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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动漫小说]零之使魔 第06卷
史莱姆KING (スライムキン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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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小说]零之使魔 第06卷

第6卷

                            第一章

                              归乡

  “旅行真是让人心动不已呢!”
  雪丝塔这么叫着,把才人的手臂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与其说心动,倒不如说软绵绵呢……”
  现在是在马车之中,才人和雪丝塔并肩坐在小小的座位上。
  雪丝塔身上穿着草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绑带长靴,头上还戴着小小的草帽,是一种轻松的外出打扮。黑发而且面容清秀的雪丝塔一旦作出这种打扮,是在显得非常可爱。甚至超越了可爱的极限,转而让人觉得可恨了。你、你这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可爱!才人心想。而且难以饶恕的是,这样可爱的雪丝塔明明散发出一种清秀动人的气息,但在行动上却显得相当大胆。跟她并肩坐在一起,她就抱着才人的手臂,猛第压到自己的胸口上。
  雪雪雪、雪丝塔,你要是那那那、那样拉我的手的话、手、手臂就会、就会碰到胸部了,碰、碰上了、软、软绵绵的……当才人以几乎要喜极而泣的声音这么说的时候——
  “啊,我是故意的。”
  雪丝塔却露出爽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
  “怎、怎么……怎么能故意……那个……在旁边有人的地方,你呀……”
  无法把“快住手”这句话说出口的才人,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作出了形式上的抗议。
  “车夫的话是不用担心的,那只是人偶而已啦。”
  坐在驾车者座位上的年轻男人,似乎是由魔法力量操纵的人偶。说起来,他的眼睛的确放射出玻璃球一样的光芒。于是,雪丝塔就变得更为大胆了。她把脸颊贴在才人得肩上,把嘴巴凑近他得耳朵,发出了混合了呼吸得声音:
  “……这样子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呢。”
  “的、的确是呢。”
  “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暑假的那段时间,你跟瓦利埃尔小姐干什么去了呢?”
  这个绝对不能说,总不能说是受了安丽埃塔的委托而去执行秘密任务吧。虽然想起来自己不过是整天在洗碟子而已,可是那毕竟是秘密。
  “嗯、那个……我就在酒馆里打工。露易丝就在城里做事……我也不知道她干了些什么。”
  才人只对露易丝的那部分说了谎。至于自己的事,他认为就算说真话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哎呀!在酒馆!才人先生你吗!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没有啦,因为缺钱……”
  “这样吗,如果是钱的话,你跟我说就行了嘛!”
  “问雪丝塔你吗?”
  “是的,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我一直都在攒钱哦。”
  不愧是脚踏实地的乡下姑娘,看来她一直都没有乱花钱,省吃俭用地攒了起来。才人对雪丝塔的这种关怀感到非常高兴。
  “没事的!反正我也想办法解决了。”
  “真的吗?不过,有需要的时候请你也别客气,尽管说出来哦。”
  这样善良的女孩每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借的。
  “我是不能从雪丝塔那儿借钱的!”
  “哎呀,为什么呢!只要是为了才人先生,钱什么的我都不在乎!”
  说完,雪丝塔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啊,对了……你的意思是根本没兴趣用我的钱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意思嘛!”
  “你一定是讨厌我了。”
  “没、没有那么回事!”
  “真的吗?可是才人先生对我好冷淡呀。”
  “我吗?为什么?”
  “人家明明坐在你身边,你也没对我做些什么嘛。”
  正当才人慌的手忙脚乱的时候,雪丝塔“嗯……”地发出了低吟声,将嘴唇吻到了才人的脖子。这种柔软得快要让人溶化掉得触感,让才人感到惊愕不已。
  雪丝塔的嘴唇沿着颈项上移,最后竟然轻咬了一下才人的耳垂。
  脑髓部分感觉到一种火热的烧灼感,空气就像凝固了似的,脊髓就像被插进了一根烧红了的筷子,才人“嗖”地挺直了腰背,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雪、雪、雪丝塔……”
  正当才人这么低声说着话的瞬间——
  马车的顶盖被吹飞了。
  与其说是吹飞,倒不如说是让埋藏在里面的炸药发生爆炸还更贴切。才人他们的马车立即就从带顶盖的马车变成了露天马车了。
  才人颤抖着身体,转身往后看去。
  只见那里走着一辆比才人他们乘的马车大上一倍、由两匹马拉动的豪华大马车。
  感觉到那辆马车中生起了某种黑腾腾的气息,才人不由得害怕了,是非常非常的害怕。大概到了目的地之后,自己一定会死掉吧。从那辆豪华马车里发出的正是这样可怕的气息。
  “哇——哇——!马车顶盖~~~!”雪丝塔一边大叫一边抱了过来。
  “雪、雪丝塔……”
  “什、什么事呢?”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还是离开一点的好。”
  雪丝塔却一把抱了过来——
  “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边这么大嚷一边推倒了才人。才人一边感动于她的热情,一边在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似的闪过“啊啊,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是在太短暂了,最后至少也希望能踏上日本的土地啊……”之类的念头。


