类的行为让我们迷惑而又恐惧,越来越多的我的同类看了这本书以后赞成灭绝人类,最后,激进派与反对派之间产生一个协议,决定派一个人去教化你们,让你们懂得生命可贵,不要再迷恋肮脏血腥的江湖,于是我来到你们中间,为了取信人类,我们先制造几只金钩蝎王去伤害人类,然后我出现救那些人,那些被我救的人理所当然将我奉为神明,我将这一群人留在这洞穴中,令他们衣食无忧,尽情享乐,赐于他们永恒的生命,教他们安于现状,知足常乐,总之想方设法给他们打造了一个没有痛苦和争斗的世外桃源,但很奇怪,刚开始时他们都很开心,可时间一长,越来越多的人受不了这种安逸的生活,一批又一批人莫名其妙地死去,一些无法逃出洞穴又不甘心的人干脆自杀,这个洞中本来生活着上万人,到如今,才三百多年时间,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我的同类差不多都已相信人类无法教化。好在这三百多人适应了我们的生存方式,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我是他们的神。这才让教化人类的计划有了一些曙光,可这时,你来了,你不但不受教化,而且还提出一些问题来质疑我们,顽固地坚持对我刨根问底,你的思想已经提前进入了一个飞跃期,将自己提到一个与我们平起平坐的位置 ,特别是江湖之中,像你这般有头脑的人还有很多,大部份江湖人都是勇敢无畏,不敬神明。表面看来,你们有许多神供奉在桌上,拜关公,敬地主,好像十分虔诚,可只要没空拜神就贴个条在门上:姜子牙在此,诸神退位。这很明显告诉我们,你们压根不信神,或者说想信的时候就是神,懒得去信的时候你就是个泥菩萨,自身难保。这一切的一切终于使我的同类绝望了。灭绝人类的计划很快提上了日程。”
宋路遥听到这里万分惊惧,盯着神猴,怔怔说不出话来,神猴叹了口气,接着道:“老实说,我原本是赞成灭掉人类的,但自从与你们接触以来,我的想法却有了一些改变,我发觉你们还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当你向我提了那个‘神能不能造出一块自己搬不动的石头’这个问题后,我也学着开始反省我自己,一直以来,在我眼中的你们始终是一种卑微的生物,虽然你们令我们有些恐惧,但在我们眼中,就像你们看待那些猪狗一样,可自从与你们接触久了以后,我发现你们身上也有许多令我们不明白、很好奇的东西,遇见你之后,我不禁想,如果与你们像朋友一样地沟通一下,不知会怎么样,我今天来与你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想知道,究竟你们知道真相以后会怎么想,然后我再决定该怎么样选择,究竟是赞成灭绝了你们,还是该反对。”
宋路遥沉默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话:“放我走!”
神猴讶然道:“你不打算劝说我反对这个计划吗?”
“是的。”宋路遥道:“我没这个打算,这一刻,我只是觉得这晚我知道得太多太多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神猴又问他:“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宋路遥摇头,向神猴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只想多谢你,多谢你将我们放在眼里,你们的确比我们仁慈。当我们打算踩死一只蚂蚁时,从来不问蚂蚁会怎么想,对你们来说,我们也就是一只蚂蚁,我们有一句话,叫作人轻言微,想要说出有份量的话,前提是你必须具备一定的实力。在你们面前,我们没有实力可言,如果你们要我们死,我们只有死,我没这个资格代表我们全天下人说话,我只想请求你让我走,让我在你们灭绝人类之前让我享受几天自由的日子。”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倾听的少姬忽然道:“神猴……你一直在骗我们吗?”
神猴道:“是的,我不是你们的神,我只是拿你们作一个实验而已,我们是来自异星的人,以后,你可以叫我们异星人。”
扑通一声,少姬扑倒在地,面带不肯相信的表情摇摇头,口中喃喃道:“天哪!我们至高无上的神猴……我们信奉了几百年的神猴……我们以为是创世者的神猴……原来是异星人,一群想要杀死我们的异星人……我不信……这不可能的……我不信我不信!”少姬抱住脑袋竭斯底里地狂叫起来。
“娘子!少姬!”宋路遥抱住少姬摇晃两下:“冷静点,冷静点。”
“相公……”少姬扑进宋路遥怀中号啕大哭起来,虽然她已决意离开神猴,离开不死族,但这两百年来与神猴像的朝夕相处,神猴对她的教诲与照顾,令她心里将神猴视作自己最伟大的精神支柱,所以,就算离开,神猴永远会是她心里父亲般的人物。如今,这个父亲的形象彻底坍塌了,粉身碎骨片甲不留。情绪激荡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异星魔蝎卷 (第二十四章)(第二节)
“是的,因为服食了万寿金丹,我如今已是五百四十三岁的人了,可惜我一直忙于寻宝,没有勤练武功,否则那毒老人岂是我的对手,不过对付悬蒲诸神,武功再好也没有用,说到底,还是得靠那阴阳合一的法宝。”“前辈找到了法宝了?”
“当然,否则悬蒲诸神哪会如此轻易地放弃灭绝人类的念头。”
“这法宝叫什么?”
“它叫金晶石母,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我本来一直在等悬蒲诸神向人类进攻这一天,到时让他们尝尝厉害,可不知为何,他们迟迟未来,也许是因为我拥有金晶石母的消息泄露的缘故令他们怕了,也许他们真的后悔了灭绝人类的念头,可不管如何,他们害死我夫君,此仇非报不可,除了神猴以外,悬蒲宫每一个人,都将粉身碎骨。”
少姬说到这几句话时,脸罩寒霜,咬牙切齿,五百年过去,这份恨意居然丝毫未减,何婷婷看在眼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少姬冷冷道:“这些异星狗贼,以为藏在悬蒲宫我就奈何不了他们,哼,这些年我一手创下天涯阁,我招集能工巧匠,一直打造一艘飞天战船,待大功告成之日,我便要杀上九重天,报仇雪恨。”
看着少姬眼中怒火雄雄,何婷婷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前辈……”
少姬看了一眼何婷婷,见何婷婷一脸惧意,不由笑道:“吓到你了吗?”脸上又恢复了温柔之色。
少姬端起茶饮了一口,又道:“后来,那毒老人不知怎么查访到我这里,知道我有金晶石母,我起先见他受神猴之托,还对他以礼相待,可后来,他知道我要报仇的念头,居然三番两次哄骗我交出金晶石母,令我大为光火,便将他赶出天涯阁,谁知他又悄悄潜回来偷窃,不过我早料到他贼心不死,备下毒蛙阵等他,奇怪的是,他这次来却是要我放了狼牙,?还有他让你带上金钩蝎王来找我,明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情,还要这般作为,到底有什么阴谋?”
少姬思忖之间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这老毒物在我这也没讨到好去,他作梦也没想到他弟子樊大背叛他是受我的唆摆,不过那樊大也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只是要同他合作而已,谁知他居然一下子想到要杀上九重天要作天地间的霸主,还把自己的恩师打下山崖,那老毒物后来是被我救了……”说到此处少姬脸上忽现不忍之色:“今天老毒物知道他徒弟之所以背叛他也有我的份,心里也一定很难受……”但瞬时又恼怒起来:“可他就是活该,我最讨厌的就是这老东西!”
少姬说到这里,神情凝重,但继尔拍拍何婷婷的肩笑道:“放心,我不是怀疑你,你的来历我已查得很清楚,你决不会同那毒老人一伙的,那老毒物八成想利用你作他的的马前卒。婷婷,以后你就在这儿住下,等咱们大事一了,咱们一起共享富贵好吗?”
何婷婷心中一团乱麻,不知如何应对,少姬又道:“你这姑娘聪明伶俐,我一看到你就很喜欢,你若愿意留下,我保你以后过上比当今公主还要幸福十倍的日子,你意下如何?”
何婷婷见少姬语出至诚,神情迫切,面对这么一位亲切的前辈,实在不忍心拒绝,不由自主便点点头。
“好孩子。”少姬将何婷婷抱在怀中,道:“你知道吗?我多想有个好女儿陪我呀,你能叫我一声娘吗?”何婷婷自幼没了母亲,从未体会母爱,想到少姬孤独在这世上活了五百多年,苦苦在世上寻找金晶石母,再想到自己这几年也是孤独地寻找父亲,然而刚刚找到朱隐龙,便痛失唯一的亲人,心中柔情一动,眼泪几乎掉下来,口中轻唤了一声:“娘!”
