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魏彰收敛了下神采飞扬的脸部表情,还有稳健、矫捷的脚步,他还是个“病人”,三个养子中只有霆风的感情没有下落、婚姻没有归属,他还得装自己得到肺癌,现在钧泽带著子伶要去验孕,他当阿公有望,这叫他笑得合不拢嘴,可是这一刻……他要克制住。 敖霆风的办公室大门没有关上,当他看到自己的老爸单独一人出现时,他立刻起身,推开了办公椅,朝著老人家走过去。
“爸,怎么你自己一个人?”
“我为什么不能自己一个人?”魏彰的声音不敢太嘹亮。“我能走能动,虽然有‘肺炎’,但又不是植物人!”
“有个人陪总是叫人比较安心!”上前扶著魏彰的手臂,然后敖霆风牵著他入座。
“我是搭钧泽的车来的,他现在要陪子伶去妇产科检查,我想应该是有好消息了!”魏彰难掩语气中的兴奋。“杰豪那小子虽是花花公子,可是好像也没有那么‘行’,至少雨真还没有任何消息。”
“爸……”敖霆风不知接什么,只好陪笑。
“霆风,如果你也定下来,如果你也找到了人生的伴侣,那我……‘死而无憾’!”不想老是来这里“哭调”,但是他发现这招是最有用的。
敖霆风不敢说“爸,你又来了”,所以他只是默默坐在魏彰的身边,幸好十分钟之后有个视讯会议,到时他就能暂时的脱身。
魏彰这一会是真的由心里叹息出声,在他领养的三个小孩中,霆风是最寡言、最安静、最喜怒不形于色的,相较于钧泽的大男人主义、杰豪的浪荡多情,霆风内敛、沉稳的令他讶异,所以他把‘魏氏集团’交给了他,由他担任副总裁,虽挂名副总裁,但大小决定全是霆风一个人说了算。
没有令自己失望,霆风把“魏氏集团”经营得有有色,股价连翻了好几倍,可是魏彰不想看那些阿拉伯数字,他已经有几十辈子都用不完的钱,他要的是霆风结婚生子,他要看到这一幕他才甘心。
看著霆风那棱角分明,粗犷又不失细腻的脸,想必他的亲生父母该是俊男美女,不然霆风也不可能如此英俊、潇洒,再加上他饱满的下唇,深邃的眼神,挺拔的身型,这样的男人如果说没有女人,那真的是天地难容,但偏偏魏彰就没有听说霆风有女友……
问题在那里?
问题到底是在那里?
“霆风,我的心中一直有著一种恐惧……”既然儿子不吭气,魏彰只好下猛药,他的眼神异常的“惊怕”。
“爸……”以为他养父怕的是“死亡”这回事,所以敖霆风立刻安慰的。“其实那没有什么好怕的,每个人都要走那么一遭。”
“每个人?!”魏彰脸色一白。
“大家都要面对这问题!”
“不会吧?”
“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
“霆风,我说的是‘同性恋’!”
“我说的是……”敖霆风闭上嘴,知道他养父和他是在鸡同鸭讲。“我和你讲过我不是同性恋,你要我怎么证明?”说到这个,敖霆风的音量忍不住的飙高了一些。“找个女人当你的面上床?”
“即使你们在我的面前上床,那也证明不了什么!”魏彰咕哝,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证明了你有做爱的能力,但谁能保证你是爱女人的!”
“爸……”敖霆风除了讥讽似的扬了扬眉毛,他真的无言以对。
“找个女人结婚吧!”魏彰苦口婆心的劝。
“我有在找啊!”
“还是钧泽和子伶有点‘良心’,知道我……不久于人世,很努力的‘做人’,现在就快有好消息传来!”魏彰一个赏罚分明的表情。“杰豪和雨真也还‘勉强’啦,他们应该是在‘努力’中,就是你!”魏彰指著身边的小儿子。“你最不孝!”
“结婚这种事——”敖霆风沉吟说。
“会比上火星难吗?”魏彰抢白道。
“要有对象!”
“凭你敖霆风的条件,你会找不到对象吗?”魏彰更气不过了。“你去照照镜子!”
敖霆风不语。
“一定有一堆心甘情愿,想要对你投怀送抱的女人,那些女人完全不需要你强迫、你开口,只要你一个眼神、一个暗示,那些女人会自动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任你予取予求的!”魏彰有些粗鲁的说。
“爸,别把女人讲得那么一值不文!”