  话说在才人他们后面走着的那辆豪华马车之中……
  露易丝探出头来,手里拿着茶色的古董魔杖,正气喘吁吁地颤抖着身体。才人他们乘坐的马车顶盖,就是被露易丝用虚无魔法“Explosion”轰飞的。
  因为从马车后面的窗子,可以毫无遗漏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雪丝塔和才人在里面互相拥抱互相贴近,在脖子上吻的这个期间,露易丝一直在马车里颤抖着身体注视着他们。可是因为女仆的嘴唇碰到了使魔的耳垂,怒气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使魔被别人吻。
  察觉到马车顶盖被轰飞之后,雪丝塔依然抱着才人,露易丝的双眉马上倒竖了爱来自。
  正当她要继续咏唱咒语的时候,脚却被人扯了一下。
  “呀啊!”
  还没等露易丝叫完,脸颊就已经被扭扯起来了。
  “好痛!不要!呜呜!呜呀!啊!好痛啊!”
  那个宛如自尊心凝聚物一般的露易丝被人这样捏扯着脸,却竟然连一句怨言也说不出来。要是这一幕被才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吃惊得瞪大眼睛。
  这样子捏扯着露易丝脸颊的人……事一位有着漂亮金发的女性。年龄大概是二十六七岁吧,脸型看起来跟露易丝很相像。大概是对露易丝泼辣部分进行强化,成长之后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吧?她就是会让人产生这种感觉的富有霸气的美女。
  “小不点露易丝。我要跟你说的话,还没有完哦?”
  “是的~~~很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露易丝一边被扯着脸,一边咏用半哭的声音叫嚷道。让露易丝绝对无法在面前抬起头来的人总共有四个。那就是安丽埃塔、父母、还有这位大姐姐埃蕾欧诺尔了。这位比露易丝大十一岁的拉●瓦利埃尔家的长女,以其尤胜于男的性情以及作为王立魔法研究所“Academy”的优秀研究员而著名。
  “难得我来找你说话,你这样子东张西望的到底在干什么?而且还把仆人的马车顶盖轰飞……”
  “那、那是因为……那个……使魔和女仆、在那里又是贴在一起又是卿卿我我的……”
  露易丝好像很难开口似的,忸忸怩怩地向姐姐说道。
  “仆人做的事,你就由得他们不就好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真是个静不下来的孩子!你可是拉●瓦利埃尔家的女儿啊!稍微有点自觉好不好!”
  “是、是的……”
  露易丝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得丧气地垂下了脑袋。
  “可、可是……也没必要把魔法学院的女仆也带来嘛……”
  “小不点。你知道不?拉●瓦利埃尔家可是名门中的名门啊。你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了吧?”
  “是的,姐姐。”
  “如果仆人只有你的使魔的话,那不就太寒酸了吗?露易丝,所谓的贵妇人,是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至少要随身携带着一个照料自己饮食起居的侍女的啊。”
  在托里斯塔尼亚的研究所工作的埃蕾欧诺尔,今天早上为了把露易丝带回家探亲而来到了魔法学院。
  她拉住了抱着待洗衣物的雪丝塔,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途中的侍女就找她吧”,接着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强迫在场的贵族教师们答应,然后就让雪丝塔作为随行侍女一起上路了。
  埃蕾欧诺尔硬是要学院的人给他们准备好仆人用的马车,让雪丝塔和才人坐了上去,然后自己就跟路一字一起坐上自己乘到学院来的那一辆马车。
  路上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照顾,那只不过是近乎装饰品一样的东西。可是对贵族来说,这种装饰品却比什么都重要。


  这时候,露易丝的内心实在不是滋味。
  因为这次回家探亲决不是一次一帆风顺的旅程。
  对亚尔比昂的征伐作战计划在魔法学院的发布,实在暑假结束后过了两个月……也就是上个月—科恩之月发生的事。
  由于王室决定在时隔数十年的现在对远征军进行重新编成,王军陷入了士官不足的困境。为此,他们决定让贵族学生也作为士官参军了。虽然一部分教师和校长奥斯曼都对此表示反对,但是安丽埃塔和枢机卿、还有王军们都压住了他们的反对呼声。甚至说出了“学习就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进行”的话。
  安丽埃塔的直属女官、身为“虚无”继承者的露易丝,则在征伐作战中被赋予了特殊的任务。
  可是……当露易丝向家里报告“为了祖国,我打算作为王军的一员,参加亚尔比昂的征伐作战”的时候,就演变成了一场大骚动。
  一封写着“不可从军”的信寄来了没法学院,露易丝不作理会,可是这次又轮到埃蕾欧诺尔来找她了。
  露易丝当然很不高兴,什么叫做“不可从军”?现在全国的练兵场和驻营地都挤满了参加速成士官教育的学生们,几乎所有的男生都选择了参加战争这条路。
  自己虽然是女生,但却是女王陛下的名誉女官。而且再这一次的征伐作战中,自己还要带上使魔所操纵的飞行机器一起参加。


