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月眠国,是位于幅员辽阔大陆上的第一大湖----月眠湖中央的一个小岛国。 在四大强国分据的土地上,它不过是众小国之一,在东西南北四大霸权的环伺下,它弱小得让四大强国连侵略的意图都提不起。
但是,在月眠湖四周的小国们可就不这么想了。
对于四大强国,小国们是不敢妄动干戈的,可是,对于几乎毫无守卫能力的月眠国,小国们不企图将之纳入版图,只因月眠国有着一项非常特殊的经济利益,那就是----月眠纱。
月眠国因位于月眠湖上,其得天独厚的地质和桑田孕育出奇特的"月蚕",它所吐出的蚕丝色泽瑰丽,能纺织出世上最美丽的月眠纱,为月眠国带来相当高的经济收益,以至于其他小国们莫不觊觎着月眠国这座肥沃的小岛国。
月眠国是个阴盛阳衰的国家,女性是特别的娇媚可人,男性则生性温文儒雅,所以,月眠国历代的掌政者和执事官们清一色都是女性。
由于男性不擅武学,所以,军备薄弱得可磷的月眠国为能不受小国们的滋扰侵犯,每年都会向四大强国进贡,以换得其以强势牵制众小国的进占。
今年,进贡的日子又到了。
精致而美丽的皇宫里,女王用来批阅奏章的银之殿上----
"女王陛下,这个月十号就是进贡四强国的日子了,您已经决定好今年的贡品内容了吗?"月眠国第二十四任女王黛姬的贴身女官仙仙,轻声细语地提醒着她尊贵的女王陛下这个重要的日子。
"这个月十号呀!有,我早就想好了。"美艳动人的女王黛姬挥一挥手,以示这项决策她早已决议完毕晾在一旁了。
"哦,那请您快告知属下,属下好准备贡品,安排朝拜进献的事宜。"仙仙冷静的脑子里转动的不是进贡的路线、运送的交通工具就是该调遣的人手。
"仙仙呀!关于这件事儿你就不必费心了,我早就指派了四组皇家船队分头进行去了。"她得意地扬起线条优美的绯红唇线。
"皇家船队!?那怎么够?每年的贡品多的都得用三、四艘大型商船来运送,光是用小巧的皇室轻舟哪能够胜任载运之责?"仙仙杏目圆睁,不敢相信女王真的把进贡之事妥善处理了。
"不用那么麻烦啦!"她挥开一张签署完毕的奏章,朱砂毛笔随手一丢,表示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女王陛下,您究竟是呈上了什么贡品给四大强国啊?"可别是草草了事而惹恼了四大强国的君王,仙仙蹙眉一一拾起被女王丢弃的文件。
"就是我那四个美若天仙的宝贝女儿呀!我想她们都已过及笄之年,也该是嫁人的时候了,所以就命令她们一一前往强国,尽心尽力地伺候她们的夫君,以巩固我月眠国和强国之间的关系,你说我是不是想得非常周密?"黛姬竖起修长的白嫩玉指,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就算是出嫁,她们毕竟贵为月眠国的公主,就这么草率地送往强国,也没有举行隆重的婚礼……"仙仙为公主们感到有些不值。
原来先前女王陛下找来一些艺妓让公主们拜她们为师,用意就是在这儿。早知道女王的计划是这样,她就不该帮着寻找那些"功夫高强"的艺妓了,仙仙愁眉苦脸的一叹。
"婚礼只不过是个形式,我相信我那四个才貌双全的女儿们,会获得比婚礼更为贵重的东西,例如,她们未来夫君的爱。"心思聪敏的女王想的是更深一层的用意。
"可是四位公主金枝玉叶连皇宫都甚少踏出!突然间离乡背并到一小全然陌生的国家,着实委屈她们了。"她真不知该佩服女王无私的决定,还是该为公主们的未来担忧。
"话不是这么说,她们既然身为月眠国的公主,就该为我月眠国劲上一份心力,而且事前我可是有先问过她们的意思,才作出这项决定的。"她可不认为身为月眠国的公主,就该无所事事的让人民辛苦地供养着。
仙仙苦着小脸,女王在掌理政务上公正严明,让月眠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但也因此,在母亲的角色上,她就难免疏忽了些,像是嫁女儿这等大事在她看来,似乎尚不及国家的安定繁荣重要。
是月眠国的子民让她淡泊了亲情上的牵系,她在心中幽幽一叹。
"不知公主们启程多久了?"仙仙仍不死心地问,她暗忖或许还来得及追回公主们。
"我想----这会儿她们应该都快抵达四强国的京都了吧!"黛姬想了想女儿们离开的时日说道。
"那是来不及了……"如今公主们可能都在准备觐见强国的君王了吧!