“我是在强调你的条件有多好!”
“我的条件是一回事,但是感觉——”敖霆风还要讲道理、讲心境。
“感觉个头!”魏彰不客气的说:“照你这种标准,只怕我的骨头在土里都化成了灰,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敖霆风,连杰豪都可以定下来成家,那你还有什么好借口可以唬弄我?”
敖霆风张嘴想要反驳时,他的秘书这一会像是他的救命天使般走进来。
“副总裁,要开会了!”
“我马上去!”敖霆风如释重负的对秘书说,然后他看著魏彰,一脸的“歉意”。“爸,我现在——”
“你要开会!”魏彰冷声。“我看你想继续当多久的‘不孝子’!”
“爸,这罪名太……‘莫须有’了!”
“怕当‘不孝子’就给我结婚!”
“难道只有——”
“只有这一条路啦!”魏彰强硬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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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掉了高跟鞋,搞下了Diro的太阳眼镜,把手中那几袋精品店的名牌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古小颖走向了冰箱,拿出了一罐冰可乐,在自己家里她可以不顾形象,可以把可乐猛灌进喉咙里,这一刻她不必当一个优雅、高贵、迷人的女人,她只要顺自己意思。
有著模特儿般的高挑身材,还有一张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了些的冷艳、成熟的脸,一双如寒冬清亮的眼眸,浓密的睫毛,形状优美的鼻子,诱人的丰唇,就是这该死的嘴唇,只有死掉的男人才能不降服在这样的红唇下,也是靠著这唇,古小颖才可以无往不利、才可以骗到这么多的男人。
一口气灌了半罐的可乐,她开始觉得自己比较有元气了些,逛街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但她需要那些奢侈、漂亮、性感、诱人的行头,想要从男人的身上捞到好处,她得先在自己的身上投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她该上一趟美容院做指甲了。
古哲烈只晚了妹妹二十分钟进来,看到沙发上那些精品店的袋子,他微微皱眉。
“小颖,户头里的钱不多了!”他拿起妹妹手中的可乐,发现还有就直接往自己的口里灌。
“如果你不玩法拉利的跑车——”
“那是我的最爱!”
“那也要你玩得起!”
不想和自己妹妹争辩,古哲烈边坐下边拿出了一张邀请函,然后往茶几上一扔。
“今天晚上。”他懒懒的说。
“找到目标了吗?”
“敖霆风。”
“敖霆风……”古小颖的脑子里开始过滤起这个人,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印象,是否有些了解,多做功课就可以少出错,她和她哥就是小心翼翼而且先经过精密策划,至今才可以安然无事。
“‘魏氏集团’的副总裁!”
“好像听过。”古小颖应道。
“他不常露面,是个低调的男人,不过他哥哥麦杰豪可是台北有名的花花公子。”古哲烈笑哼道。
“两兄弟不同姓?”
“他们都是被领养的,被‘魏氏集团’的总裁魏彰所领养,有三个兄弟,他是最小的,也是唯一接掌养父事业的人。”古哲烈有认真打听了下。
“这倒有意思。”古小颖漫答一句。
“三十岁,英挺有型,黄金单身汉。”做哥哥的总不能找个太烂的对象给妹妹。
“单身汉那能捞多少?”通常他们会找已婚的男人下手,已婚的有钱男人通常怕出丑、怕上报、怕另一半发现,所以付起钱比较爽快、比较阿莎力。
“我会以你老公的身份‘抓奸’,照样可以整死他!”古哲烈胸有成竹。“反正他们这些人都不在乎钱,我们要的是钱!”
古小颖无所谓的耸耸肩。
“我们是亲兄妹,总不能太委屈你!”
“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事!”
“那是我们好运,但是夜路走多了……”
“哥,你是在吓我吗?”
“小颖,我何必吓你,我这个做哥哥的保护你都来不及,如果不是——”不想再去谈他们兄妹俩的身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要敢做敢当,没有什么好搏取同情的。“总之你准备好!”
“我今天买了套可以令男人喷鼻血的礼服。”古小颖立刻说。
“小颖,你可别玩火自焚!”