  由此可以知道王室对露易丝的“虚无”寄托的期待非常高。安丽埃塔和枢机卿已经把自己考虑成王军手中的王牌了。
  身为托里斯汀的贵族,那实在是至高无上的名誉。
  虽说自己的确是不喜欢战争,但是自己也很想为祖国和公主陛下尽一分微力。被赋予了“虚无”之力的自己,有着微祖国效忠尽力的义务。对祖国的忠义,不正是名门拉●瓦利埃尔家值得自豪的事情吗?明明是这样,家里却对自己从军这件事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你还真是喜欢任性妄为!战争?你去那里能干得了什么?你听好了,回家一定要好好听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的训话!”
  “可、可是……”
  她正想要反驳,可是脸却被捏扯了起来。埃蕾欧诺尔还是像以前那样,完全把露易丝当作小孩子看待,依然再使用以前叫惯了的“小不点”来称呼她。
  “可是?应该是‘是’才对吧!小不点!小不点露易丝!”
  不愧是姐妹。那简直就是对露易丝平时调教使魔的时候用的语气。露易丝完全没有办法反抗。
  “呜、呜呀……啊……姐姐……脸好痛……呜呜……”
  还发出了可怜的声音。


  因为等了很久也没有咒语飞过来,才人终于放心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在后面的马车力,露易丝的咒文因为某种缘故而没能发动。
  雪丝塔紧紧贴着才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开心了。她甚至把没有马车顶盖的事也忘记了,再次高高兴兴地用自己的身体磨蹭着才人的手臂。
  “那个那个,才人先生。”
  “嗯?什、什么?”
  “旅行还真是开心呢!”
  “的、的确是呢……”
  虽然随口应了这么一句,但是才人的脑袋并没有乐天到那种程度。
  考虑到接下来的事,实在是问题重重。
  安丽埃塔她们正在进行着战争计划,而且还是由自己主动发起征伐的战争。露易丝也当然会参加,自己也不得不顺着大流参加,而且这次是要带上那架零战一起从军。也许自己会被要求干些很危险的事吧。
  无论如何心情也无法变得轻松起来。
  真是的,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一定要到东方寻找返回原来世界的线索!才人在心底里定下了决心。在那之前,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生存下来。
  看到才人露出一脸苦思冥想的表情,雪丝塔的脸马上变得阴郁起来了。
  “真讨厌。”
  “咦?”
  “才人先生也要到亚尔比昂去吧?”
  “啊、嗯……”
  看来刚才为止雪丝塔的开朗态度,都是为了让才人提起精神而装出来的。
  “我很讨厌贵族的那些人。”
  “雪丝塔……”
  “自己相互杀来杀去就好了嘛……还把我们平民也卷进去……”
  “虽然他们说这是为了结束战争啦……”
  才人想起了安丽埃塔的话,低声说道。
  “不管是不是为了结束还是为了开始,战争就是战争。”
  才人马上沉默了。
  不久前的塔尔布战役中,自己有着战斗的理由,那就是“要去救雪丝塔和村里的人们”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这一次征伐亚尔比昂的战争,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呢?
  到底自己有什么理由非要参加这场战争不可的理由呢?
  露易丝虽然很拼命……可是自己却没有什么干劲。
  只是,在碰触到安丽埃塔的脆弱时所能感觉到的“希望帮一帮这位可怜的公主殿下”的念头推动着才人。
  “为什么才人先生非去不可呢?不是跟你没有关系吗?”
  “嗯,虽然是这样啦。”才人支起了一边手肘。
  雪丝塔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你不能死啊……你绝对、绝对不可以死……”
  才人面对这样的雪丝塔,不由得感到万分爱怜。
  能得到如此可爱的女仆这样微自己哭泣的话,自己的生存也算是有意义了……把事情想到这个地步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傻瓜呢?
  可是,露易丝的老家吗……
  刚才碰到的露易丝的姐姐虽然是个美女,可是脸相还算是很凶呢……才人想到。她完全没有看才人一眼,那种态度就跟露易丝第一次遇到自己时一样高高在上。露易丝成长之后就会变成那副模样吗?那实在太可悲了。
  而且还有一种前途多难的感觉。看来露易丝和她家里的人有着相当程度的温差。
  这次就是要回到那样的露易丝的老家去。
  才人仰望天空,以平常那种奇特的悠闲态度想着:“唉,接下来将会变成怎样呢……”