"仙仙,你大概觉得我不是个尽职的好母亲吧!"黛姬自己也很清楚,她这个母亲不够称职。
"您只是为了顾全大局,不过我知道,您心里仍是疼爱着四位公主的。"仙仙又是重重一叹。
"那当然,我为她们选的夫君可是万中选一、独一无二的。"黛姬坚定的说道。
公主们,请各自保重了。希望你们能以才貌兼备、灵秀慧黠之姿,为我月眠国,也为你们自己挣得一些庇护。仙仙在心中祈祷着。
第一章
大运河里,舶舻千里。 有钱人家出游的大型楼船,专司载货运输的棹,舢板、舴艋、各种船零星分布穿梭其间,行驶快速的轻棹,装饰得浮华艳丽的画舫轻纱飘扬。
河道两岸,人潮络绎。
商贩为了挣钱而引吭叫卖,妇人俐落的讨价还价,小孩们摇动着手中波浪鼓哼唱出古老的童谣,画舫里传来清脆的丝竹声响。
种种景象都显示着,这儿是个繁盛的都城,而她未来的日子里,都将生活在此了。
悦凝伫立在船舷旁,带着好奇和敬畏的心情观察着这个头一次来到的国家。
伏羲国,雄据着大陆东方的强国,同时也是月眠国安定生存的倚靠。
而她,月眠国的第二公主,被母后许给了这个国家的君王,在她的世界里,他将成为她终生的倚靠。
带着一颗惶惑不安的心,在月眠国皇家船队的护航之下,她终于来到了伏羲国的首都--天京。
入目的一切是那么的壮观,宏伟的城楼、高耸的宝塔、庄严的寺院,让悦凝的心更是沉重。
她就像是个步向陌生路途的离乡游子,有些害怕即将遭遇的情况,却又不能任性地抛下肩头的责任,祖国人民的安全还得靠她去维系呢!
只要她能得到伏羲帝君的欢心、疼爱。
但是,胆小的她其实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强国的君王心性如河?又该如何得到宠幸?
这是她眼前最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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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呀!"凄惨的哀嚎突地响起。
悦凝循声转头察看,发现在皇家船队旁有艘翻覆的舢舨,一名妇人正狼狈不堪地攀附在上头,跟着小船在水中载浮载沉着,她惊心动魄的呼喊着,然而需要人伸手搭救的并不是她,而是漂浮在不远处的一名稚儿。
"哎呀!危险,快,快下去救那个小孩呀!"悦凝紧张万分地喊着。
可由于她的贴身女婢已被她给摒退,船上其他操舵及驾驶帆橹的人又离她有一大段距离,是以没人听见她的呼喊。
只见那妇人抛开了攀附的浮木,想自己救孩子,可一放开手,她便直往水底沉溺,喝了好几口水手忙脚乱地才又抓住小船。
虽然她的安全无虑,可脸上的焦急有如火焚。
"孩子,我的孩子啊!"妇人发出撕心扯肺的哀嚎。
不行,再不下水救人就来不及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悦凝手脚并用攀越船舷,吸了一口气,闭眼往河里一跳。
"啊,公主落水了!"悦凝的贴身侍女香儿在为主子送来披风时,惊骇的看到那飘扬的红纱随着悦凝的动作而掉下河里。
"快救公主!"侍女们惊慌失惜的尖叫声,瞬间传遍了船上的每一个角落。
"孩子,我的孩子!"
救子心切的母亲胡乱挥舞着手足,极其艰困的想往溺水的孩子游去。
一时之间,月眠国的侍卫、公主的女婢们、河里心急的母亲,以及听见骚动而围拢过来的船家,让原本就吵闹不已的河面顿时变得喧哗。
而这会儿,正努力地往小孩沉下去的河面游去的悦凝全然不知。
她一心一意只想着救人,不在乎身上华丽的锦缎、柔美的月眠纱罗裙早已被河水染成了污黑。擅于游泳的她,虽然因为湿透的布料而觉得碍手碍脚,可仍然顺利的游到了孩子溺水的地方,吸了一大口气后,她闭气潜入水底,正好看到那小小的身体往幽暗的河底沉去,悦凝眯着眼,加快手脚的把孩子给抢救出了水面。
"快,公主在那儿!"香儿指挥着跳下河里搜索公主的侍卫。
"孩子,我的孩子!"看到稚儿被悦凝给救出,妇人欣喜若狂,手脚更卖力的拨开水流。
悦凝带著小孩子往妇人的方向移动,打算把他送回满心焦灼的母亲身边。
然而,就在悦凝正要把那溺水的孩子交给妇人时,原本只是拚着全身的力气才能在水面浮起的母亲,一看到孩子平安的回到她身边,顿时松懈了心神,手脚突然僵硬,竟然溺水了!
"啊!你别急呀!"悦凝被妇人一把抓住,她急着拽紧小孩,又要分神应付那个揪住她手臂的妇人,一时之间她有些负荷不了。
再加上吸收了大量水分的衣料,此时变得更是沉重不已。
眼看她就快要变成第三名溺水的受害者了,而其他救援的人手距离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
被拖累的悦凝一不小心喝了几口污浊的河水,呛的她难受得紧,趁着头冒出水面之际咳了几声,可力气已然用尽的她,身体变得好沉重,黑幽幽的河水则是毫不留情的吞噬了她。
真是的!向来水性不错的她,居然一个人都没救成,就连自己也遇难,真是太丢人了,这噩耗若是传回月眠国,母后的颜面都教她给丢尽了。
悦凝迷迷糊糊的想著,全然遗忘了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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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月眠国护送公主的侍卫及女婢们、河岸旁围观的群众莫不发出惊惶失色的叫喊声中,一道白色影子像只展翅巨鹰,快如闪电地飞掠过河面。
瞬间,悦凝、妇女以及那名稚儿,已然脱离了差一点就让他们惨遭灭顶的水域。
白色的身影带着悦凝和那对母子,快速的飞点过水面,攀登上一艘泛在河中央的巨大楼船。
"快,快把船开向那艘大船去呀!"香儿焦灼地催促着。
老天爷可得保佑她那善良的悦凝公主呀!