“既然要玩火了,就要玩大一点!”古小颖从来不是一个脆弱或是柔弱的女人,她看到了她妈妈的下场,想到了她和她哥所受的不公平待遇,她痛恨有钱男人,她恨所有想要占女性便宜,想风花雪月的男人,她乐于从他们的身上捞好处。
古哲烈的眼神黯淡了些,现在再去研究他和妹妹怎么会靠搞仙人跳谋生已多余,反正事实是如此。
古小颖从来没有怪过她哥哥,这是她自愿而且不排斥的谋生方式,虽然有些可耻、有些卑鄙、有些恶劣,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玩得来的,也要有人肯上。
盯著哥哥那张酷酷又有形的脸,下唇挺直坚决,眉毛又黑又浓,双眼炯炯有神,有著一种慑人的威严在,当他不悦时……那眸中泛出的冷光,很多女性吃这一套,很多女人迷这一型的男人。
“哥,为了公平起见,下一次我们的角色可以对换一下!”古小颖认真建议。
“角色对换?”
“你去引诱结了婚的富婆。”
“小颖,我不干这种事!”古哲烈马上一口回绝,一副受辱的表情。
“你有这种条件和能耐的!”
“别想!”
“我来当‘愤怒的老婆’!”古小颖愈说愈觉得可行,她兴奋的眼神。“想想当我冲进去,当我像个疯婆子似的想要宰了你和那个女人的画面……”
“谁保护你?”古哲烈冷笑。“如果那个女人比你壮、比你凶悍呢?”
“那我们挑瘦弱一点的嘛!”
“停止这个念头!”
“古哲烈,男女平等!”
“古小颖,让你这么‘堕落’,我这个做哥哥的已经很惭愧,如果让你再出什么状况,我会杀了我自己!”古哲烈还是有羞耻心及浓浓的手足情。
“哥,别杞人忧天了!”古小颖不想再开自己哥哥玩笑。“我说著玩的!”
“只要能大捞一票,我们就收手!”
“你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古小颖揶揄她哥。
“但从来不像这一次这么的认真。”古哲烈表情非常严肃的说。
“为什么?这一次怎么了?”
“小颖,我有个很奇怪的感觉……”
“奇怪?”
“这一次……”古哲烈无法很清楚的说出。“总之你要小心,要非常、非常小心!”
“如果你担心,我们可以换一个目标!”
“不!就是敖霆风!”古哲烈不想临时再换目标,他什么都打听清楚了,敖霆风会一个人出席这场宴会,而且近期他和一个大企业在谈跨国的投资,那金额可吓人了,所以敖霆风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他一定会乖乖任他予取予求,一定会……
“那就……”古小颖倒是信心十足。“好戏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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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小颖的礼服剪裁简单、俐落,既不是V字领露乳沟,也不是在背后全裸秀出一大片美背,它“致命”在……礼服的布料,这布料似纱又似缎,有种隐约又透明的效果,加上是黑色的……本来就神秘又引人遐思,如果这礼服底下又只有胸贴和一件黑色丁字裤,那么……不要说是叫男人喷鼻血,连脑血管都有可能在瞬间爆裂,不是中风就是死亡。
偏偏古小颖又大方、坦然得要命,她的手上端著杯酒,静静的站在一架三角钢琴边,似有意又无意的挑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撩拨著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好像不来场世纪大战,她不甘心似的。
于是女人用一种嫉妒、厌恶又充满了佩服的眼光去偷瞄她,一方面恨自己没有这个女人如此的身材、容貌。气质,一方面更恨自己即使有这样的本钱,也只怕没有她这样的勇气。
男人则是……
所有的男人有带伴、有老婆的,一概漠视自己所带来的女人,只身前来的,眼神和视线总是转啊转的就转到了这个女人身上,除非自己是死人,除非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入土,不然……这个女人引起了在场所有男人的“热血”,把全部男人都“沸腾”了。
但没有人去和她说话,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大家只看到她单独一人走进会场,然后取了杯酒,静静一个人站在大钢琴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敖霆风不是瞎子,他的血更是热的,当他看到那个女人时,他的心身体都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美丽、冷艳的女人他见多了,但是能引起他兴趣的,倒是寥寥可数,这个女人……那浑身散发出的狂野又纯真、性感又甜蜜的味道令他的心很难保持冷静。
出发前古小颖和哥哥有上网去找敖霆风的档案照片,他这个人的照片好小,而且他似乎不屑面对镜头,拍到的通常都是他的侧面或是大半身,当然是帅,是俊到了不行,可是真的面对面时,古小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认出他,因为她和哥哥看到的是他三年前接‘魏氏集团’副总裁的资料画面。
所以古小颖也在‘找’他,她一边轻啜著杯中的鸡尾酒,一边也在搜寻她的目标……
整个会场有一种“一触即发”、“诡异无比”的气氛在,大家好像在赌有那个男人会先走向那个女人,或是那个女人最后会和谁离开,她不是妓女,她没有那种味道,但也没有人把她当是名门淑女,充其量……大家把她看成是“谜样的女人”。
解谜的人是谁?大家都在等。
不是一个爱出风头或是爱引人注意的人,但是敖霆风无法阻止自己的朝那个女人走去,如果是麦杰豪,现在只怕已经把这个女人带离“现场”了。
古小颖在他走向她时就知道鱼已经上?,敖霆风就是他!他的眼神和档案照片里一样,深沉又精明,他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猛的紧绷,可是全身的骨头却又像是要酥了似的,她甚至还没有开口和他讲到话呢!