  哈佛兰宫殿坐落于亚尔比昂的首都伦迪纽姆南侧。
  位于宫殿里的白色大堂,实在是无愧于“白之国”的中枢区域,是一个涂满了白色的庄严肃穆的场所。以十六根柱子包围在大堂周围,支撑着天花板。白色的墙壁上没有一条划痕,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其光华的表面甚至能映照出人的脸来。
  如今,神圣亚尔比昂共和国的阁僚和将军们正集中到位于大堂中心、由一块巨大岩石做成的“圆桌”周围,焦急地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大约在两年前,这里是大臣们保卫着国王,夺取了国家支配权的地方,现在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从王国政府手里夺取了国家政权的革命者们,正焦急地等待着被自己推上王位的君主登场。
  等待着那个在两年前只不过是一介地方司教的男人……
  等待着那个本来身份比这里的所有人……甚至比守候在门扉左右的卫士还有卑微的男人……
  大堂的门扉被两名卫士打开了。
  “神圣亚尔比昂共和国政府贵族议会议长,奥利弗先生……”
  然而,喊叫的声音却被克伦威尔举手打断了。
  “先、先生?”
  “没有意义的西广我们救省略掉吧,集中到这里来的各位,应该没有一个是不识孤的啦。”
  跟随在克伦威尔背后的人,是一如往常的秘书谢菲尔德、伤势已经痊愈的瓦尔德子爵、以及土块之芙卡。
  克伦威尔坐在上座,谢菲尔德就像他的影子一般跟随在身旁。芙卡和瓦尔德则坐到了空着的位子上。
  议长兼初代皇帝已经入席,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时候,有一个男人举起手来,那人正是霍金斯将军。这位战争经验丰富、有着耀眼的白发和白胡子的将军,以严峻的视线注视着曾经是司教的皇帝。
  在克伦威尔的催促下,他站了起来。
  “阁下,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请尽管说吧。”
  “在塔布尔一战中一败涂地的我军,现在迫切需要重整舰队。因为如果没有舰队的话,就无法运输军队,也无法守护我们的国土。”
  唔……克伦威尔点了点头。
  “为了争取这方面的时间而展开的秘密绑架女王作战也以失败告终了。”
  “是的。”
  “可以允许我把这一切导致的结果告诉阁下吗?”
  “当然了。孤必须知道所有的事情。”
  “敌军……嗯,托里斯汀和格尔马尼亚的联合军,现在正彻夜不眠地整备舰队,两国合起来共有六十艘战列舰浮上了天空,那已经足够跟仍然处于重整中的我军战列舰数量相匹敌。而且对方全部都是舰龄相对年轻的新战舰。”
  另一位将军则以侮蔑的语调沉声道:
  “那只不过是纸糊的舰队而已,他们的熟练度远远不及我军。”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阁下。我们在熟练度方面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优势。因为在革命期间,我们处死了大批优秀的将军士兵,在熟练度方面已经大打折扣。剩下的熟练将官也已经在塔尔布之战中失去了。”
  克伦威尔陷入了沉默。
  “他们现在正频繁地进行这船舰的征收工作,而且似乎还向诸侯的军队发出了召集号令。”
  “唔,简直就像刺猬一样,这样的话很难发动进攻呢。”
  一位胖胖的将军以慢悠悠的声音说道。霍金斯一听,马上就狠瞪了那个男人一眼。
  “很难发动进攻?已经集合了这么多的材料,你难道还估计不到敌军的企图吗?”
  霍金斯“咚!”地用力拍了下桌子。
  “他们可是打算向这块大陆发起进攻啊!那么,我有一个问题。阁下有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卫计划呢?如果在舰队决战中败北的话,我们就跟赤身裸体没有分别,要是让敌军上陆的话……就麻烦了。疲惫于革命战争的我军,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那才是败北主义的悲观思想!”
  两眼充血的年轻将军马上反驳霍金斯将军道。克伦威尔用单手制止了他,微笑道:
  “他们为了进攻我们亚尔比昂,就必须动员全军。”
  “正是如此。可是,他们并没有把士兵留在国内的理由。”
  “为什么呢?”
  “他们除了我国之外就没有别的敌人了。”
  “戈利亚发表了中立声明,他们一定是考虑到这种形式尔决定发动进攻的吧。”
  克伦威尔转过身,跟背后的谢菲尔德对视了一眼,只见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要是他们的中立只是一个幌子呢?”
  霍金斯的脸色马上变了。
  “……您是说真的吗?也就是说戈利亚将会站在我军一方参战?”
  “孤并没有说道那种程度。不管如何,宗旨这是外交上的高度机密。”
  参加会议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了。
  “是说戈利亚会参战?”
  “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条件来达成协议的呢?”
  “只要戈利亚站在我们这方的话,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霍金斯依然露出一副还不是太相信的表情注视着克伦威尔、
  可是,克伦威尔却一脸忧虑地摸着自己的上唇胡子。
  “所以,孤说过那是高度的外交机密。”
  霍金斯开始思索了起来。没关系,戈利亚军没有必要跟托里斯汀和格尔马尼亚联合军直接发生冲突。就算戈利亚调动军队道两国的背后吓唬一下,他们就不得不马上撤兵了。
  “如果那是真的的话,的确实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安心的消息了。”
  “各位大可不必担心,请尽心尽力执行军务吧。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我们的胜利都是无可动摇的。”
  将军们站起身子,同事向他行了一礼。然后,他们就分头赶往自己所指挥的军队。