红着眼眶,香儿直直盯着那艘未悬挂旗帜的巨型船舶,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万分不安。
"全队注意,往河中央前进,一切以公主的安全为重!"此行护送悦凝的侍卫长,同时也是月眠国里四大武官之一的关定宇,威严的命令着。
都已经来到伏羲国的京都了,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他恨不得即刻插翅飞到公主身边保护她,都怪他保护不周。
悦凝公主,他心目中的女神,他誓死效忠的天女,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没错,侍卫长关定宇一直爱慕着月眠国的二公主。
船队一一掉转船头,全速赶往那艘神秘的楼船。
然而,那看似巨大的楼船却轻巧而快速的划破水面扬长而去,拒绝让月眠国的船队接近。
"哎呀!那艘船要将公主带往那里去?!快停下来啊!"香儿心惊胆跳地大声喊着。
那该不会是艘"黑船"吧!
"黑船"是对海上的强盗、掠夺者、私枭的统称。
"别走呀!别把公主带走啊!"怎么公主好心救人,却教陌生的人物给带了去,老天保佑公主可别出事,她可是肩负着维系两国友好的重责大任。
看似笨重的大船灵敏的在河水中迅速前进着,将后头追逐的人马给远远的抛下,眼看着它离月眠国的船队越来越远了。
"关定宇,船速不能再加快一些吗?"拉住侍卫长的手臂,香儿紧张万分的喊道。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他看得出她的紧张,可他难道就不担心吗?
公主若是遇害,他难辞其疚!
就在两人紧张万分之际,楼船悠悠荡荡地在一处河岸旁停靠了下来。
"看,那船停泊在岸边了!"香儿揪住关定宇的衣袖,稍稍放心说着。
"快,左满舵,全员戒备,随时保护公主的安全。"拿着女王御赐的尚方宝剑,关定宇喝令道,全身蓄满力量的他随时准备英雄救美。
皇家船队加快速度,不久便赶到了楼船停靠的河岸。
"快,大伙儿随我前去解救公主。"纵身跳下船舷,关定宇一马当先,朝着楼船冲去,准备给那个挟持公主的恶棍一顿好打。
月眠国的侍卫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救回二公主。
"快把公主交出来!"跃上船头,关定字一举便擒住了一名看似船东的男子,锋利的剑刃抵住了他仰高的脖颈。
"公主?我的船上没有什么公主。"欧阳翔泽浅笑道。
他的确是这艘楼船的主人,不过他并不是救起悦凝的白色巨影。
"哼,废话少说,公主明明就被挟带上你这艘船,你还敢睁眼说瞎话!"关定宇气得差点就划破对方的颈动脉。
"哦,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吧!"都怪他那个做事向来要风就得来一阵,要雨就得来一场的老友,在丢给他一团混乱后,竟拍拍屁股便走人了。
他才正感到怪异,怎么他今儿个会突然起了游兴,说要巡行大运河,原来根本就是别有目的。
莫名其妙的从河里捞起了三个人,丢下了一对母子,却唯独带走了那位姑娘;而此刻人家都找上船了,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老友挟持了一名公主。
乱来,真是太乱来了。
就算他是雄霸大陆的一方枭雄,也太乱来了。
"误会?!尔等亲眼所见,一名身穿银白衣物的男子施展了绝顶轻功,从河心捞起了二公主,接着便飞身跃上了你这艘船,你敢说他没登上你的船?"关定宇愤怒的眼瞳冒着火焰。
"呃……这位仁兄,刀剑无眼,小心呀!"扯开一抹善意的笑纹,欧阳翔泽答非所问的指了指架在脖子上的利剑。
"要命的话,就快快将公主放了!"眼看那锋利的剑刀就要划破欧阳翔泽的颈部了。
"哎呀!我怎么会这么倒楣呢!顺水送了个路人,却惹来了杀身之祸,这……这世上可还有天理呀!"呼天抢地的抱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演戏。
"关少尉,别冲动,先把事情问个明白呀!"随后赶来的香儿连忙抢上前,拉下了关定宇持剑的手臂。
虽然公主的安全很重要,可是,这里是伏羲国都,可不能随意伤人,以免坏了两国的邦交。
"说清楚!"克制住怒火,关定宇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是呀!这位船家,还请你快快把那名陌生客上船后的一切说个清楚。"相对于侍尉长的急躁,香儿倒是冷静的请求着。
"唉!还是姑娘明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欧阳翔泽心中笑意连连,觑了眼脸色发青的关定宇,他故意朝着香儿行礼道:"那我就说了!"