“好孩子!好孩子!”少姬紧紧抱住何婷婷,眼眶又红了,柔声道:“放心,娘会好好疼你,只要你喜欢,天上的月亮也给你摘下来。”
二人拥了好一会才分开,何婷婷忐忑不安地道:“可是,我本是受毒老人前辈之托来交换狼牙的……”
少姬道:“这老毒物给我送来一个好女儿,以前的事情我就不同他计较了,那狼牙我也不是非要留着不可,不过这老毒物这么想要他,必有缘故,待我弄清原因,只要于我复仇大计无碍,给他便是了。”
何婷婷闻言还想说什么,少姬抢先道:“好女儿,今天你也累了,你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参观一下为娘我一手打造的天涯阁好吗?”
何婷婷闻言点点头,少姬起身在墙边一个按钮一按,那墙向上升起,露出一间浴室,里面一个巨大的浴盆,盛满了香气扑鼻的鲜花,浴盆两边各有一个手持净瓶的观音石像,净瓶中有水源源不断注入盆中,保持新鲜的浴水,两侧边缘挂满各色霓裳,每一件衣裳都是质地上层,色彩怡人,步入浴盆的石阶,俱是白玉雕成。何婷婷虽然也算大户人家出身,如此豪华的气派的浴室也是头一次见到,心中大是惊喜。
少姬道:“你先去沐浴更衣,待会我去准备酒菜,我们娘儿俩好好畅饮一番。”言毕转身出了房间。
何婷婷等少姬出了房间,转身步入浴室,解开衣裳,周身浸入水池,觉得温度适中,好不舒服,好解开发束,散开头发,正欲洗发时,发现从发根中有个东西掉下来,何婷婷拾起一看,是一根丝绸卷成的小卷,她解开小卷,发现这丝绸簿如蝉翼,小小一卷,摊开来竟有两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一读之下,何婷婷不禁大吃一椋。
这绢书正是毒老人留在她发梢之中,绢书上道:“婷婷:少姬复仇计划一旦实现,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望你以天下苍生为念,依我此书中计划行事,万千生灵性命皆系于尔手中,姑娘万万不可动摇。
少姬悔约已在我意料之中,她必留你长住天涯阁,此绢书所载乃是江湖中不传之密——移魂大法,你照此勤加修炼,三月之后便可大功告成,到时以移魂大法中摄心术制住少姬,令她交出金晶石母与狼牙,切记,少姬内力高深,一定要攻其不备,她若稍加防范,你必会反为其所制,万不可大意……”
何婷婷看了这绢书开头,心中顿时乱成一团,她低头正要看绢书下面所载的移魂大法,忽觉一股大力吸来,手中的绢书沙地飞出掌中,何婷婷一惊回头,只见少姬满脸怒容立于她身后,那绢书已飞入她手中,不由面色一阵惨白。
少姬展开绢书一读,哼一声将绢书捏一搓,那绢书刻化为片片蝴蝶,碎屑四散,口中道:“早料到这老毒物有后着,想得倒美,用移魂大法来制住我,简直是作梦。”
她低头一看何婷婷粉脸苍白,又柔声道:“不用怕,为娘知道不关你的事,全是这老毒物在使坏,放心,娘不会责怪你,只是你可要答应娘,千万不可听信那老毒物胡说八道,好吗?”
何婷婷闻言心中稍安,连忙点点头,少姬抚摸了何婷婷的头一下,道:“好了,你把金钩蝎王交给娘,娘要看看。”
何婷婷连忙从水中站起,赤着身子取过衣裳,从衣裳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交到少姬手中,少姬打开锦盒,将那遍体晶莹金钩蝎王取到手中把玩,诧异道:“奇怪,老毒物居然没有把这金钩蝎王换成假的,难不成……
少姬说到这里突然浑身一振,惊道:“不好!”同时将手中锦盒一丢,急步向外走去,可没走到两步,就一个跄踉,站不稳,几乎跌倒,口中道:“中了这老毒物的连环计了。”
一边的何婷婷不知道内情,但少姬心中却明白,毒老人在那绢书上抹了毒药,但那只是半毒,半毒是试不出来的,而且也毒不倒人,但那金钩蝎王与锦盒之上也抹了半毒,两个半毒掺在一起,就成了全毒,少姬只留意到那绢书,却不知道这绢书只是毒老人的一个幌子,真正的手段却是在这金钩蝎王身上。
少姬强提一口内气,想制住毒性,但毒老人对毒物的使用何等精通,所使毒物自然是毒中极品,少姬虽内力高强,却也抵挡不住,一下坐倒,头脑阵阵晕眩。
何婷婷见状连忙穿好衣裳,上前查看,突然砰地一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少姬面前,正是毒老人。
少姬见到毒老人,不由大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毒老人道:“就同这女娃子一样,少姬,你也是百密一疏,知道飞天战船换水时别人可以乘隙偷入,也不防范一下,是忘了还是觉得其他人不可能有这种好运气呢?”
原来毒老人正是知道何婷婷进入飞天战船的方法后,安排了这连环计,再冒险从飞天战船换水口偷入进来,少姬恨声道:“老毒物你别得意,你进得来未必出得去,如果你现在不杀我,今日之辱,来日我必要加倍偿还。”
毒老人笑道:“我同你无怨无仇,虽然你唆使樊大背叛我,但是我细想一下,樊大野心勃勃,就算没有你,叛师怕也是迟早的事,我没你那么小气,懒得同你计较了,我们不妨作笔交易,你放了那年青人,我给你解药,如何?”
少姬道:“为什么你一定要狼牙?”
毒老人道:“狼牙天生百毒不侵,是对付独角兽的最佳人选,我要将他训练成天下最强的武士,万一悬蒲诸神再起灭绝人类的念头,咱们也可后继有人。”
少姬道:“既然你也是想对付悬蒲诸神,又何必处处与我作对。”
毒老人道:“我说过了,我只求天上天下,同时一个太平,与你还企望杀上九重天,报仇雪恨的念头不一样,如今悬蒲天神除了独角兽,差不多都放弃了灭绝人类的计划,既然人不犯我,我也不打算犯人,我要训练狼牙,也只是防范于未然,并不是打算一定要他与悬蒲诸神决一死战。”
少姬闻言,沉吟了半晌道:“好!即是如此,狼牙我给你就是了,但我希望,咱们之间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别再让我看到你!”
毒老人道:“一言为定!”
言毕走到何婷婷身边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随我走吧!”
何婷婷看了少姬一眼,少姬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予理睬,何婷婷心中微微一阵惆怅,她想到少姬说到报仇雪恨时恐怖的眼神,也不由对这天涯阁产生几分惧意,便向毒老人点点头。毒老人牵着何婷婷,另一手扶起少姬,穿越天涯阁漫长的通道,来到冰冻狼牙的冰室前。
少姬掏出那年冰冻狼牙的那支寒气黑筒,毒老人刚要伸手去接,少姬却掷在地上,毒老人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拾起黑筒,对何婷婷道:“你等我一会。”言毕进了冰室,何婷婷听到冰室中发出呼呼风声,接着有水从门槛冒了出来,寒气渐渐消解,看来这冰室内的寒冰均已化成了水。
少姬望向何婷婷,忽然声音悲苦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不愿同我在一起,狼牙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刚才还叫我娘……可你现在一下就要背弃我,为什么?”