  克伦威尔带着谢菲尔德和瓦尔德等人,来到了执务室。然后,坐在过去国王曾经做过的椅子上,环视了一下房间内的部下们。
  “伤势已经痊愈了吧,子爵。”
  瓦尔德行了一礼。克伦威尔微微一笑,向瓦尔德问道:
  “那么,你有什么看法呢?”
  “正如那位将军的估计,托里斯汀和格尔马尼亚一定会向我们发动进攻吧。”
  “唔,那么,获胜的几率有多少?”
  “旗鼓相当……不,我方应该处于优势吧。虽然兵力上不如敌军,但是我们占据地利,还有……”
  “还有阁下的‘虚无’呢。”
  芙卡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克伦威尔却很尴尬似的咳嗽了一声。
  “您怎么了呢?”
  “没有。正如诸位所知道的那样,强力的咒语并不能轻松地多次使用。因为孤被赋予的生命并不是无限的啊。所以,请不要对此寄予过高的期待。”
  听克伦威尔这样的语气,似乎他能使用的咒语也是有限度的。
  “这并不是寄予过高的期待。只是,没有王牌在手,对士气造成的影响是相当大的。”
  听瓦尔德这么说,克伦威尔点了点头。
  “王牌并不是孤的‘虚无’。”
  “那么,果然就是戈利亚的参战呢。”
  按照当初的计划,本来是让戈利亚对亚尔比昂军的征伐作出响应,向托里斯汀、顺便也向格尔马尼亚发动进攻的……可是因为亚尔比昂军在塔尔布之战中败北,计划也被迫作出改变。戈利亚提出的第二个建议是,由亚尔比昂大陆吸引敌军,然后戈利亚就趁机从背后攻击托里斯汀和格尔马尼亚的本土。
  听说了这个计划之后,瓦尔德就向克伦威尔询问道:
  “阁下,我有一件事感到不放心。”
  “尽管说吧。”
  “我们向哈尔吉尼亚的王位世袭制度掀起了反旗,但戈利亚却占到了我们一方。这样的事真的有可能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那么请问理由是什么?”
  克伦威尔以冷漠的眼神注视着瓦尔德。
  “子爵,那并不是你去想的事情。政治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只要正确地完成赋予的任务就足够了。”
  瓦尔德闭上了眼睛,低头行礼。
  “遵命。”
  “现在孤要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应该愿意干吧?”
  “请尽管吩咐。”
  “敏努维尔君。”
  克伦威尔声音刚落,执务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从白发和脸上的皱纹来看似乎是四十岁左右,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年龄。那种轻佻的姿态,让人乍看之下还以为他是个剑士,但身上却挂着魔杖,看来是个魔法师。
  他的脸有一个非常显眼的特征。从额头的正中间,包括整只左眼,一直延伸到脸颊,有一大片烧伤的痕迹。
  克伦威尔向他介绍了一下瓦尔德。
  “这位是瓦尔德子爵。”
  敏努维尔丝毫不动那张铁皮般的脸,只是用视线注视着瓦尔德。
  “瓦尔德君,你也应该曾经听说过他的名字吧?他就是‘白炎’之敏努维尔。”
  瓦尔德的眼睛马上一亮。这个别名,他的确曾经听过。那是传说中的魔法师佣兵,白发的“火”系统魔法师。听说他由于进行了卑鄙的决斗,结果被剥夺了贵族的家名,最后当上了佣兵,又听说他把自己的亲人全部烧死之后离开了自己的家,还听说他至今为止烧死过的人数比吃过的鸟类数量还要多……关于他的恶行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
  在这些传说当中,又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在战场上使用火炎的他将会变得冷酷无比,他的火炎不会选择对手。无论是男女老幼,他都会平等地将他们烧个精光。被是放出来得火炎夺走了作为人类温暖的男人……那就是这个“白炎”之敏努维尔了。
  “怎么样呢,子爵?亲眼看到了传说中心人物感觉如何?”
  “我在想,幸好这里不是战场,实在太好了。”
  瓦尔德说出了老实的感想。
  “那么,瓦尔德君,我想你帮忙运输一下他率领的小部队。”
  瓦尔德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满的阴影。就是说要我当运输工吗?他的眼神仿佛在这么说。
  “请你不要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孤其实是在想确保万无一失。虽说是小部队,但要在高度秘密的情况下用船进行运输,就必须有风系统的专家协助,也就是你了。”
  “……遵命。”
  “要是全部被戈利亚军占领的话,我方就变得没有任何发言权了,所以孤至少要把‘那里’纳入掌握之中。必须创造一些证明我们‘做了工作’的既成事实才行。”
  克伦威尔所饱含焦躁的声音低声说道。
  “所谓的‘那里’,到底是指哪里呢?”
  “首先,就是防备薄弱易于占领的地方,也就是不可以过于靠近首都托里斯塔尼亚。其次作为政治谈判的资本,那必须是很重要的地方。这就是说,也不能太远了。”
  “政治谈判的资本?”
  “挟持贵族子弟作人质的话,应该可以提高其作为政治谈判资本的效果吧。”
  瓦尔德的嘴唇稍微歪曲了一下。
  克伦威尔用夸张的姿态说出了目的地。
  “是魔法学院啊,子爵。你就把以敏努维尔为队长的一个小队,趁着夜色掩护送到那里去吧。”


  这个时候,在魔法学院里——
  琪尔可和塔芭莎正自阿人影稀少的奥斯特里广场上走着。现在是休息时间,平时的话这里应该会有许多学生喧闹谈笑的……
  现在就只剩下女学生了,那些高贵的下流的大声吵嚷的男生都不见了。
  “哎呀哎呀,还真是一片战争的景象呢。”
  琪尔可摊开双手摇了摇头。男生基本上全部都志愿参加了陷入士官不足境况的王军。甚至连基修和那个怕死鬼马里科尔努也参加了,这实在颇让人吃惊。
  现在他们大概已经遍布于托里斯汀各地的练兵场里接受着速成士官的教育吧。学院变得稀稀落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当然,塔芭莎也是属于留下来的一批人。表面上装成是向戈利亚的叔父国王效忠,在暗地里想着如何复仇的塔芭莎当然不可能插手别国的战争了。
  琪尔可虽然向自己的祖国提出了参军的志愿,但却因为身为女性的缘故而没能得到认同。本来还想可以尽情大闹一番……真是可惜。
  另外,因为男性教师也出征了所以学校的课程也减少了一半。
  无所事事的女生们寂寞地聚在一块,互相谈论着有关恋人和朋友是不是还在努力干之类的话。这时候,琪尔可发现在坐在长椅上一脸忧郁地支着手肘的蒙莫兰希,于是走了过去。
  “唉呀呀,恋人不在还真是寂寞呢。”
  蒙莫兰希一直注视者前方,仿佛事不关己似的低声说道:
  “他不在我还自在多了呢,这样就不用吃醋了啊。”
  “可是,你看来不是很寂寞吗?”
  “那个自鸣得意的家伙,明明胆小如鼠还装英雄。唉,要是没有像他那样的家伙在,还真的有点寂寞呢。”
  琪尔可拍了拍蒙莫兰希的肩膀。
  “不过,在始祖普里米尔的降临祭开始之前,他应该会回来的。你们国家亲爱的女王陛下和我国伟大的皇帝陛下也说过,这是一场很轻松的必胜战争嘛。”
  往“亲爱”和“伟大”这两个词里面加入了讽刺语气,琪尔可沉吟道。本来格尔马尼亚贵族就没有什么忠诚心可言,毕竟那只是诸侯因为利害关系而聚集起来形成的国家。
  “真是这样的话那当然最好了。”
  蒙莫兰希说完,又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看着蒙莫兰希这副模样,就连琪尔可也感觉到一种凄凉的气氛。真讨厌,战争这种东西还真是讨厌呢……她把自己一直以来的胡闹作风束之高阁,小声自言自语道。