"我不过是个来伏羲经商的旅人,这楼船还是向人借来的,今儿个正打算调转回程的,怎么知道才一到河心,一名陌生男子手中拎着三人,就突然跃上了甲板,我都还来不及赶人下船,他便扔出了个金元宝,要我送他到下一个渡口,我想说反正顺路又能赚个小钱,何乐不为?"只见欧阳翔泽唱作俱佳的说着。
"哪儿料得到,船一靠岸,他便撇下那对母子,单单带着怀里的姑娘下船,我都还来不及问那妇人是怎么一回事,那位仁兄……"他说得可怜兮兮,害怕的指了指仍是怒目相向的关定宇,"就像是盗匪似的拿着刀剑冲上船来,还架住了我的脖子……""你的意思是说,连你也不认识那名挟持了公主的歹徒?"香儿揪紧衣袖眉头愁惨地蹙起,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了。
"谁晓得你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和那人同是一丘之貉!"关定宇压根儿不信欧阳翔泽的说辞,手中的剑眼看着就要再度贴上他的脖子……
"关少尉,我看他不像是在说谎……"善良的香儿反倒完全相信了欧阳翔泽的解释。
"香儿!"他真要被香儿的天真给打败了。
"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她呀!"众人顺着欧阳翔泽的指尖,看向一旁正抱着孩子嘤嘤啜泣的妇人。
"不用你说,我也会问她的!"他绝不会放过任何追查公主下落的线索。
"我知道的事都说了,就算你把我杀了,我的答案仍然只有一个--我不认识那名男子。"开玩笑,打死都不能承认他认识那个任性挟持了人家公主的恶人。
"你……"关定宇正要再开口逼问之际,香儿却按住了他持剑的手。
"这里不是月眠国,咱们不能胡来,教人看笑话!"她的顾忌是有道理的。
"可是……"仍不放弃的侍卫长看到香儿沉重的摇摇头,心中自然也明白不能闹出事端,可是要他放手又不甘心。"要不,咱们先禀告伏羲国君,请求援助搜救公主,这么一来行事也好有个分寸。况且,我想公主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有性命危险,那匪徒既然是挟持公主,想必是有所图谋,咱们可不能先自乱了阵脚。"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样吧!我也先不走了,留下来以示我的清白,直到你们找到那位姑娘。"欧阳翔泽按照预定的计划说了个留下来的藉口。
"姑娘?我月眠国的二公主可不是平凡人家的姑娘。"关定宇忿忿不平的怒目相向。
"啊!原来还真的是位公主呢!"井底之蛙的角色教欧阳翔泽演得入木十分。
"哼!有眼无珠的家伙。"丢下一句嘲讽的话,关定宇带队准备先沿着河岸搜查那名男子的去向,以及悦凝公主的下落。
"这是很抱歉,惊扰了。"香儿婉言道歉着。
"哪里,没能帮上忙,很是过意不去。"这倒是实话,没帮上忙,还替那带走人家公主的家伙说谎。
欧阳翔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身不由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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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刺痛的眼帘,悦凝有些不适的嘤咛出声。
层层柠檬色纱帐在微风中飘摇着,让她有种置身在云雾之中的错觉。
"香儿……"她习惯性的唤着贴身女侍。
没人回应她,悦凝蹙眉再次轻喊着。
仍旧没有人出现。
怎么?人都上哪儿去了?强撑起酸软的身子,悦凝想下床察看,可一拉开丝被,她吓了一大跳。
"啊!"她的衣服呢?
赤裸的羞怯让她急忙以丝被将自己包裹住,却遮掩不住涨红的小脸。
惊惶失措的她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她搭乘的船上,没有身处在水上的摇晃感。
她……上岸了吗?
可又为何全身光溜溜的?
紊乱的记忆里窜过了一幕妇人高声呼救的情景……
悦凝这才想起,自己曾跳下河水想救起一个快溺毙的小孩,可却教孩子的母亲给拖下了水底。
有人救起她了吗?
没有伺候的女婢在旁,她蹙眉轻咬着下唇,犹豫着要自个儿下床找衣服穿吗?可一直没人应声进来,难道她就这样一直待在床上吗?
不成,她得弄清楚现下的情况。
仔细地拉紧丝被包裹住全身,悦凝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拨开云雾般的纱幕,看到了现下所处的是间幽雅精致的房子。
十足女性化的摆设,紫檀木的家具,屋子的各个角落都摆放着绽开的花卉,花儿的味道使得满室生香。
"这花儿好美,又好香呢!"悦凝忘情的低头嗅闻着,好奇的眼眸则研究着眼前这不曾见过的花朵。
轻抚着层层娇嫩细致的粉红色花瓣,她忍不住赞叹着其美艳的形态。
"糟糕,贪看着花儿的美,倒忘了下床是为了要穿衣的。"她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尖,斥责着自己的分心。
"衣服应该都是放在衣柜里的吧?"试着拉开一只雕绘着花鸟的紫檀木衣橱,悦凝果然看到了一整排悬挂整齐的衣物。
一套套绣功精致、布料柔细的华丽衣裳,教悦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穿哪一套。
"真美……"她轻轻拉起一件湖绿色的水纱罗裙。
可一会儿她便发现,这衣柜里都是些穿戴在最外层的衣裳,没有半件女孩子家的贴身衣裤,她左右瞧了一瞧,发现旁边摆放着两只大木箱,她想了一想便打开来。
里头全是一些绫罗锦绣、丝绒绸缎,简直是美不胜收。
她翻出一件紫藕色的小袄子,和一件嫩绿色的水缎抹胸,那质料柔细水滑,让人爱不释手,悦凝拿在手上摩挲了老半天。
"光只是看看吗?怎不换上?"身后突然有人发出声音,吓了悦凝一大跳,猛然松手,轻薄的衣物就这么直坠落地。
那是男人的声音!