何婷婷沉默良久,颤声道:“前辈,我知道您也是好人,我……我还是愿意叫你娘,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儿怕您……对不起。”
“算了。”少姬长叹一声:“我现在才明白,这世上只有我夫君才会真的疼我爱我。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人。”
“不……不是这样的。”何婷婷见少姬神情黯然,心中怜心大动,道:“我……前辈……娘……我……我愿意不走……我愿意留下陪您好吗?只求您不要嫌弃我。”
少姬微微颤抖一下,眼望何婷婷良久,最后还是低头道:“算了……你还是走吧。”
何婷婷还想说什么,忽见毒老人扛着浑身湿漉漉的狼牙走出来,道:“婷婷,你现在留下少姬要尴尬的,你先同我走,以后你再回来探望她吧。”随后又对少姬道:“其实你没中毒,那只是麻药,几个时辰后自解。”
言毕牵着何婷婷的手,走向天涯阁出口通道,何婷婷不停回头望向少姬,少姬一动不动站在门口,说不出的孤独。
异星魔蝎卷 (第二十五章)(第一节)
狼牙这一剑在暴怒下刺出,威力非同小可,可狂龙不闪不避,反而冷笑一声。噹地一声,狼牙手中长剑在快刺到狂龙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居然无法刺进分毫,狼牙定睛一看,只见剑身被狂龙左手牢牢扣住。狼牙大吃一惊,能单手扣住他全力刺出的一剑,这份功力简直不可想象,但狼牙用力一抽,狂龙脚步挪动一下,狼牙旋即明白狂龙手上必是有与当年那悬蒲宫主燕敦煌一样的磁石。二人正在僵持,四周白衣人同时冲上前,手中电炮纷纷指住狼牙,若狼牙有甚么轻举妄动,立时射击将狼牙打得粉身碎骨。
这时樊大走上前,挥了挥手,那些白衣人纷纷退下,狂龙手一松,狼牙手中长剑也抽了出来。
樊大道:“狼牙,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不大容易接受,可是你要明白,你武功再高,要与我们悬蒲宫相斗,无疑是以卵击石,我劝你先冷静下来为妙。”
狼牙盯着地上那具尸体,浑身打战,他一生也算是历经不少奇闻怪事,但从来没有一件如面前这件事这般令他惊恐不安。他呼呼喘着粗气,不停地倒退着。忽然大吼一声,回头从门口冲了出去。
何婷婷见状连忙大叫几声:“狼牙!狼牙!”跟着追了出去。
狂龙对樊大道:“他会不会就这么跑掉了?”
樊大嘿嘿笑了几声道:“放心,他会回来的。”
何婷婷一路追去,终于在通道的尽头处看到了狼牙,狼牙坐在地上,长剑扔在地上,一手撑着额头,上面青筋根根绽出,豆粒大的汗珠从上面缓缓滴下。
何婷婷站在狼牙身边,不知说什么好,狼牙慢慢抬起头,盯着何婷婷道:“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到底是人是鬼?”
何婷婷缓缓蹲下来,一手扶住狼牙的肩道:“你当然是人,你当然还活着。”
狼牙道:“你不怕我吗?”
何婷婷点点头道:“刚听到这件事,我也很惊惧,从没听说过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可是仔细想想,其实那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是你,只不过遇上一件怪事而已。你一点也没变,还是从前的狼牙不是吗?”
狼牙道:“可是我心里很乱,乱得我不知怎么办地好!”
何婷婷道:“别多想了,只要你还站我面前,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狼牙望着何婷婷,心中慢慢平静下来,虽然这件事实在令他难以接受,但事情已发生,虽然离奇诡异,但毕竟没有让他真的变成一个妖魔鬼怪。他低头看看自己,觉得自己只要想通了,其实根本无须在意这件事情。狼牙站起来道:“我要去找樊大问个明白。”
何婷婷点点头,道:“只要问清楚了,我们就不必害怕了。”
狼牙本是个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刚才一时思想混乱,但此时冷静下来,沉吟一会儿道:“其实自从我踏入江湖,生死本就没有放在眼里,如今死过返生,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想想,除死无大事,既然想不通这件事,我不想不可以吗?”他看似在对何婷婷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走!”狼牙挽起何婷婷的手,大步流星又走回大厅,樊大笑吟吟地看着他,狂龙在一旁却绷着个雷公脸,如同狼牙欠了他十万雪花银似的。
狼牙对樊大道:“你先前没有讲完。”
“是的,”樊大摸摸胡须:“你还听下去吗?”
“你说吧。”
“其实后面就很简单了,神猴当年并没有向少姬透露无形无象,所向无敌指的乃是霹雳钢,只告诉她关于金晶石母的事情,因为他害怕少姬万一真的找到这两样东西,必会对天狼星展开疯狂的报复,虽然神猴被同类压在五行山下,但他并不希望悬蒲诸神遭到什么不测。可毒老人却知道这两件东西在哪,因为神猴全告诉他了。毒老人知道这世上有金晶石和霹雳钢的时候,少姬已经根据神猴的指点找到了金晶石母,而毒老人后来则找到了霹雳刚,由于这两样东西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所以霹雳钢也发挥不了作用,毒老人便将他收藏在兵器冢中,你记不记得五年前我曾设计你和萧夫人带我往兵器冢?”
“记得。”狼牙回想起当年与樊大交往的一幕。心中隐痛:“那时我一点没察觉到你是一个伪君子。”
樊大道:“那时我还不知道兵器冢中有一些神猴留给毒老人的火器,因为那时我虽然加入悬蒲宫,但那个燕敦煌处处排挤我,怕我抢了他风头,所以我想拥有自己的一些武器以防他有朝一日对我不利,后来我劫持了萧夫人的同时,忽然接到天狼星独角兽的指示,说是那燕敦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命我即刻回去取代他的悬蒲宫主之职,于是我对兵器冢的东西就懒得过问了,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其实那天如果你不杀燕敦煌,他也会丧命于我手,后来你去了天涯阁,可我有一件事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关于你来的时候怎么老是把马骑死了?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似的,但是我也只是怀疑,没什么行动,你往天涯阁盗宝,一去不返,我估计你凶多吉少,就没再多想了,这时独角神兽又有指今说江湖正出现一股打算对抗悬蒲宫的势力,命今我加强练兵,以防万一,不过他不告诉我是股什么样势力,于是我忙于操练,一转眼几年过去,直到毒老人来我这盗取悬蒲宫灵药被我抓获,我才从他口中知道你还活着,我又从他口中得知原来他救你出天涯阁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从你这儿得知兵器冢里面的东西去哪儿了?因为那里面已被人搬了个精光,兵器冢里面被搬走的东西中就包含那块无形无象,所向无敌的霹雳钢,我这时才联想起来五年前你在来悬蒲宫的半路上为何弄死马匹拖延时间,原来是让人把兵器冢搬家!我以为你已经从哪儿得知了金晶石母与霹雳钢的事才这样作,不过从刚才你的表现来看,我相信你一定也是一无所知,你让人把兵器冢搬空只是为了防范我得到里面的火器,对吗?”
狼牙点点头:“是的, 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有霹雳钢。”
樊大道:“你虽然不知道霹雳钢,可你一定知道是谁把那里搬空了,对吗?”
狼牙道:“是的,我知道。”
樊大道:“那么,你告诉我,我会放了萧夫人和你少主,从此,我们再也井水不犯河水,我知道你一定不肯说,可你要明白,连毒老人都对抗不了的摄心术用在你身上应当也同样能起作用,所以,我觉得你最好别作无谓的抵抗。”
狼牙冷笑一声,道:“不错,我对抗不了你的摄心术,但摄心术只能对活人起作用,你若逼我,我可以立即自绝心脉,你有本事就再把我弄活过来。”
樊大一惊,狼牙这一着完全出乎他意料,他清楚狼牙言出必行,不由心中后悔为什么告诉狼牙这么多,如果狼牙什么也都不知道,也许愿意用这个消息来交换萧夫人祖孙也不一定。樊大心中虽焦急,但表面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不打算替萧夫人与少主想一想吗?”
狼牙长叹一声,仰天不语,好一阵才道:“你知道吗?我在食人岛一战本可轻易杀掉病书生与鬼猴这两个大仇人,可为了对付倭寇,我留下他们的性命,我为什么要放过这两个我作梦都要杀的大仇人?是因为萧夫人从小教导我们无论何时都要以大义为先,要心怀天下苍生,忠义之人固然可钦可佩,但如果只是为了本身这个小圈子里的小义,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就好像三国时刘备为关羽报仇一样,如果刘备是大义之人,他应当先想到自己背负着兴复汉宝的使命,不能为兄弟之情而不顾当时报仇乃是自取灭亡。他虽然义气深重,但只是小义。萧夫人虽一介女流,却懂无论如何要先考虑到天下苍生的大义,所以,如果我为了我们三人性命而置天下苍生不顾,这才会真正对不起我主母,我们青衣楼的人也是因为这种大义,才可以不惜与整个江湖为敌,甘负骂名,恩辱偷生,才会即使再忙再苦,也要抽空狙杀倭寇,行侠仗义,这些又岂是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所能明白的。”
狼牙一番话大义凛然,说得樊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何婷婷抬起头,以无限仰慕的眼光盯着狼牙,越发将狼牙爱入骨髓,而狂龙却微露几分诧异神色,一张脸也不再紧绷着了。
樊大心里虽然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这时他看到狼牙身边的何婷婷,忽然心中一亮,道:“那你身边的那位姑娘,你也不顾了吗?”