  琪尔可和塔芭莎无所事事地闲逛着,来到了位于火之塔旁边的柯尔贝尔的研究所前。柯尔贝尔正在拼命地为零战做着整备工作。
  男教师们几乎全部都出征了……可是着柯尔贝尔却真是我行我素。他似乎把战争当成吹过耳边的一阵风,一直旁若无人地埋头进行着研究。
  “您好像很忙呢。”
  琪尔可在声音里混入了讽刺意味,向柯尔贝尔说道。
  “嗯?”柯尔贝尔抬起脸来,露出了笑容。
  “噢噢,小姐!切尔普斯特小姐。上次曾经请你讲述过有关火的使用方法呢。”
  柯尔贝尔提起了某一次上课的事。
  “嗯。”
  琪尔可一脸不快地随口应了一声。
  “怎么了呢?小姐……”
  “先生,你好像没有志愿参加王军呢。”
  学院里的男人们几乎全部都奔赴战场了啊……
  “嗯?啊……因为我讨厌战争。”
  说完,柯尔贝尔把脸背对着琪尔可。琪尔可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哼了一下鼻子,心想这真不像个男人,看起来就只能认为他是在逃避近在眼前的战争。身为比任何系统都适合战争的“火”系统魔法师,而且还有着“炎蛇”的别名,但是这个教师却说什么讨厌战争。
  “作为同样的‘火’系统使用者,我实在为你感到羞耻。”
  柯尔贝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来说道:
  “小姐……你知道吗?火发挥作用的地方……”
  “并不仅仅限于战场,您是想这么说吧?我已经听厌了。”
  “对,一切都是由使用方法来决定的。并不仅仅限于破坏……”
  “听起来只不过是胆小鬼在找借口罢了。”
  琪尔可转过脸去,催促着塔芭莎走开了。柯尔贝尔看着她们的背影,很寂寞的叹了一口气。


  回到研究室后,柯尔贝尔坐在椅子上。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大开了堆满各种杂物的书桌下的抽屉。
  在那个抽屉里放着一个小盒子。柯尔贝尔把它拿起来,打开了盖子。
  那是一个如火焰般发出红光的红宝石戒指。
  仔细一看的话,还能看到红宝石中摇曳着的火焰。
  注视着里面的火焰,柯尔贝尔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映照在脑海中的情景,现在也依然鲜明清晰,没有丝毫褪色的迹象。那散发出鲜艳光芒的火焰……一直都在责备着柯尔贝尔的良心——那是他未曾忘却过的一瞬间的情景……
  然后,柯尔贝尔环视了一下自己的研究室。虽然事意见外观简陋土气的小屋,然而,这个地方却摆满了把先祖遗留下来的屋子和财产全部卖掉后得到的各种道具和秘药。
  注视着这一切,柯尔贝尔以苦涩的声音沉吟道:
  “火所能发挥的作用……并不仅仅限于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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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卡特莉娅