揪紧身上蔽体的丝被,悦凝心惊胆跳的转过身来,没注意到脚底下踩着了拖在地上的丝被,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扑跌在地……
没有预期中的痛楚,只有安全温暖的依靠,莫名的骚动让悦凝心中猛烈的一跳。
"怎么?被我给吓着了?"她抬头望进一双凛冽的黑眸,耳畔是不可思议的轻柔温存。
悦凝一双乌玉般的晶眸瞬也不瞬地盯在那张漫着一抹慵懒的俊脸,那阴柔魔魅的容颜噙着淡漠的笑痕,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就要沉陷在那双黑瞳里,忘了所有的一切……
"喜欢你所看到的吗?"阎释天低笑,幽深的眼底有着一簇她不能理解的深沉,"不回答,是表示认同了。"他迳自代她说着,低哑的嗓音温沉醇厚,柔得像是无害……
"呃?"悦凝真的傻住了。
"绝美的性感尤物,伏羲国君王可真是有福气……"肆无忌惮的长指抚探她的嫣唇。
悦凝困惑地皱起眉,圆亮的水眸眨了又眨,他所说的话……她无法仔细分析。
"悦凝,是你的名字吧!"他大胆的长指伸入她微分的唇齿间,捣弄着那丝嫩温润的软热。
"唔……"悦凝下意识的想阖上唇,却反倒将他的手指给含住。
觉得似乎有哪儿不对劲儿,她这才发现自个儿身上只包裹着一层丝被。
"唉呀!"这一发现可不得了,她惊叫一声,两手胡乱的要抓住因跌倒而下滑的丝被,却反倒裸露出白皙圆润的香肩。
"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他硬是曲解她的意思。
"你……你快放开我。"悦凝在他怀里不住挣扎,羞窘得满脸通红。
"不放。"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抱了起来。
"你……"悦凝低垂着小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见她僵直着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阎释天挑了挑眉。
"怎么,你不是要穿衣服?还愣着做什么?"他懒洋洋地调侃她。
"我……你……"她支吾其辞,盾尖拧成了麻花结。
她要怎么说?
从未单独和一个男人相处,而且她还没穿衣服,只围着一条被子,他问她不是要穿衣服,那他怎么不离开或转过身去,难道要她在他面前换穿?!
天呀!她怎么会落入这种暧昧的情况?要是香儿在这儿就好了。
"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让我把衣服穿上?"强压下心头浓烈的不安,悦凝小小声的以商量的口吻说着,眼角偷觑着他。
她烫热的俏脸像要着火了般,她从没如此接近异性过,甚至是……挨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不可以。"阎释天扬高浓眉,故意直盯着她一张红透的小脸,慢条斯理的回答。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他这般无赖的回答,悦凝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漾开一抹轻笑,俊逸的睑上略带三分邪意。
"字……字面上的意思?"她被他弄糊涂了。
悦凝迷乱的小脑袋仍然清楚目前两人暧昧的情景,是礼法所不容的,她再度扭转身躯,想要脱离他的钳制。
他简直像堵铁架似的,教她全部力气都用尽了,却仍然挣不开分毫。
"我……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求你快放开我!"悦凝泪悬于睫,哑着嗓子苦苦哀求着。
"看来你需要帮忙。"他专断地彻底曲解她的意思。
阎释天眼露兴味放下了她,大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抽走悦凝身上仅有的遮蔽物。
"啊--"抵不过男性强大的力量,悦凝晕头转向地扑跌在床尾。
"咱们就先穿你挑的这件吧!"阎释天拾起了地上那件小巧的嫩绿色水缎抹胸,轻佻的走近她,修长的指节拂过那柔滑的布面。
"你……你快转过身去呀!"意识到自己洁白的身子全教一个陌生男子给看光了,悦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她爬到床头,拿起绣花枕头,勉勉强强遮掩住女孩子家最私密的胸部和下身,可那失节的羞愧让她泪水有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落面颊。
她……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她未来的夫君,和对她寄予厚望的母后?
悦凝难过得想一头撞死算了。
第二章
俯看着浑身赤裸的佳人,他的心中窜过一阵报复的快感。 月眠国的二公主,她那假情假意的母后黛姬,他的父王至死仍心心念念着的女人,让他那可怜的母后分不到一丁点丈夫的爱,而终日以泪洗面的女人!
打小他就立誓,要向那个侵占了父王的爱让母后心碎的女人报复,而现在,他要让她的女儿代她承受!
"你不想穿衣服了?"阎释天一脚跨上床铺,扬了扬手中的亵兜。
这男人,简直坏透了,拿着女人家的贴身衣物,一点也不觉得太失礼、太鲁莽了吗?竟然还大胆的说要帮她穿?!
他到底是谁?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欺负我?"她哭得眼眶泛红,委屈的质问他。
"我?我是你的冤家!"他一再逼近她,直到将她困在床头柜和他之间。
"冤家?你在胡说些什么?请你避一避,好让我穿上衣服,可以吗?"悦凝嘤嘤啜泣道。她这个样子,怎么说都太丢脸了。
"我哪里胡说了,你是我从河里救起的,且你洁白无瑕的胴体也都被我看光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对你负责的,所以说我是你的冤家,可一点也不算胡说。"他说的义正辞严,好像受委屈的是他而不是她。
"你……你好过分!"听到他振振有辞,可说的都是伤害她名节的话,悦凝气得几乎想大声骂他无耻下流,可不曾骂过人的她,怎么也无法说出粗鄙的言辞。
"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你想不想瞧瞧?"阎释天暧昧一笑,随手丢开兜儿。
"别……别再靠过来了,否则我会……"她像只惊慌的小鹿儿,怎么也找不到脱离他的空隙,只能睁着惶恐的水亮大眼,无声的祈求。
"否则你会怎么样?我的娘子。"他煽情的呼唤着,热气就这么喷呼在她细白柔嫩的脸颊上,教悦凝浑身为之一颤。
"你……无赖!"她陷入的是什么样危险的境地呀!