狼牙心中一紧,转头望向何婷婷,谁知何婷婷已抢先道:“你休想用我威胁狼牙大哥,狼牙大哥可以自尽,我就不可以吗?”
狼牙闻言心中不由热血沸腾,他牵住何婷婷的手,目光柔柔盯着何婷婷,不知说什么好。何婷婷也望着狼牙,二人在这一刻,终于由互相爱慕,升华到了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境界。
不料樊大冷笑道:“我就要你这句话,因为你舍得自己死,却舍不得狼牙死。”
狼牙闻言一惊,喝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樊大手一指,手中多了一根黑色的圆管,砰的一声,狼牙被黑色圆管中一根毒针打中,狼牙武功再高,终究敌不过悬蒲诸神的法宝,立时晕倒地。
“狼牙大哥!”何婷婷尖叫一声,扑到狼牙身上。
“你别急,他没死!”樊大道:“何姑娘,你听说过有关少姬的夫君连闯七关救妻的故事吗?”
何婷婷抬起头,不明白樊大什么意思,樊大道:“何姑娘,今天我们把这游戏再玩一次,现在我也安排七道不同的关卡,我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能破了这七关救出狼牙,我就放你们远走高飞,甚至可以将萧夫人祖孙和毒老人都还给你们,如果你作不到,哼哼……”
“你为什么这么作?”何婷婷厉声喝问:“你又耍什么阴谋?”
樊大道:“总之你只有一个月时间,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凭你一个人要闯过我在天涯阁设下的七道关卡,那是休想,但我允许你找帮手,你应当明白,我设的关卡不是一般人能破的,这七道关卡分别考较你的暗器、毒术、轻功、医术、机关、拳掌、兵刃。七个方面的功夫,如果你要破这七关,你就得寻求武林中在这七方面的顶尖人物相助。好了,我说得很明白了,你走吧!”
“等一下!等一下!”何婷婷还想问什么,但已被两侧白衣人拉扯着出了大厅,何婷婷不敢反抗,那两名白衣人将何婷婷扔进一根管道,哗啦一声,何婷婷立即被管道中一股水流冲出了天涯战船,急速浮到海面。
看着何婷婷被拉走,狂龙回头对樊大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你觉得她一个小女孩真的能在一个月内齐集七大高手来闯关吗?”
樊大道:“别忘了,她背后还有个大人物在撑腰呢!”
狂龙脑中灵光一闪,道:“少姬!”
“嘿嘿嘿……”樊大阴冷地笑了几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这一次武林又要天翻地覆了。”
异星魔蝎卷 (第二十七章)(第一节)
当鬼猴带猴子来到攻打天涯阁指挥所,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一片吵闹声,进入里面,只见灯火通明,一大帮各派头目在争论不休,唐冀中手持天涯阁地形图也在与齐天烈,关子昂二人指手划脚,吵得唾沫横飞,其他人更是捶桌拍椅,形同要打架一般。鬼猴见状叹了一声道:“这哪像个指挥前哨的样子?”
这时,忽听一声:“阿弥佗佛,”声音中气充沛,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只见悟真大师从角落一张椅子上起身道:“各位听老衲一言,自唐掌门相邀各位到此,大伙已争吵了几个时辰,如今天已黑了,可仍无结果,以老衲看来,如此胡乱争吵,怕到天明也未必有结果,为何不坐下来平心静气讨论一番呢?”
众人安静下来,唐冀中高声道:“大师言之有理,俗话说,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当务之急,咱们得推举一位有勇有谋的头领,这样咱们才不至于像一盘散沙。”
唐冀中话音刚落,立时有人道:“那就推悟真大师为首,咱们这还有谁比他老人家更德高望重。”
但又有人反对道:“悟真大师是出家人,从未行军打仗,我看唐掌门更合适。有勇有谋,在江湖上发生大事中件件他都有经历,武功又高……”
又有人道:“这次对付天涯阁,武功高也不见得有用,对方都有火器,咱们这儿最懂火器的,非霹雳堂莫属,我推霹雳堂主火少冲。”
“可是火堂主不懂机关暗器,天涯阁内机关重重,不如还是让赛鲁班铁成钢大侠领头,保准咱们不会行差踏错……”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眼见又要吵成一团,唐冀中忙起身挥手道:“静一静、静一静,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进入海底的天涯阁,咱们只不过有海滩上那条唯一的通道,很明显,那通道也是特意留给咱们进入的,通道中定然险阻重重,依在下之见,谁敢带领咱们打头阵的,谁就有资格为首,各位意下如何?”
这一下谁也不作声了,众人大都见过那通道,宽仅容两个人并排通过。若有人在这通道中设下埋伏,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率先进通道的,定然是九死一生,谁敢作这个出头鸟?
众人沉默一阵,齐天烈一下跳起道:“奶奶的,死就死,老子来打头阵!”
众人齐望向齐天烈,鬼猴起身道:“齐老,这打头阵的事还是交给我诀天门吧,我有办法对付樊大的火器。”
“哦?你有什么办法?”
“在下对火器也略通一二,我门中弟子均配有威力强大的兵器,开路先锋一职,在下是当仁不让了。”
一边的霹雳堂主诧异道:“阁下的火器能不能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界?”
鬼猴从腰间摸出一支短枪,对准地面一扣扳机,砰的一声,只见地面青石炸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碎屑四溅,有些打到人脸上,擦出血来,鬼猴收枪道:“请指教。”
火少冲愣愣说不出话,四周人群一阵骚动,唐冀中见状大喜道:“想不到咱们中间也有人懂得使用这般厉害的火器,好极好极,那么丁门主,开路先锋非阁下非属了。”鬼猴暂时没有暴露身份,以致众人仍称他丁门主。
一旁的赛鲁班铁成钢道:“有人打头阵了,这第二阵怕是非在下莫属,这几天,在下已率一批工匠打造了一只能潜水的战船,请霹雳堂主火少冲与在下同乘此船,到时用混江雷对付海底的天涯阁,与丁门主里应外合。”
鬼猴道:“那最好不过,在下可以让几名弟子同乘此船,助火堂主一臂之力。”
火少冲冷笑道:“怎么丁门主信不过在下的微未技俩,认为霹雳堂的火器只会给阁下帮倒忙是吧?”
铁成钢道:“火堂主,此刻不是争脸面的的时候,丁门主打这个头阵,心中自然有对付天涯阁的策略,咱们既已奉他为首,自然就得遵从其号令,否则,还不是一盘散沙。”
火少冲闻言不再言语,鬼猴道:“在下攻入天涯阁内,若已排险阻,会施放绿烟为信号,介时诸位便可大举进攻。”
悟真大师道:“万一阁下有失那又该如何?”
鬼猴道:“在下此去乃抱破釜沉舟之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齐天烈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汉子!老夫配服,阁下进天涯阁之后,半个时辰之内,不论见不见绿烟,老夫都将随后杀进,与阁下同生共死。”
唐冀中道:“丁门主,在下也要与阁下一起打头阵,唐门子弟在外守候,半个时辰后,请齐老率同唐门子弟大举进攻。”
齐天烈道:“若是如此,我也一同打头阵好了,神拳与唐门子弟交由悟真大师率领好了。”
悟真大师尚未开口,花之仆急道:“那自然少不了在下。”
这一下群情涌动,众人纷纷争着要与鬼猴随行打头阵,鬼猴见状道:“既是如此,明日大伙不分先后,一起进攻便是了。”
“不错,想这么多主意反正也没有一个派得上用场,干脆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死也死个痛快。”齐天烈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悟真大师道:“不管大伙如何勇猛,切记一切听从丁门主调遣,莫要擅自行动,须知军令如山,咱们虽不是兵队,但此次却是一场实实在在的恶仗。”
唐冀中道:“不错,若有不服者,请巫山钓叟欧阳博大侠为掌刑官,一律格杀勿论。”
欧阳博嘿嘿一笑道:“唐掌门可真是精明过人,这得罪人的差事尽交给我,好在这事不难办。诸位好汉,还请自觉服从号令,莫让在下手刃自己人,可就不好看了。”
众人见欧阳博一口答应下来,一些原本对决天门有不服的人不由心底暗暗收敛几分,众人都知道欧阳博一向话不空投,言出必行,而且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唐冀中让他作掌刑官,再合适不过了。
悟真大师道:“既如此决定了,那今日各位早些歇息,明日一战,胜负难料,各位务必准备充分,养足精力。”
悟真大师话音一落,群雄纷纷起身告辞,待人走得差不多时,一直在悟真身边未出声的武当掌门天阳真人道:“那门外那批朝廷官兵如何打发?”