  离开魔法学院后的第二天中午——
  才人他们已经到达了拉●瓦利埃尔的领地。但是,听说要一直走到深夜,他们才能到达拉●瓦利埃尔家的屋子。才人一听说“要走到深夜”,吓得马上变了脸色。所谓的领地,应该就是像庭院般的东西吧。他实在无法理解进入庭院之后,还要走半天才能到达屋子的那种感觉。
  根据粗略的想象,露易丝家的领地,以日本的概念来说的话,其面积恐怕抵得上一个稍大的“市”。市……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可以拥有如此之大的土地,所谓的大贵族还真是可怕。
  露易丝的贵族威风,在进入领地之后就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话说一行人决定在某家客栈稍作休息……
  露易丝她们得马车一停下来,先到一步得雪丝塔马上从马车上跳下来,向她们得马车跑去。作为佣人接受过正式礼仪作法教育的雪丝塔,把露易丝她们的马车门大开了。
  哇,我竟然让雪丝塔做了!可是如果由我去为她们打开那马车门的话也实在不爽……一边这么想一边打算向露易丝她们的马车跑去的才人,却被“嗒嗒嗒嗒嗒嗒”地从客栈里冲出来的村民们撞开,倒在了地上。
  村民们在从马车上下来的露易丝她们的面前摘下了帽子——
  “埃蕾欧诺尔小姐!露易丝小姐!”
  一个个都叫嚷着向她们低头行礼。他们甚至把倒在地上的才人也当成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在伸手把他扶起来之后,还说着“实在是多有失礼”之类的话。
  “不,可是我并不是贵族……”才人诚惶诚恐地说道。
  “虽说如此,但您也一定是埃蕾欧诺尔小姐和露易丝小姐的随从大人。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有失礼数啊。”
  纯朴的村民们一边说一边相互点了点头。
  接着他们又说什么“背后的剑就让我们来帮您拿好了”、“一路上很辛苦吧”之类的话,对才人也是极尽殷勤。
  埃蕾欧诺尔开口道:
  “我们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你们就通知一下父亲大人我们已经到达的事吧。”
  她话音未落,一名少年就立刻翻身上马,快步飞驰而去。一行人被带到了客栈里面休息。露易丝和埃蕾欧诺尔刚走近桌子,就有人为她们拉出椅子。两人就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坐在那上面。才人也打算在那张桌子旁坐下,却被埃蕾欧诺尔以怪讶的表情瞪了一眼。听见雪丝塔“才人先生!才人先生!”地叫自己,才人于是回过头来。
  “……我们事不能跟贵族同席的。”
  被雪丝塔这么一说,他这才醒悟过来。说起来,最近因为露易丝说跟她一起坐也没问题,所以没有怎么在意。但是,那在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合常理的事吧,露易丝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让才人坐在地板上的。
  露易丝见状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埃蕾欧诺尔狠狠盯了一下,只好乖乖地缩起了身子。才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样的露易丝还真是第一次见。看来她在这个姐姐面前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可是,这还真是个可怕的姐姐呢……这样一对比的话,就连露易丝也显得可爱起来了啊?
  村人们一句句地说着“哎呀,露易丝小姐也长这么大啦”、“越来越漂亮了”之类的称赞之词。接着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说起来,埃蕾欧诺尔小姐也已经订婚了吧”,可是马上就遭到了众人的斥责:“嘘!别提那件事!”
  埃蕾欧诺尔的眉毛马上抽搐了一下,客栈里马上笼罩在一片紧张气氛之中。看来关于埃蕾欧诺尔的婚约话题是一个禁忌事项。
  众人都对心情不佳的埃蕾欧诺尔感到恐怖,没有人敢说一句话。才人和雪丝塔对视了一下。然后雪丝塔就靠在才人身上,握紧了他的手——她原来是在害怕。
  露易丝大概是为了缓解一下这种紧张气氛吧,她开口道:
  “姐、姐姐,埃蕾欧诺尔姐姐。”
  “什么?”
  “恭喜订婚了。”
  从村民们之中立刻发出了“糟糕啦”的叹息声。不懂观察气氛的女孩,露易丝发挥出了她的看家本领。霎时间,埃蕾欧诺尔秀眉直竖,开始捏起了露易丝的脸蛋。
  “好痛!呜啊啊!些些(姐姐)!会痛喔(为什么)!好痛痛痛痛!”
  “你不知道马?该不会明知道还这么说吧?”
  “货痕么都富师浩(我什么都不知道)!”
  “婚约已经被取消了!取●消●了!”
  “为、为了什么?”
  “谁知道?你去问巴刚迪伯爵大人好了。他说什么‘已经到极限了’。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才人对那素未谋面的巴刚迪伯爵的心情实在是感同身受。嗯,看那样子的话,恐怕马上就到“极限”了吧。埃蕾欧诺尔的性格简直就是露易丝的扩大发展型,伯爵一定是作出了自己绝对无法忍受的判断吧。
  总之,被取消了婚约的不幸姐姐,似乎把出气的对象固定在露易丝身上了。
  她终于开始了说教,看来露易丝在马车上就是被这样子虐待了老半天。捂着红肿的脸,露易丝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才人不由得对露易丝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
  可是,这种说教却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因为在这个时候,客栈的们被“啪嗒”地打开,一阵桃色之风吹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优雅的细腰裙子,戴着一顶宽边的羽毛帽子。帽子之下是一头偏桃色的秀发——那是跟露易丝一摸一样的头发颜色。
  一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可爱脸庞从帽子之下露了出来。乍看上去明明年纪比自己大,可是那张脸却会让人不自觉地用“可爱”来形容。眼瞳的颜色,也还是跟露易丝一样,闪耀着茶褐色的光芒。她发现了埃蕾欧诺尔在这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哎呀!我刚看到一辆少见的马车,于是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贵客呀!埃蕾欧诺尔姐姐!你回来了吗?”
  “卡特莉娅。”埃蕾欧诺尔嘀咕道。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到访者,露易丝抬起了脸。
  被唤作卡特莉娅的那位女性,看到了露易丝之后,脸上马上绽放出了光芒。露易丝也露出了喜出望外的表情。
  “好久不见了!二姐姐!”
  两人顾不得周围的人,大声叫喊着拥抱了起来。看来她就是露易丝的二姐姐了,无论是头发的颜色、还是眼睛的颜色,越看就越觉得跟露易丝同出一辙,但是脸型却比露易丝显得更为稳重一点。那种稳重二温柔的气息,让才人怦然心动,不由得胸前一热。在露易丝的基础上更添一份成熟,再配搭上温柔的言行举止,而且胸部也相当丰满——卡特莉娅的容姿直接命中了才人的心头所好。
  卡特莉娅半开着嘴巴,发现了注视着自己的才人。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呀呀。”
  正当才人一边心想她到底在“哎呀”什么一边紧张不已的时候,卡特莉娅向他走了过来。然后,她仔细地大量了才人的脸一番。
  “怎、怎怎、怎么了呢?”
  才人紧张得全身僵硬,卡特莉娅却开始抚摸起才人的脸来。才人几乎紧张得快要昏死过去了。
  “你……是露易丝得恋人吧?”
  “啊?”
  站在旁边得雪丝塔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才人被她狠狠地踩了一下脚,不由得跳了起来。
  接着露易丝也红着脸大声叫道:
  “他只不过是使魔而已!根本不是什么恋人!”
  “哎呀,是吗。”
  卡特莉娅很开心似的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她侧着脑袋,露出了让人心醉得微笑。
  “对不起啊,我总是会弄错,你不用在意的。”