还没被未来夫君见过的身子,全教眼前这邪魅的男子给瞧光了,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任何人呢?不如死了算了!
悦凝心中感到万分羞愤,晶莹剔透的泪水直落个不停,不由得产生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你可别想不开呀!多想想你来伏羲国的目的,月眠国上上下下的百姓们,还有你那尊贵的母后,你有权利私自寻死吗?"他一语道穿她心中的想法。
阎释天锐眼直逼视着她恐惧的眼帘,在那乌黑晶亮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冷漠的倒影。
"你……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来伏羲国的目的?"被他这么一点,悦凝才记起自己的身分。
她不能就这么自寻短见,她还有重责大任在身上呢!
这么一想,她才发觉,这个掳走她的男子似乎对她的事一清二楚,那他还胆敢拘禁她,他对她有何企图?意欲为何?
"当然,悦凝公主,月眠国的二公主,正当青春年华,是即将进献伏羲国的贡品,交换条件是确保月眠国的安危,不受他国所侵占。"阎释天轻描淡写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分,那你还不快快放了我,否则伏羲国的君王和我月眼国的母后,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在他稍稍放开对她的钳制时,翻身想逃开。
"那又如何?你真以为伏羲国的君王会在乎你的安危?"他嘲弄着她的天真。
"他当然会在乎,因为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她想也不想便回答。
"妻子?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自不量力的贡品!"他讥讽着她还不明白她现下的境况。
"我来伏羲国就是要嫁给他的,才不是什么贡品!"她讨厌他那目中无人的狂妄和浑身上下充斥的邪气。
"很显然的,你天真的近乎愚蠢,伏羲帝君后宫佳丽无数,后妃成群,凭你,一个小小的月眼国公主,想当他的妻子?"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肘,以极其轻蔑的目光盯着她,"请问,你可有看见迎亲的队伍,可有定情之信物?"
悦凝浑身窜过一阵恐惧。
他说的完全属实,她只是搭上皇室的船队,听从母后的指示,前来伏羲国效忠其君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见过任何代表着迎亲的仪式。
她,真的是嫁给了伏羲国的君王吗?自始至终,她不曾见到过任何前来接待她的官吏,更别说是她未来的夫君了。
"会的,他会给我一个隆重庄严而神圣的婚礼的。"悦凝执着于自己的想法。
伏羲国的君王一定会以最盛大的迎亲队伍将她娶进宫的,她在心中强调着,不让他随便动摇了坚定的信念。
"你凭什么如此认为?阎释天目光如炬,挑战着她眼中笃定的清灵。
"因为……因为我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早在离开月眠国时,心中便有了悟,她将一生一世守候在未来夫君的身旁,直到生命的尽头。
"你……你爱他?哈哈哈……"他笑得嚣张、笑得猖狂。
悦凝趁着他放声大笑之际,闪身躲开他的拘禁,顾不得身上仅有一只丝绸绣花枕,她拉来纱帐,勉强遮掩住自己过分的裸露。
"你见过他吗?未来的夫君?"诡谲的目光闪烁着一抹戏谑的色彩。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相信他会喜欢我、爱上我的。"低著头,她不愿去看他一副得意的嘴脸,彷佛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吵嚷着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事。
没错,她根本就没有把握,也没有自信让伏羲国的君王喜欢她、爱上她,可是她肩上担负着月眠国的安危,就算未来的夫君后宫佳丽无数,她也得在他心中争上一席之地。
"你真是无知得让我吃惊。"阎释天决定改变他原定的计划。
他本是计划着教她失了贞洁,让她没资格进宫,只好拖著残破的身躯回月眠国。这么一来,那月眠国的女王想必会又震惊又心疼女儿,他要让她们母女愧对月眠国的子民,可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你……"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否则他为何会一再出言相讽。
悦凝细细地端详着他的容貌,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更别说是得罪过他了。
但是他却似乎对她一清二楚,眼中蕴藏着某种她不明白的愤恨,像是她曾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可是,她十分确信自己并未见过他,以他俊美伟岸的外表,是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看来你有需要了解自己有多愚蠢。"阎释天冷冷一笑。
"你想做什么?!"再度逼近的巨大身躯教她心惊胆跳,可偏偏身后已无退路,悦凝瞠大明亮水眸,害怕的揪紧轻柔的纱帐,彷佛它能保护她。
"先让你体验一下'洞房'的滋味,以免你日后独守空闺,寂寞难耐。"
她将会知道在伏羲后宫里,等待着她的将是多么精采的生活,阎释天唇边冰霜般的笑容教人不禁寒凉透骨。
"不,不要!"悦凝惊慌失措的想逃,但是,能逃到哪里去?