“嗨!”敖霆风在她的身侧站定,和她站在同一边,因为他也好奇在场的人对他前来向她搭讪的反应是如何,他有兴趣知道。
“嗨!”她回了,声音低沉、沙哑。
“你好像很习惯当‘女性公敌’。”
“女性公敌?”
古小颖一个自信的笑,她略微转身的面对敖霆风,她对自己的魅力有十足的把握,她用一种既挑逗又无辜的表情去看他。
“那么男性会怎么看呢?”她佯装不懂的眼神。
“你是问我个人的意见还是所有男人的看法?”敖霆风的眼神则奇热无比。
“个人看法!”
“我不会让你穿这样出门,如果你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古小颖用‘天真’的语气重覆一次。“我这么穿‘伤风败俗’吗?”
“你这种穿法……女人会恨死你,男人身体差一点的会爆血管。”他幽默答。
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传进敖霆风的耳中,让他觉得全身又舒畅又有些蠢蠢欲动。
“我看你的身体很好嘛!”她噘著唇对他说。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敖霆风其实是个风趣的男人,只要他碰对了女人。“我现在绝对不敢去量我的血压,也不测我的脉搏。”
“看来我对男人的健康是……一大威胁。”她故意苦著脸的脸。
“但我相信很多男人甘愿为像你这样的女人丢掉性命。”他带著微讽笑意的答。
“你是其中之一吗?”
“我有这个机会吗?”
“如果我给你机会呢?”
“我得想一想。”他给了她一个挑战的表情。“或许我想长命百岁呢!”
“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她有些慵懒又撒娇的声音。“找个可以让你活到一百岁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敖霆风忽然很在意的问。
“小颖。”
“只是小颖?”他顺著她的意念。
“不然我还得报上我的祖宗八代吗?”她责备他的。“你又是谁?”
“敖霆风。”他报上自己的名字,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你的姓有一点点特别。”她笑笑。
“姓敖的名人不多!”
“姓古的……”古小颖不自觉的提到了自己的姓,她马上把话题转开。“你在那一行高就啊?”
“你想找工作吗?”换敖霆风开她玩笑。
“我这种人……”她一个坦荡荡的表情。“需要工作吗?敖霆风,你没这么‘涉世未深’吧”
“富家千金?”他猜测道,有些女人就是敢疯、敢玩、敢野,偏偏家世又傲人。
“我不知道‘富家千金’的定义。”
“你发了横财?”
“还没有。”
“你……有人‘照顾’”这是敖霆风最不想预见的结果,但似乎……应该是这种结果,一想到可能有人‘包养’她,他就一股没由来的愤怒。“小颖,你想说的是这个?”
“如果是这样……”古小颖没有马上否认。“这会让你‘知难而退’吗?”
敖霆风一向不主动去惹麻烦,尤其是女人占全世界人口的一半,他不需要去玩火,可是……
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有肉体上的吸引,也有一种心灵上的触动,尤其是她的眼神……这并不是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她的年龄看起来也还好,至于她的手腕,也没那么老练嘛!
古小颖必须让敖霆风带她离开这里,不然什么都玩不下去,她哥哥还在等著呢!