悟真大师笑道:“此次前来缉查此事的锦衣卫千户乃是你武当门下弟子,你现在倒来问我如何打发?”
天阳真人道:“可这历来只有徒弟求师父,哪有师父求徒弟的事?”
悟真大师皱眉道:“你只须往他面前一站,他立时得跪下叫你师父,何须求他?你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我知道你抵挡朝庭干扰有功吗?你怎么不去同那丁门主说去,我又没资格论功行赏。”
天阳真人怒道:“你看你老秃驴一付不耐烦的样子。”
悟真大人道:“牛鼻子,咱俩谁也别说谁。”
二人哈哈大笑,携手联袂而去。
鬼猴父子披星带月,站在海滩之上,鬼猴静静听着猴子诉说他在昆仑的遭遇,海风撩起二人衣裳,烈烈作响,猴子仰头对鬼猴道:“爹,你应该让我一起去。”
鬼猴怒道:“这次出战谁去都行,就你不可以。”
猴子面带痛苦之色,颤声道:“爹……”
鬼猴一转身背对猴子,道:“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种没出息的儿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了独角兽交给你的差事不好办,你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所以你想去冲锋陷阵,以为索性战死沙场,就躲过了这场令你为难的选择,你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作出以死逃避责任的举动?你打算把后事给谁去办?你说呀!”
猴子沉呤半响,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独角兽说江湖代表着自由,可我从小到大,哪有过什么自由,我不想杀人,不想作什么救世主,不想去考虑这些错综复杂的怪事,可是,我都是被逼着一步一步作出选择。”
猴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爹,就让我作一次自己的选择吧。”
“你没有作选择?你仔细想想,你私自逃出少林时有人逼你了吗?你从狼牙手中接过精灵粉的瓶子时有人逼你了吗?你同古空空搞什么围魏救赵有人逼你了吗?你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江湖,现在发现江湖不好混了,就想逃出去,你要逃出去有很多方法,你可以归隐田园,或者作个市井小民,再简单一点你将怀中的金晶石母与霹雳钢一碰,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江湖了,你为什么不这样作?我知道你为什么?你贪心又懦弱,一面渴望享受江湖的精彩,一面又害怕江湖的风浪,独角兽就是看中你这一点才让你接了这差事,什么狗屁消灭江湖就天下太平了?我看这异星怪客其实说穿了,两个字——贪玩。你就是看看像你这样的风吹两边倒的人究竟作什么样的选择。”
猴子道:“独角兽怎样都好,现在金钩蝎王实实在在进了阴阳洞,金晶石母与霹雳钢实实在在在我手中,我该怎么办,是要人类继续生存?还是要留下江湖?”
鬼猴仰头望上繁星点点,道:“你以为人间没有了江湖,人类没了野心,当真会天下太平吗?我一点不觉得没了江湖是什么好事。独角兽也一定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不赞同消灭江湖,才要用金钩蝎王来逼迫你,但我想,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有六个月时间,六个月,我们还能作许多事情。”
猴子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鬼猴道:“如何解开这个死结,这天下恐怕只有一个人,还能想出办法。”
猴子道:“谁?”
鬼猴道:“便是独角兽的同类——神猴。”
猴子一听,忙起身道:“那咱们请少姬带咱们去见神猴吧。”
鬼猴摇头道:“少姬在与我往天涯阁途中时,我曾问她可否带我见见神猴,少姬说她不知神猴在哪,有什么事通常都是神猴托梦于她,她便在梦中与神猴交谈。可最近已很久没有神猴的消息,刚才听你说独角兽拿了金晶石母与霹雳钢,又独自返回天狼星,想神猴那里也出了什么变故,咱们不能干等神猴主动找少姬。”
猴子道:“还有谁能找到神猴呢?”
“毒老人,”鬼猴道:“他是唯一知道神猴所在的人,可他关在悬蒲宫……所以,明日一战,势在必行,一定要攻克天涯阁,活捉樊大,逼他交出毒老人。而你,更不能去随我参战,万一我明日战败,你就同樊大谈判,像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一定也不想看到江湖消失。自己变成个废人,你到时可以尝试与他合作,但与他这种人合作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定要谨防他过河拆桥,明白吗?”
猴子点点头,他仰望天空,看到东方泛出鱼白,一片朝霞开始在天空中越扯越大,露出一片血红。
决战的清晨终于来临了,数千名各色服饰的武林中人围着地面一个圆圆的洞口,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刀枪剑戟在阳光闪着白森森的光芒,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叮噹噹的响声,浓浓杀气笼罩整个海滩。
鬼猴挥挥手,率先跳入洞口,身后身着黑衣的诀天门弟子手持各色火器,一个接一个随后进入,这个洞口便是直通海底天涯阁的通道,而海面上,一艘像梭子模样的战船缓缓沉入水中,便是铁成钢的潜水战船。
待诀天门数十名弟子尽数跃入后,齐天烈、唐冀中、关子昂、花之仆、寇天敌又相继跃入,一些人也想跟进,但被欧阳博阻住,道:“盟主有令,待其探明情况尔等方能入内,以防被人一锅端了。”
鬼猴一行在通道中小心翼翼摸黑走了约一柱香功夫,居然平安无事,鬼猴弄不清樊大搞什么鬼,心中益发紧张,掌心汗湿,他握紧手中的火器,更加小心地行走,忽然间他发现前面有光,上前一看,这通道已到尽头,跃下通道,居然是一个亮堂堂的大房间,四面钢板,对面四个圆圆的通道口,鬼猴并不知道这便是当时毒老人大战少姬毒蛙阵的地方,但他仍闻到一股很浓的腐臭味。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道:“欢迎!欢迎!各位远道而来,必定早已技痒,那么就请闯第一关吧!”
进来的群雄均是内力高深,却听不出这声音何处传来的,然而群雄正在诧异之时,听得哗啦一声,对面四个通道口涌出成千上万只癞蛤蟆,这正是当时少姬用来围困毒老人的毒蛙阵,此时却被樊大用来对付群雄。
群雄见这一大群癞蛤蟆在一起如一块扭动的沼泽地一般向自己涌来,无不大惊失色,一些胆小的决天门弟子已不顾鬼猴尚未下令,开始用火器向蛙群开火,炸得蛙群血肉横飞,但鬼猴看到这蛙群延绵不绝,心知就算弹药用尽也未必能杀死这些癞哈蟆。正在苦无良策,那群癞蛤蟆忽然停止涌动,静伏在离群雄的两丈远的地方,看到数万只癞蛤蟆齐齐鼓着灯泡样的双眼盯着自己,群雄无人不感心惊肉跳,众人正在为这群癞哈蟆停止前进奇怪,忽听刚刚那个声音又传过来:“想不到你们居然有和我一样的火器,看来狼牙的朋友的确来了,不知是哪一位,可否现身一见?”
鬼猴本不想站出来,可他还没动,群雄眼光已齐齐向他望去,他只好上前一步道:“我是有火器,但我不是狼牙的朋友,阁下可是悬蒲宫主樊大。”
那声音道:“正是在下,敢问高姓大名?”
鬼猴道:“贱名不足挂齿,请问狼牙何在?”
樊大道:“阁下只要闯关成功自然可见到狼牙。”
鬼猴道:“阁下搞这些名堂,无非就是想见到拿走兵器冢中火器的人,如今我们来了,阁下何必多此一举?”
樊大道:“怎么?阁下莫非是看到这毒蛙阵怕了不成?”