她欲往门口的方向逃去,却教他早一步看穿她的企图。
阎释天像只抓金丝雀的大猫,长臂一伸,便将她轻盈的身子给揪了过来,男性沉重的躯体硬是将她给压缚住,让她动弹不得。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毫无顾忌的力道将她的手腕给抓疼。
"放开我,放开我……"她奋力的扭转着身体,双手用尽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
怎奈她费尽力气也无法撼动他丝毫,反教他单手便给捉住,压在头顶上。
阎释天悬在她一丝不挂的胴体上方,阴沉沉地审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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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飙的快感冲击得她整个人心魂俱溃,意识一暗,悦凝便昏了过去。
第六章
"够了,你……"差点就在她温润的小嘴里爆发出欲望的火种,阎释天恼怒的一把推开悦凝。 他不是没有被女人如此服侍过,可是,第一次,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险些在她的舔弄下早泄了!
原本意欲折磨她的,结果反倒是他自个儿败倒在她生涩的技巧下。
"王上……"悦凝错愕的看着他涨红的脸庞,不明白自个儿又有哪里不对了。
她明明听到他发出激切的低吼,就像艺旦们所说的,那是男人兴奋愉悦的声音。
"你的确够淫荡。"他故意这么说着。
半是气恼她竟能影响他,半是蓄意刺伤她,阎释天的目光不带丝毫柔情,残佞的讥讽她的承欢。
悦凝心口泛起一股心痛,眼眶中蕴含的泪水差点就滚滚而下。
"王上,悦凝伺候得不好吗?"她笑,笑得苦涩、笑得心酸,但她还是得强颜欢笑。
她不能放弃眼前的机会,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她都得得到他的临幸,这样,她才有机会怀有他的子嗣,获得在这后宫里晋身的护身符。
她,拚了一切也得在后宫里,甚至于……他的心里,挣到一席之地。
不管自己的心,是否会因而落得伤痕累累的结果。
"好,你的这张小嘴儿让朕满意得很,就不知,下头的另一张嘴功夫如何了……"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教她浑身发颤。
"王上,您真坏……"她整理抖颤的心绪,红唇半噘着,娇嗔的以花瓣似的脸颊揉蹭着他。
盈盈秋波欲语还羞,浓密的羽睫像是两把小扇,扇呀扇地,若是意志力不够坚定的男人,必定会让三魂七魄都被她给吸引了去。
"还不够坏呢!"他捉住她削瘦的肩膀,倏地将她翻转过身。
"呃……王上……这样悦凝看不见您呢!"背对着阎释天趴伏在桌案上的姿势让她倍感无助,不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教她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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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爆发,只有他能决定!不该是她所能影响的啊!
气冲冲的推开她泛红的娇躯,阎释天脸色极为难看的系上裤裆,一句话也没有说,头也不回的冲出御书房,独留下错愕惊惶的悦凝,跌伏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她,又有哪儿做错了吗?
悦凝怔愣愣的呆坐着,忘了爬起身,任由地板所渗出的寒意侵蚀着她原本发烫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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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咱们回月眠国好不好?"噙着一泡泪水,香儿抖着指尖为主子手背上大片红肿的烫伤涂抹药膏。
她真的受不了了!伏羲国的王后简直就是魔鬼。
尖酸刻薄的她总能想出一些非人所能思及的把戏,一再地刁难着主子,口头上的嘲讽责骂也就算了,她竟然还让公主受了伤。
今儿个晌午,她直嚷嚷着要公主煮鸡汤给她喝。
好不容易熬出了一大盅浓烫的燕窝鸡汤给她呈上桌,才喝了一小口,她便大喊着难以下咽,谩骂着公主不情不愿,随手一把拨翻了玉磁盅,那浮着一层油脂的鸡汤顷刻翻覆。
而站在桌边候着的悦凝正巧承受了那灼烫高温,来不及从桌面抽手的她,两手手背全教那汤汁给波及了,瞬间烧红。
她连忙扑到公主的身边,又急又惊的想带她下去敷药,却又碍于没有金恋娃的允许而不得退离。
她发誓,那金恋娃绝对是故意的,她毫无愧色的看着公主痛苦难当,仅只是在意着午膳的胃口全没了,这简直是太可恶了。
"好好儿的怎么会想回去呢?"强忍着手上的伤痛,悦凝轻声说道。
"哪里好?!这就叫好吗?"香儿痛哭失声。
"这只是个意外。"垂着眼,悦凝说得云淡风轻。
"才不是意外,她是故意的,那金恋娃存心要让公主受伤的!"香儿激动的大喊着,为主子的忍痛求全而不舍。
"香儿,别那么说,当心惹火烧身。"她不安的看看门外。
"她若真要处罚我的话,就让她冲着我来,只要她别再为难您!"在伤口涂上白玉凉露后,香儿轻柔的将悦凝的手包扎妥善。
看着覆盖上白纱布巾的双手,悦凝心疼不已,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为着受伤的原因而难过着。
"她一定是嫉妒公主得到王上的疼爱而心生怨恨,才会藉机为难您,又把您伤成这样……"好好儿的一双手,白嫩如青葱,却教她给折磨的……
香儿越想越难受,公主如此委曲求全,为的无非是月眠国的百姓们。
"别那么说,王后只是不小心……"悦凝说着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
可金恋娃其实是多心了,王上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她,那一晚,在御书房里所发生的事情,她用尽办法才完成的献身,对他而言,似乎不过是场生理上的发泄罢了;事毕,他就那么冷然的离去,完全不管跌倒在地上的她……
她,像只破娃娃般地被人任意丢弃,而且,一点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香儿打断主子的话,义愤填膺地说着。"公主,您一定要找机会告诉王上,让王上为您作主,好好地教训教训那个泼妇。""告诉王上……不,别教王上为难了。"悦凝浅浅一笑,笑得心酸。
他会为了她而处罚金恋娃吗?她不认为他会,否则就不会冷眼旁观金恋娃屡次的刁难了。
"王上怎么会为难?!他是一国之君,这么点小事会难倒他吗?"将药品纱布收进竹篮里,香儿理直气壮的说着。
"王上要为政事烦心,别拿这点小事去烦他了。"她闭上眼,斜倚在床头边,神情显得疲惫不堪,像是不愿再说的样子。
"公主……"香儿欲言又止,终究不再多说的继续保持沉默。
她心焦的是王上为何迟迟不给公主一个头衔或赐封,才会教王后肆无忌惮的欺负着。
那一夜,王上在御书房里同公主共处了大半夜,也临幸了公主,却怎么像是毫无所觉,难道他不为公主的美貌所吸引、心动?