“你是一个人来吧?”她笑容甜甜的问。
“如果我有带伴,这会只怕她早扑向了你,抓花了你的脸。”他吓她的。
“女人不该那么会吃醋!”她动了动身体,一个不舒服的眼神。“好想把脚上的高跟鞋踢到一边。”
瞄了一眼她那双高得有些不像话的细跟高跟鞋,他摇摇头。“女人就是喜欢折磨自己。”
“这身衣服也紧得有些教我喘不过气来。”她向他抱怨。
“男人也会喘不过气来。”敖霆风眼睛一眯,声音变得低沉。
“好想脱掉……”她表情纯真的说。
“小颖……”
“除了你……好像也没有人想搭理我,我大概不是很受欢迎。”古小颖表现出受到排挤的可怜模样。“我想先走了,反正今天晚上的菜色也不怎么样。”
“你要离开?!”
“好无聊喔!你想一起走吗?”她主动扯了扯他的西装袖子。
敖霆风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矛盾情绪,他当然可以和她一起走,但是一起走了之后呢?问题才刚开始,她是个可以“碰”的女人吗?一向自律而且自制的他,值不值得去冒这个险?
“要想这么久吗?”她仰起头对他润了下自己的唇,这一招从来没有失灵过,除非他是个同性恋或是个活死人。
“小颖……”他发现自己竟无法理性的思考。
“不然我自己走好了!”她收回手,并且把酒杯往钢琴上一放,然后随手拿起放在钢琴边的珍珠小包包。
“如果我们一起走,”没有办法当君子了,他要她!“我不会送你回家!”
“谁说了要回家啊?”她笑著说。
“我不会带你去散步!”他强调,这一刻的他,全身真的是热血沸腾。
“我讨厌走路!”
“不看电影!”如果她敢耍他,他会宰了她。
“我只想脱掉这身衣服。”她‘肯定’的望著他。“只想轻松!”
“小颖,别耍我!”他警告。
“耍?”古小颖轻咬了下自己的唇,然后伸出手勾住他的手臂。“我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这会儿再理智或冷静的男人,都不会用上半身来思考了,明知道这个女人可能是个麻烦、可能会要命,可是敖霆风不管了。人是活在当下的,烦恼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做什么?
眼前──他只要这个女人。
第三章
敖霆风一直习惯在车上看公文或讲行动电话,他从不浪费时间,但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他却时常不自觉的在车子行进间看著车窗外发呆。 她真的改变了他,把他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当车子经过仁爱路一带的精口叩店时,他又不经意的朝向车窗外看去,突然整个人僵住。
“停车!”他大吼一句。
司机马上踩了煞车。
“不用等我。”开车门下车的同时,敖霆风一边吩咐。他发现自己全身所有濒死的细胞,在这一刻全都复活了起来。
“是。”司机必恭必敬的回答。
敖霆风相信这是命中注定,当古哲烈第二天带著本票来和他交换一千万的现金支票时,他大可以拒付或报警,何况他也有黑道上的朋友,只要他想,多得是对付古哲烈的方法,但是他没有,只为了这个女人。
其实他也可以找征信社去查她的事,但既然她是古哲烈的老婆,既然他们相见恨晚,那他选择顺其自然,反正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他又是个理智的人,他相信自己可以忘掉小颖。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不想管了。
古小颖把一些还没有穿过的衣服拿回精品店退掉,因为她不再需要这些华服,不用再扮演那种害男人往陷阱里跳的女人,她不再糟蹋自己。
没在第一时间发现敖霆风,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刻碰到他。
“小颖。”他稳稳的挡在她的去路前。
她的反应像是突然被人开了一枪,整个人忽然僵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知道哥哥已拿到钱,为此,她的心情还曾低落到想要去看心理医生,但最后她决定要勇敢面对一切。
“敖霆风。”她不知道自己叫出他的名字。
“你……看起来不一样。”敖霆风打量著她,表情有些迷惑.
“我?”她不敢低头看自己。
“牛仔裤、白T恤?”他注视她。
“我偶尔穿。”
“白布鞋?”
“方便走路。”
“扎马尾?”他没有忘记那一晚她那一头有如瀑布般的长发,那时她的女人味指数是九十九分,现在她却像是个拿著课本,在校园里漫步的大学生。“你有双胞胎姊妹吗?”
“我只有一个哥哥。”她故意告诉他。
“所以你没有双胞胎姊妹。”敖霆风皱著眉。她现在这模样还是令他血液加速流动,他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身躯在他大手下的感觉,也不相信那一晚的化学作用及生理反应只有他一个人有。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转移话题,在马路边让她还有一些安全感。
“车子经过,我刚巧看到你。”
“所以你就下车?”