鬼猴心中的确想借机躲过这恐怖的毒蛙阵,心中正在筹思该如何应付,却听一声娇叱:“哪个怕了?”
只见大厅一侧一张小门沙地升起,何婷婷大步迈进,她刚进大厅,那群癞蛤蟆立刻潮水般后退。何婷婷身上的金钩蝎王正是天下的所有毒物的克星,上次金钩蝎王从少姬手中救下毒老人,这一次又救下了群雄,不消片刻,如同上次一般,所有癞蛤蟆立刻跑得干干净净。
樊大讶然道:“何婷婷,你有那只避百毒的金钩蝎王?”
何婷婷高声道:“不错,你也想利用我娘亲的毒蛙阵,死了这条心吧!”
樊大道:“久闻金钩蝎王所到之处,任何毒物立即逃避,果然不虚传,但不知姑娘如何进来的?”
群雄均想到何婷婷必是如第一次进入天涯阁一样从换水口进来的,那么想必少姬必定紧随其后,少姬乃天涯阁本来的主人,此刻不曾现身,想必隐身暗处,另有图谋,有这大援在后,群雄信心大增。
何婷婷高声道:“樊大,你最好尽快交出狼牙,别再妄想拿到霹雳钢,今日一战,你输定了。”
樊大狂笑道:“哈哈哈……小娃儿口气不小,那就待老夫见识一下你们的本事,现在请进第二关吧!”
异星魔蝎卷 (第二十七章)(第二节)
鬼猴见对面一扇大门缓缓开启,隐约可见几个白衣人忽隐忽现,鬼猴转过身向后决天弟子打了个眼色,突然转身大喝:“关你妈个头!”呼呼呼,鬼猴身后三名弟子猛地掷出雷公胆,甩进大门,鬼猴叫道:“快趴下。”群雄立时伏地,只听轰隆隆一地质巨响,夹着几声惨叫,一般硝烟弥漫整个大厅。
“随我冲!”鬼猴怒吼一声,一马当先,乘着烟雾弥漫冲进门后,“冲啊!”群雄齐声高喊,一同扑向门后,只听砰砰砰,立时门后枪声大作,一进大门,原来门后又是一个大厅,只是高逾十丈,四面都是楼梯,一些白衣人伏在楼梯口手持电炮与冲进门的诀天门子弟激烈交火。诀天门弟子手中所持均是与悬蒲宫卫士手中不相上下的火器。顿时听到哒哒哒连珠炮般枪炮声。
“不要乱冲,找掩护!”鬼猴一边大叫,一边躲到楼梯后一个角落中,他看见何婷婷想往里冲,忙一把将她拉回来,喝道:“你找死呀!”
与鬼猴一同入内的几名高手对于这种本应在一千多年后方会出现的战斗场面既感新鲜又感恐怖。看到双方不停有人被枪炮打得粉身碎骨,几乎要吓得尿裤子,这倒不是众高手胆小,实在是未曾经历如此残酷的战斗。平日里明刀明枪打惯了,忽然进入一个子弹横飞,一不留神便命丧当场的空间,岂有不怕之理。
鬼猴抬起手中散发枪,砰砰两声,将对面楼梯两个白衣人击毙,大喝道:“宋涛,阿日,你们两个上,其他人掩护他们。”
此时悬蒲宫卫士居高临下,占了地利之优,如若不冲上楼梯,诀天门弟子完全处于挨打状态,此时已有好几名弟子命丧悬蒲宫卫士枪下,众弟子一接到鬼猴命令,同时散开,一轮乱枪扫得对方抬不起头来,宋涛与阿日射出两根捆仙索,一下钩住最高的楼梯,同时向上急速攀爬。
谁知爬到一半时,阿日惨叫一声,被卫士电炮打中,跌了下来,正跌在伏在地上的齐天烈面前,手中电炮一下滚到齐天烈手边。齐天烈抓起电炮,又像当年在海战中琢磨那鸟铳枪一样开始琢磨哪头是头,哪头是屁股。
鬼猴见状一个飞纵,他轻功往妙,一下攀住绳索,几个飞腾,当真比那猴子还轻捷,一下超到宋涛面前,卫士们子弹纷纷射来,居然打不中他,鬼猴爬到顶端,抓住绳子一荡,凌空向对面楼顶飞去,身在半空中还甩出几个雷公胆,正落在楼梯口卫士身边,轰隆隆几声巨响,三个方向同时爆开,七八名卫士惨叫着被炸得飞起,重重摔在地上。
诀天门弟子乘机从掩护后冲出,手中捆仙索纷纷射出,几十条捆仙索挂住楼梯,纷纷向上爬去,鬼猴与宋涛已落在最高层,向下面卫士猛烈开火,一时又有七八名卫士中弹倒地,诀天门弟子纷纷跳上不同层楼梯,谁知刚刚站稳,天花板忽然现两个大洞,伸出两支四面转动的枪口,哒哒哒一轮狂扫,射出长长的火舌,一些尚在攀爬的弟子身在半空无处可避,被子弹扫落下来,怪嚎着坠地毙命。
鬼猴呼啦解下背上一个长长的圆筒,扛在肩上扣动扳机,咚咚两声,两支火箭呼啸着射向那两个大洞,咣当两声,顶上钢板炸得五分四裂,两把火枪也瞬间成了哑巴。这圆筒是古空空在诀天门兵器库中也未见过的“穿心炮”,可射穿一尺来厚的钢板,威力无比。
这时齐天烈又跳将起来大叫道:“老子明白了,还是让老子弄明白了。”他抓起电炮,砰砰向上直射,打得钢板砰砰作响。
鬼猴大声道:“齐老!弹药有限,莫要乱射!”
“我也来玩玩!”唐冀中也拾起一支火器,飞身攀上绳索,向楼梯口飞去,手中火器砰砰一阵乱射,居然也打死一个卫士,不由心中狂喜。
一轮慌乱后,众高手心魂稍定,见此刻己方大占上风,纷纷爬起,沿飞索攀上楼梯,关子昂第一个上到屋顶,一个趴在边缘与对面诀天门弟子对射的卫士陡然惊觉,正欲反身射击,关子昂背上长剑沙地抽出,一剑竞射入这卫士枪口之中,砰地一声,那子弹射不出枪膛,于是就在膛内爆开,整支火器炸得粉碎,那卫士的双臂与半个头颅也被炸飞。
紧随关子昂身后上来的寇天敌赞道:“天下第一剑,名不虚传。”
关子昂正要回头应声,忽听一声:“小心!”砰砰两声,鬼猴在对面楼梯开枪射来,关子昂与寇天敌惊闻身后两声惨叫,原来那楼梯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开了一扇小门,两个卫士探出枪口正要偷袭二人,不料却被发现击毙,二人惊出一身冷汗,连道侥幸。
当何婷婷爬上楼梯,悬蒲宫卫士已死伤殆尽,众人正想松一口气,忽然又从那小门丢出一个黑色圆球,蓬地一声炸开,立时满屋黄烟,鬼猴一闻顿觉头重脚轻,马上捂住口鼻大声道:“不好,是丧魂香,大家快闭气!”
“不必了!”只听花之仆高叫一声,又甩出一个白色圆球口中道:“早料到会有此一着。”
又是蓬的一声,一股白烟炸开,众人一闻,立时又觉头脑清醒,虽不知花之仆所扔何物,但可肯定是这丧魂香的克星,鬼猴大喜道:“有劳花教主。”
花之仆一拱手:“份之所当。”
此时一轮激战后,室内归于平静,鬼猴见整个房间内只有楼梯一扇小门,便望向何婷婷,何婷婷手一指道:“隔壁是另一间大厅。”
鬼猴一个纵跃,来到门边,掏出一枚雷公胆丢进门后,听到轰隆隆一声之后,立即率群雄一拥而入,入内一看,是一间约莫一丈高的大厅,方圆不过五丈,众人一同进入,显得有些挤迫,但这室内空无一人,静静的令人心头发毛。
“大家小心!”鬼猴四面张望,正想寻到出路,忽又听沙的一声,刚进来的小门落下关闭了。
“中计!”众人心头一惊,猛听轧轧声,只见两边墙壁竞同时向中间挤了过来。
“不好!”鬼猴一个箭步撑住墙壁,此时室内有四五十个人,见状方知入了陷阵,这两面墙一挤压过来,这屋子里的人完全都会压成肉饼,立时纷纷扑到墙边,齐力推墙,望阻住墙壁内移,但那墙壁移动力道奇大,四五十个人同时发力,依旧一寸一寸向里靠过来。
众人见推得汗流浃背却无济于事,一想到身己会被挤得支离破碎,形同肉饼,心头惶恐可想而知。
“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齐天烈一边大力推墙,一边嘶力竭地大吼道:“不然就死定了!”