原以为会有后续的,可王上却没有再来沁心斋,也不曾再传唤公主。
王上不喜欢公主吗?不,她不相信,公主是那么的美丽,连她这个同为女性的丫鬟都为主子的美感到心动,更何况王上是个男人,焉能不为主子着迷?
她必须再想个法子找机会,好让公主多多亲近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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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阎释天找了欧阳翔泽一块儿下棋。
"山水榭"是他休憩的一处别馆,与行宫相隔甚远,建筑在一片湖光山色中的阁楼雅致悠远,湖中鸭雁成群,四周景色秀丽,仅以船只作为往来岸上的通行工具。
"欸,再不想想办法,我可是要将你的军了哦!"以食指和中指夹着红车,欧阳翔泽出声警告着心神不专的主子。
说是君臣,两人的友谊却比亲兄弟还要来得贴近,阎释天在还未登基之前,曾和欧阳翔泽结伴游遍了五湖四海,个性极为豪放不羁,只是成为一国之君后,政务缠身,无法再任意行之了。
而奉任左丞相之职的欧阳翔泽也跟着为他分忧解劳,不复往日的飘逸潇洒。
"你赢了。"丢开最后一只护着将棋的黑车,阎释天毫不在乎道。
只因为他的心思并不在棋局上。
"怎么?这么简单就投降了?"欧阳翔泽笑嘻嘻的嘲弄道。
"不然怎样?!继续苟延残喘?我可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抛开棋盘,阎释天只手撑着额角,神情略带不耐。
"王上下棋的耐性变差了。"收拾好棋子,欧阳翔泽指出他所观察的结论。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场棋局。"这欧阳翔泽越来越啰嗦,像个老妈子似的。
"就不知王上'那方面'的耐性是否也同棋赛一般,持久性也缩短了。"一语双关地说着,欧阳翔泽挑衅的话里夹带暧昧的氛围。
"你……吃太饱了没事做吗?净扯些无聊的话题。"听到好友的嘲弄,阎释天对于脑海中窜过的人影有着莫名的复杂情绪。
那个让他在御书房里失控的女人!
这些天来,他刻意不去回想,然而那张楚楚可怜的芙容面却一再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教他怎么也甩脱不开,她睁着惶惑的水眸直盯着他的那一幕。
她不明白她有哪里做错了,但他更是不明白,他怎么会被她所影响了?
"看来王上火气很大,就不知是哪一桩让你恼怒了。"欧阳翔泽食指轻敲着大理石桌面,非常认真的推论着。
"你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以免我一火大起来,派你去驻守边疆。"挥开山水榭里唯一伺候着两人的太监福安,阎释天恐吓道。
"哎呀!王上,别迁怒呀!难道是那悦凝公主让你不太满意吗?否则火气怎会这么大?"明白着阎释天对那位月眠国来的公主心存恨意,打定着要让她在伏羲国的日子不好过,让她来偿还上一代的情债。
看来,不好过的人反而变成他了。
欧阳翔泽一点同情阎释天的意思也没有,他早早就劝过他别这么做的,上一代的情债不该由无辜的下一代来偿还,就连太后都早已在五年前迁居到离宫清修去了,可见得她老人家已然看破情关,唯独他仍执着于报复的计划。
先是在运河上劫走她,想毁了她的贞节,让她失去进宫的资格,却又临时改变主意,留下了她清白的身子,冷眼旁观着她被善妒的王后百般折磨。
事情似乎是在阎释天同他商议着是否要开放国内的第二大港,以方便疏运国内的木材出口的那一晚后,就变得不大对劲。
他还记得,当时福安公公的一句通报。
"王上,今晚由悦凝公主进御书房伺候研墨可好?"专注在河道的行径及港口联结点的阎释天随口应允,当下他便知道这位政务一忙起来便六亲不认的君王,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清楚。
打从那一晚,阎释天的情绪就一直反覆无常,老是绷着张俊脸,吓得朝野上下的臣子们莫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做着事。
这其中的缘由不难猜测。
欧阳翔泽大胆的假设着,那悦凝公主对阎释天造成了某种程度的影响,才会让他失常了。
这下子两人之间往后的变化可就耐人寻味了。
"不准你提她!"阎释天火爆的喝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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