“我就下车了。”他理所当然的道。
古小颖不觉倒抽一口气。现在该怎么办?她是古哲烈的“老婆”,至少他目前还没有向她质疑这一点。
“我是来……”她指了指身后的那一家精品店,“我来退几件衣服。”
“包括‘那一件’吗?”敖霆风突然问。
她的脸一红。那一件礼服被她收了起来,好好的保存著,她知道那件礼服代表了一个回忆、一个纪念、一份真实,所以她要一辈子留著。
“是的。”她说谎。
“为什么?那件礼服穿在你身上——”
“敖霆风,我不想和你讨论那件礼服,我还有事。”她必须闪人,必须逃掉。
他没说话,只在她从面前走过时,伸出手拉住她手臂,把她微微拉向自己。
“你……”她惊喘一声。
“你老公来拿走一千万。”他轻描淡写的说。
“我知道。”她低声回答,感觉脸上熟辣辣的.
“他有没有找你麻烦?”他只在乎这一点。
“没有。”她咬唇道。
“因为我们还来不及把‘事情’做完?”他嘲讽的问。
“敖霆风……”
“他原谅你?”他又问。
“让我走。”
“第几次?”敖霆风低下头,凌厉的视线直逼进她的双眸。“这是你第几次背著老公‘红杏出墙’?告诉我!”
古小颖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但眼眶立刻一红。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绝不会答应哥哥的提议,但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她更不要当古氏集团古巨源的私生女,她和哥哥有太多的委屈和愤怒。
“我……”她不准自己哭出来。
敖霆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居然如此软弱。她只是可怜兮兮的看了他一眼,他就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并轻轻的把她的脸压在肩上,轻拍她的背,无限爱怜。
她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要抵抗什么?她又不是真的已婚,又不是真的红杏出墙,她只是……欺骗了他。
“小颖……”幸好他们在大马路上,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我不是烂女人。”她只能这么说,静静的靠在他的身上,“我真的不是。”
“你想过离婚没?”敖霆风平静的问。
“离婚?”她突然从他身上弹开。
“离开他。”他独裁的命令。
“不。”古小颖本能的摇头。
“你爱他?”敖霆风既愤怒又意外,“那我们之间这算什么……”
她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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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拖进精品店旁的那家咖啡屋,敖霆风无法在大马路边和她谈论那么重要的事。他要她!他要她恢复自由身,他会倾全力把她从古哲烈的身边拉离。
古小颖不知道如何抽身,更不知道当他知道事实真相时,会怎么要她的小命。他是那么的认真严肃,害她根本不敢表明自己不过是个会招摇撞骗的女人。
敖霆风点了杯加了些白兰地的咖啡,有一会他没有开口说半句话,只是静静的品尝著咖啡。
她很高兴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折磨”她,他的无言就是她思考的时间,只是现在既不能打电话叫哥哥过来,也不能像大卫魔术师般凭空消失,所以她只能心里忐忑的等著他出招。
“你和他结婚多久?”他开始像法官审问犯人的开口问。
“一年。”古小颖随便说。
“你们认识多久结的婚?”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她尽量不偏离事实,怕当场被他抓包,前言不对后语。
“一起长大……”敖霆风一个深呼吸。这使得事情的难度高了些,难怪古哲烈说小颖绝对不会弃他而去,原来他们认识了这么久。
“他照顾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他痛心的质问:“你真的是不安于室的女人?”
古小颖百口莫辩,索性闭上嘴。
“不要告诉我,你抗拒不了我的魅力。”他气愤的补上,“不要让我相信你是一个……”
“烂货?”她接著说。
“你是吗?”
“你自己判断呢?”
“小颖,我到底是你第几次红杏出墙的对象?如果这是第一次,那……”敖霆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真的令他昏了头。
“那我就不算烂货?”她讽刺著自己也讽刺他。
“我会帮你,如果这是你第一次想出墙。”
“怎么帮?”她好奇的问。
“我会帮你买回自由。”
“你是说——钱?”
“对!我可以付古哲烈一大笔钱。”他不愿说金钱万能,但时由他和古哲烈两次的接触看来,那个家伙要的只是钱。“金额高到……他会主动放你自由,愿意和你离婚。”
“那你认为我值多少?”原来自己已经被当成“货品”,已经有价码了,只要价钱对了,她就可以被买卖。
“小颖,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但你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拿回你的自由。”他的语气高亢了些,“你不想要自由吗?”