何婷婷叫道:“对了!这大厅以前没这么矮,这上面肯定是空的。”
鬼猴闻言提起电炮一轮猛射,砰砰数声,果见顶上钢板被打穿,从洞眼中渗出亮光。
“打上面!对准一个地方打!”鬼猴提枪狂射,诀天门弟子急忙同时射向天花板,哒哒哒一轮扫射,果然崩下一小块钢板,但打开的洞眼连半尺都不到,怎么能过一个人呢?
唐冀中大吼一声,一掌向破口处飞身上劈,蓬的一声,那钢板凹进去一块,但唐冀中被震落下来。“好硬呀!”唐冀中手臂生疼。
“让我来!”齐一天烈忽然从腰间摸出一只铁手,这正是赛鲁班铁成钢给他打造的那只威力无比的假肢,在来天涯阁途中,少姬已将其交还给了他。
齐天烈将铁手装上断臂,大喝一声,使尽平生之力,发出石破惊天的一击,身体如离弦之箭,蓬地打在破口处,只听啪地一声,那钢板如豆腐皮一般卷了起来。齐天烈身体冲出破口,落入上层室内。
齐天烈来不及看看室内什么模样,俯身用铁手开始撕扯那钢板,可惜钢板毕竟不是真的豆腐皮,齐天烈使尽全力,也只能撕开不到三尺见方一个破口。齐天烈撕扯之时,鬼猴等轻功上层的高手已飞身上来,何婷停也是轻功佳妙,一丈来高也难不到他,可怜那四十多名诀天门弟子,平日里只顾着勤练火器,疏于练功,此刻因形势紧迫又乱成一团,哪里跳得上来,鬼猴等人抛下飞索,欲拉扯几人上来。但一条绳索几十个人你争我夺,当众高手将诀天门弟子如同串鱼般拉上来时,仍有一部分没争到绳子的弟子呆在下面乱成一团,那墙壁移动迅速,鬼猴将绳子拉上来到最后一个靠扯着另一个的腿上来的弟子时,那墙已完全合拢了,而此时,仍有二十多名弟子被子活活夹在两墙之间,只听到哀嚎声,骨头碎裂声,高声咒骂声,众人虽看不见下面情景,但听到这些声音,已有如人间地狱一般,那墙合拢之后,一股血水从墙缝中漫了上来,令人触目心惊。
看到自己一手栽培的弟子死得如此凄惨,鬼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只觉一股哀伤痛入心肺,泪水涟涟而下,他想哭,可又哭不出来,一想到那几年与这些弟子朝夕相处的情形,他恨不得自己也随他们死了的好。这时,头顶忽然传来樊大一阵狂笑:“哈哈哈,哭吧!哭吧!哭完了便请过第四关!”
“畜性!”鬼猴怒嚎一声,举枪向发声处一阵乱射,打得钢板砰砰作响:“出来!你给我出来!王八蛋!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鬼猴双眼几乎恨出血来,他打光了枪中弹药,又双手一掌接一掌猛击墙面钢板,口中嚎骂不止,形同疯了一般,但樊大再未出声,只有那砰砰地击打声回荡整个室内。
看到鬼猴疯子般向钢板击打,唐冀中忙上前拉住鬼猴道:“门主,你别这样子!”
谁知鬼猴反手一推,差点将唐冀中推倒在地,“不能让他这样!”齐天烈,关子昂与寇天敌同时上前拉住鬼猴,不料鬼猴情绪失控,敌我不分,竟反掌向众高手拍去,幸亏众高手身手不俗,终于合力将鬼猴按倒在地,但鬼猴嗷嗷乱叫,挣扎不止,万般无奈,寇天敌只好一指点了鬼猴晕睡穴。
寇天敌又掰开鬼猴嘴唇,喂了一粒丹药进去,道:“希望这宁神丹能帮他恢复心智。”
此时头顶又传来樊大的声音:“各位还是先照顾好自家吧。”
话音刚落,忽听呜呜之声传来,手持火器的决天门弟子忽觉一股巨大吸力将手中火器吸得脱手飞出,啪啪贴在墙上,关子昂的长剑与齐天烈的铁手也飞了出去,吸附到墙上,而唐冀中居然整个人跌跌撞撞倒向墙边,啪地贴到墙上,动弹不得。
“是磁铁!”何婷婷惊叫:“唐叔叔快把暗器丢掉。”
原来这室内四面铁墙均由磁铁打造,一按机关通电,任何金属都将吸到墙上,唐冀中乃唐门中人,全身每一寸都藏有暗器,所以一下整个人都吸了过去,唐冀中只好一用力,扯碎外衣,任全身暗器叮叮当当被吸到墙上,这一下众人也对唐门暗器开了眼界,想不到唐冀中看似浑身轻便,居然藏有不下三十余种暗器在全身各处。
樊大又开口道:“好了!这一关不斗火器,几位都是武林中成名的高手,那咱们就较一较武功,几位只要能合力打败我方一人,便可过此关,如何?”
众高手不禁面面相觑,不知樊大又搞什么诡计,要知道在场任何一名高手都是出类拔萃,即使一对一,也难逢对手,何况合力斗一人,天下哪有这般人物?
众高手正在奇怪,只见一扇门又缓缓开启,一名黑衣白发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停在群雄前面。
“师父!”何婷婷惊叫一声,来者居然是毒老人,何婷婷见朝思暮想的师父忽然出现眼前,张开双臂要扑上去。
“别过去!”唐冀中一把将何婷婷拉了回来,道:“你看他的样子,毒老人中了移魂大法,此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认识你?”