“可是你决定帮我的前提是,”就知道所有男人都是沙文主义的猪,满脑子的父权思想,永远都把女性当成是次等动物。“我得是第一次出轨,如果在你之前我就出轨过呢?”
敖霆风低咒一句,才咬著牙说:“只要保证——”
“以后再也不出轨?”她笑得心酸。
“对!就是如此。”他强悍的道。
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敖霆风还是羞辱他,他似乎迷上她,像他这样的男人居然对她动了情,他们之间的火花真的如此强烈吗?
“谢谢你的费心,但是……”古小颖朝他摇摇头。
“小颖,别说你对我没有感觉。”
“我有。”她不否认。
“你不会对很多男人都这样吧?”敖霆风有点伯听见她的答案,他不信自己会看错人。
“你是第一个。”这一点她说了实话。
他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正想去握她平放在桌面上的双手,她却马上把自己的双手抽回,放到身侧。
事情该结束了,她和敖霆风不该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发生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很抱歉让你花了一千万,其实你可以不给的,古哲烈会生气,但是不至于会对我怎样,他对我,其实比你所能想像的好。”她静静的说:“他不会伤害我,如果你担心这一点。”
敖霆风只是面无表情的听著,落空的双手倏地握紧。
“那一晚不该发生的。”她真的这么认为,“我不该那么穿、不该和你说话,因为在他出国前我们曾有争吵,我只是想……报复他。”
“报复?”他的心一凉。
“我是已婚女人,根本不该和你一起离开。”古小颖不得不说出这句台词。
“现在你决定悬崖勒马了?”敖霆风语气冷得吓人。
“还来得及回头。”
“而这一切……就当没有发生?”
“我会叫古哲烈把钱还你。”她二正会叫哥哥把钱还给他,这样她比较能原谅自己。
“我不要钱!”他怏怏的低吼。
“那就……抱歉。”
“小颖……”他脸色非常难看的看著她,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和智慧,他不能再当白痴。“马上滚!立刻从我的视线消失。”
古小颖觉得难堪透了,但还是缓缓的起身。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他警告她。
“是你自己先看到我的。”
“滚!”他吼。
“遵命!”她也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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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哲烈确信自己没有撞上那辆脚踏车,但是脚踏车倒地是事实,包括骑脚踏车的人也跌落地面,不管是怎么一回事,他还是马上停车,毕竟他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如果有他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乐意伸出援手。
马心心没受什么伤,可是面子非常的挂不住。平日她的骑车技术不错,如果不是这辆跑车突然冲过来,她也不会慌得摔倒。
“开跑车很了不起吗?”没有破口大骂,她不是那种河东狮吼型的女孩,一向低调的她在低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缓缓的站起身。
“你有没有哪里摔伤了?”古哲烈担心的问,不去计较她那句充满讽刺的话。
“我哪里都没有摔伤。”她不是那种会扮弱者来争取同情的女孩。
“不要逞强哦!”他盯著她。
“要不要送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如果你想。”
“但我不想!”
古哲烈这才比较放心的看著她。清汤挂面头、眉清目秀、身型纤细,不是那种教人目瞪口呆的美女,但是非常的有个性,尤其是她的眼睛,活灵活现的展现出傲人的生命力,这个女孩让人想到阳光和勇气,想到一种永不屈服的力量。
“开跑车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这才回答她,“纯粹是个喜好。”
马心心错愕了下。他的回答未免慢太多拍了吧!
帮她把脚踏车扶起来,古哲烈才发现脚踏车篮子里的一袋面已破了,汤汁流了出来,开始滴滴答答的滴落到地面。
“这是你的……”
“晚饭。”她没好气的说。
“我赔你。”
“所以你认为是你的错?”
“我没说是我的错,因为突然冲出来的人是你。”他必须和她把话讲明。
“是你车速太快。”她坚持。
“我没有撞到你。”
“我为了把伤害降至最低,所以先摔倒了!”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理,但是马心心说了,起码她要警告这个男人以后开车要减速。
“你确定这样说得通?”古哲烈没有碰过明明没道理,却又讲得自己很站得住脚的霸气女孩。“那么你是想要金钱赔偿喽?”
“你要赔钱给我?”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你敢要吗?”他似笑非笑。
“如果你主动要赔,那我就要。”看见他讨人厌的表情,她也就没和他客气。
“如果你敢要,我就敢给。”
“你是在玩文字游戏吗?”
古哲烈差一点笑了出来。一向是他勒索别人、恐吓别人,没想到他也有赔钱给人家的一天,这下好玩了,他可以不给,因为她拿他没有办法,即使叫警察来也是一样。
“你觉得我该赔你多少?”他边说边拿出皮夹。
“随便你给。”
“你不挑嘛!”
“你给多少我就捐多少。”她挑明的说道。虽然她不会故作清高,但也不要被人家误会,毕竟这可不是为了自己.
“捐?”他拿钱的手顿了下。
“捐给育幼院。”她轻松的回答。
“你一向这么牺牲小我,照亮别人?”
“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只要是对育幼院有帮助的钱,我都乐意争取,像是看你开跑车……”她故意偏头盯著他的车瞧,“就应该有一点钱,而有钱人更该做好事、积阴德,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古哲烈突然问,然后把皮夹收起来,一张钞票都没有拿出来。
“你不捐了……”她不悦的道。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正色的说。
“做什么,想确定我是不是专门骗钱的人?”
“回答我。”他的态度强硬了些。
“马心心。”
“马心心……”古哲烈重复了一次。“很好记的名字。”说完他突然扛起她的脚踏车,然后往他的跑车后座一放,没有知会她,完全照他自己的意思行事。
“喂!就算你想抢我的脚踏车,也不必这么明目张胆,你以为我会当作没有这回事吗?”她双手叉腰,一副准备开骂的样子。
“一起吃个饭,然后我们讨论一下我该捐款的金额。”他知道她绝不会拒绝。
“你是在暗示……你可能捐很多?”她欣喜的叫道。
“很有可能。”
“如果你是在耍我,”她露出个残暴的表情,“我会亲手拆了你这辆跑车!”
“马心心,你没有这么可怕吧?”他笑了出来。这个女孩有意思。
“你的名字?”
“古哲烈。”
“古哲烈,我可不是温室里的小花朵,我是在育幼院长大的,所以如果你以为我只出一张嘴,可就大错特错了。”她犀利的瞪他一眼,“我曾经在育幼院里一个打三个。”
“你是在提醒我,不要和你打架?”他难掩笑意.这个女孩简直是……异类。
“我是在提醒你,不要要我。”
“经你这一提醒,”他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她上车。“除非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就是我不想活了,放心吧,我绝不会耍你。”
“很好,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她得意的微笑,然后上了跑车。
***独家制作******
敖霆风实在是受不了魏彰的亲情攻势,还有对古小颖的那份绝望。既然大家都认为他该结婚、该找个合适的对象,于是他决定和汪莉菲交往看看,至少这个富家千金的风评还不差。
听说她高中毕业后就出国念书,拿了个硕士返国,由于家里是做餐饮连锁的,而且是高档的鲍鱼、鱼翅料理,加上她是唯一的掌上明珠,汪家两老对于女婿自然非常挑剔,而他的风评令他们放心,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他来往。
既然汪莉菲家里是做吃的,敖霆风便找了家精致的法国料理店与她共进晚餐。
一身合身剪裁的洋装,搭配一双端庄高雅的鞋,头发梳成公主头,她看起来就像是名暖淑女,举止也落落大方,仿佛经过二、三十年的训练,是那种可以带到国宴上的女人。
敖霆风实在从她身上挑不出什么缺点,可也因为如此,感到索然无味,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如果要他对著她一辈子……他的鸡皮疙瘩忽然冒了出来。
“不合你胃口吗?”汪莉菲愉快的询问他。
“我对吃不挑剔。”他简短的回答。
“但是你的牛排几乎都没有动。”
“那是因为我不饿。”敖霆风找借口搪塞,“我一向晚吃,现在……”他看了下表,“我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吃晚饭是十点以后的事。”
“这样对健康不好。”她诚挚的说。
“习惯就好了。”
“难怪很多名人或是忙于事业的人,都有胃溃疡的毛病,因为他们都不在正常时间进食。”.
“我的胃还好。”他淡笑。
“我只是关心。”
“谢谢了。”
汪莉菲和不少企业家第二代吃过饭,到目前为止,她对敖霆风的印象最好。她知道他虽不是魏氏集团总裁的亲生儿子,可是他的气度与架式,早就稳稳的把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真正企业家第二代甩得远远的。
“不忙于工作时,你都做什么?”她想知道他的真实生活。
“还是工作。”他仍是淡笑以对。
“只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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