何婷婷一惊,望向毒老人,毒老人静静立在面前,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空空洞洞如同瞎子一般,若不是刚才看他走进来,几乎难以相信面前的毒老人是一个活物。
“樊大这个禽兽,对自己的师父居然下得了这种毒手!”齐天烈恨恨骂了一句,愈发对樊大恨之入骨。
“他就是毒老人?”唐冀中疑道。
“一定是的。”寇天敌低声道:“如若是毒老人,咱们几个人还真未必能联手相抗,据说他武功比少姬还要高,大家万不可大意。”
何婷婷叫道:“师父!师父!您真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婷婷呀 “不用叫了!”寇天敌将何婷婷拉到面前:“他根本听不见。”
“你们干什么?”何婷婷拦到众高手面前:“你们不要杀我师父。”
寇天敌突出一指,啪地点中何婷婷麻穴,何婷婷不曾防备,一下被点倒在地,寇天敌道:“对不起,何姑娘,咱们此刻深陷虎穴,而且又是敌强我弱,咱们唯有全力以赴求得自保,姑娘放心,只要可能,咱们决不会伤了毒老人前辈性命。”
寇天敌将鬼猴与何婷婷交给身后诀天门弟子,自己回到场中央,挥手道:“你们听好,退后三丈,不管如何?不要擅自出手,免得白送性命。”
诀天门弟子依言后退,几大高手成环形包围住毒老人,何婷婷盯住场中,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急得直发抖,而众高手均是首次看到神秘的毒老人,对于毒老人深浅一无所知,谁也不敢率先动手,眼见毒老人垂手而立,全身仿佛处处是破绽,但又好似无一处是破绽,当真叫人莫测高深,花之仆本想使毒,但一想到毒老人百毒不侵,便叹声作罢,知道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恶仗。
场中气氛几乎让人窒息,陡听一声大喝:“上!”毒老人闻言浑身一振,忽然间神色大变,须发暴涨,大吼一声,双袖一轮,一股狂风向众高手卷来,众高手同时大喝,挥掌迎击,蓬的同时发出巨响,毒老人以一敌五,居然在内力上平分秋色。
毒老人嗖地跨上一步,又向齐天烈一拳打出,齐天烈不敢硬接,一个空翻,躲过身形,凌空一拳向毒老人后心打出,毒老人不闪不避,身体生生受了这一拳,但听砰的一声,齐天烈只觉如同打中棉里钢板,震得自己手臂生痛,毒老人却若无其事。
“让我来!”寇天敌大喝一声,两指一并,向毒老人腰间戳去,腰间软助是人身最脆弱的部份之一,寇天敌这一招“气箭指”正是其成名绝技,他在暹逻国与人切磋时,曾一指点倒一头大象,技惊四座,此刻全力实为,指尖如笼罩一团紫气,如离弦之箭直戳毒老人腰肋,谁知毒老人依旧不闪不避,只听当的一声如戳中钢板,寇天敌顿感指头一阵剧痛。
毒老人右掌一挥,斜斜向寇天敌劈来,寇天敌无法闪避,只得举掌相迎,听得嗖的一声,毒老人掌沿竞比刀还锋利,生生将寇天敌右掌那个多余的指头削了下来,十指连心,寇天敌惨叫一声,抱手一个懒驴打滚,欲躲开毒老人的后着,毒老人腾空起,又一掌向地上寇天敌拍去,唐冀中与关子昂同时上扑,拦截毒老人,只听砰地一声,三人在半空中分开,毒老人飘然落地,唐冀中与关子昂二人却落地之后咚咚倒退七八大步,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花之仆见毒老人落地,无声无息出了一掌,但他不敢与毒老人硬碰,这掌乃是虚招,若毒老人回身迎击,他便猛出二指,直插毒老人双目,但毒老人身中移魂大法,心智失常,却还分辩得出虚招还是实招,突出一掌,一下将花之仆扣个正着,又一甩手,花之仆被甩上半空,眼看要被重重摔到地上,齐天烈大吼一声,挥拳再击毒老人空门大露的胸膛,毒老人脚步一错,避开齐天烈来势凶猛的拳头,手中的花之仆重重摔下,扑地一声竟砸在齐天烈身上。这一下力道奇大,齐天烈身体虽硬朗,也被一下砸倒在地,周身剧痛,有如散架了一般。他身上的花之仆却抱住手臂呻吟出声,他手臂也被甩脱舀了。
想不到这么一瞬间,五大高手居然个个带伤。毒老人武功之高已经完全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抵挡,毒老人打倒众人,手脚却依旧不停,上前一步要将齐天烈先毙于掌下,齐天烈见头顶毒老人一掌拍下,闭目呻吟道:“我命休免!”
齐天烈正闭目待死,忽听头顶蓬的一声巨响,又听蹬蹬几声,齐天烈一睁眼,发现毒老人居然倒退两步,而自己身侧多了一个白衫老人。
“古先生!”唐冀中见状狂喜惊叫一声,这一叫又扯动其内伤,又吐出一口鲜血,但他见到这白衣老者,虽伤重体痛,兴奋之情仍溢于言表。
这白衫老人正是七绝先生古空空,他的突然出现令所有人又惊又喜,古空空转头对唐冀中道:“唐老弟,你可叫我好找哇!”
原来古空空离开昆仑来到南海时,想到鬼猴必然已携带了大批火器,自己带上这些也多此一举,何况他自己也并不一定能善用这些武器,便寻了一外地方将其藏好,再赶到天涯阁入口,此时鬼猴等人已入内半个多时辰,未见动静,而铁成钢的潜水战船也是如泥牛入海再无消息,守入口的欧阳博按捺不住正要入内,古空空劝其稍候,让自己先行打探,以他的身份,自然无人敢违,古空空便顺着鬼猴踪迹一路寻来,当他进入大厅时却意外发现一条通道通到现在毒老人与群雄剧斗的大厅,危急关头,出手救了齐天烈一命。
“还好及时赶到,咱们有救了!”唐冀中自从认识古空空,便对其钦佩得五体投地,无论何事,一向唯古空空马首是瞻,先前在指挥所与群雄讨论心中兀自感叹,古空空若没退出江湖,自然是领导群雄的最佳人选,如今一见古空空从天而降,心中恐慌一扫而空,信心大炽。
毒老人被古空空一掌逼退,只是因为一来不曾防备,二来他连破五大高手,其实全凭一口气,古空空与其对掌正是这口气用尽时,此刻见又有强敌出现,又重提一口气,猱身扑上。
古空空见毒老人来势汹汹,并不抵抗,反而一个倒纵,在毒老人四周游走开来,他心知自己名为天下第一,那只是对凡人而言,对于像毒老人这种不死之身,仍差距不少,便不时逗引毒老人出掌,消耗其体力。自己则凭佳妙轻功一直闪避,若是平时,这种打法一向被武林中人斥为怯懦,但此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哪个也不出声,均盼古空空妙法得逞。
毒老人不知古空空是计,掌掌飞沙走石,室内有如刮起一阵狂风,决天门一些弟子靠前一点的几个被掌风扫中,当场被击毙,寇天敌忙大叫道:“所有人都趴下!”
顿时群雄全伏在地,唯有古空空仗着轻灵身法在毒老人掌力夹逢中闪避,看到毒老人双掌如挟着两股狂涛,搅得室内狂风大作,不由暗暗心惊。但脚下依旧步步丛容,如闲庭信步一般。
约莫顿饭工夫,古空空察觉毒老人掌力减弱,额头出汗,气息也粗重起来,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再支撑片刻,便有望稳操胜券。但这古空空这般闪避也并不容易,好几次都是险险避过,身上衣袍被掌风激荡得四处破裂,一头白发也吹得披头散发 ,模样颇为狼狈。
这时,毒老人忽然停下来,呼呼喘着粗气,古空空大喜,见机不可失,立时一声大吼,双掌齐出,毒老人虽精疲力竭,依旧不甘落败,拾掌相迎,蓬的一声,毒老人蹬蹬倒退几个大步,不出所料,毒老人已到真气耗尽的边缘,加上古空空武功远在唐冀中等人之上,此际又是生力,毒老人自然难于抵敌。
寇天敌见古空空胜券在握,心头一喜,一下忘了对何婷婷的承诺,大叫:“大家一起上!毙了这老匹夫!”
顿时众高手齐声大喝,同时扑上,各出绝招,一同击向毒老人,毒老人感到一股如涛内力奔袭而来,长啸一声,勉力提起一口气,再出一掌,又一声巨响,两股内力在空中相撞,众高手依旧不敌,同时被毒老人内劲冲倒在地,口中溢出鲜血。
但毒老人拼死一博已耗到自己灯尽油枯,双手无力下垂,古空空见状呼地一掌拍向毒老人胸膛,他此刻被毒老人深不可测的武功震慑,心中只求尽快击毙毒老人,已忘了毒老人乃是受制于人,并无罪过。
眼看古空空就要一掌拍下,忽听一声惊叫:“别杀我师父!”一个人影一下扑上挡在古空空面前,竟是何婷婷,她被寇天敌点了穴道后,一直运功冲穴,而寇天敌下的又不是重手,这一场博斗下来,已冲开穴道,此刻见毒老人命在旦夕,不由挺身挡住古空空。
古空空一惊,硬生生收回掌力,不料这时毒老人又发一掌,绕过何婷婷砰地打中古空空,虽然内力大打折扣,但依旧威力不小,加上古空空收回自身内力,两股力道加在一起,古空空身体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下飞出两丈之外,跌地晕迷不醒。
群雄见状无不大惊,同时强提起真气,向毒老人扑去,不料忽然又一个身影从天而降,挡住群雄前面,砰砰几掌将群雄又打倒在地,群雄此刻个个身上带伤,来者武功虽不如毒老人,但掌力雄浑,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轻易将五人打倒,再也爬不起来。
“狂龙石中剑!”唐冀中捂住胸口道:“原来是你。”
来者正是狂龙,他冷冷道:“不错,唐掌门与在下一面之缘,居然还认得我。”
“你这趁火打劫的小人,不守信用。”
狂龙道:“说好五对一,你们这边现今多了一人,我们自然也应加多一人,若是不服,叫你们剩下的诀天门的人一起好了。”
诀天门弟子闻言,为首的宋涛叫道:“卑鄙小人,咱们和你拼了!”话音一落,诀天门十几名弟子狂吼着冲上前与狂龙拼命,此刻众人身陷绝地,知道如今除死拼一途,再无他法,加上鬼猴教导得法,诀天门弟子虽武功低微,但勇悍无比,慷慨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