  露易丝和埃蕾欧诺尔、才人和雪丝塔,众人都一起坐上了卡特莉娅坐来的大型四轮马车,向着拉●瓦利埃尔家出发了。埃蕾欧诺尔虽然对跟仆人和随从同坐一辆马车感到不满而沉起了脸,可是被卡特莉娅说了一句“哎呀,多人点不是更热闹吗?”之后,就只有一脸不情愿地答应了。
  另外……马车上的客人并不仅仅是才人他们几个。
  马车里面简直就像一个动物园。
  前面的座位上有一头老虎在打着呵欠,露易丝的旁边坐着一头熊。种类繁多的猫猫狗狗都舒适地在里面过着生活。一条大蛇从车顶上垂下身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雪丝塔马上吓得昏了过去。才人一边照顾着昏过去的雪丝塔,一边说道:
  “可是,这马车还真是厉害呢……”
  “因为二姐姐她非常喜欢动物。”露易丝说道。
  虽然总感觉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喜欢的程度了,可是才人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呀,最近又捡来了一只画眉鸟哦。”
  卡特莉娅很开心似的说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露易丝像个孩子似的叫着。
  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埃蕾欧诺尔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这样,拉●瓦利埃尔家的美女三姐妹齐聚一堂了。这就是露易丝的姐姐们吗……才人颇有感慨地点了点头。
  露易丝和卡特莉娅两个人一直在说个不停。
  看来露易丝跟这位可爱的第二个姐姐非常要好。看着两人谈得起劲得样子,就连无聊得时间也变得有趣起来。雪丝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才人的膝盖上睡着了。马车的左边是一片延绵起伏的平缓山丘,右边是一望无际的田园景色。大概是秋天的收割工作刚刚结束吧,到处都叠起了一个个的稻草堆。
  眺望着这副牧歌式的风景,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如今正是踏在征求参加战争许可的路途上。用一边手肘支在窗框上,确认了挂在背后的德尔弗伦格之后,才人大大地打了个呵欠。


  时间逐渐到了深夜……
  埃蕾欧诺尔从口袋里取出了怀表,确认了一下时间。
  山丘的那边已经可以看到城堡了。因为周围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好像比托里斯汀的王宫还要大。
  “难道是……那里?”
  听才人这么一说,露易丝就点了点头。
  那简直就是一座城堡。高高的城墙外包围着深深的护城河,在城墙里面还可以看到几座高高的尖塔。又气派、又巨大、又厚重……简直就是一座城池!——成现在眼前就是这么一座建筑物。
  一直在睡觉的雪丝塔醒了过来,发现了眼前的城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哎呀,好厉害哦!”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大型猫头鹰啪沙啪沙地拍着翅膀飞了进来,停在了才人的头上。
  “欢迎回来,埃蕾欧诺尔小姐,卡特莉娅小姐,露易丝小姐。”
  猫头鹰边说边优雅地行了一礼。
  “猫、猫、猫头鹰竟然一边说话一边行礼!行—礼—!”
  雪丝塔大吃一惊、又再次昏了过去。
  只不过是会说话的猫头鹰而已,用得着这么惊讶吗?……异世界出身的才人反而对此毫不动摇,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小事而感到惊讶了。
  卡特莉娅露出了笑容。
  “特卢卡斯,母亲大人呢?”
  “夫人正在晚餐席上等待着各位。”
  “父亲大人呢?”
  露易丝以不安的生意询问道。
  “老爷现在还没有回来。”
  最关键的人竟然不在,露易丝不禁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自己明明是为了获得参加战争的许可而回来的,父亲不在的话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已经可以看到围墙内的大门了。
  马车停了下来,位于巨大门柱两侧的巨大石像,正在把吊桥的锁链放下来,哐啷哐啷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身高大约有二十米的巨大石像……大概是守门专用的巨大魔法石像吧。但是,把吊桥放下来的样子实在非常壮观。
  “咚隆!”吊桥完全被放下之后,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沿着吊桥走进了城堡的内侧。


  才人对露易丝家的豪华气派再次感到震惊,原来这就是大贵族的城堡啊。
  通过了许多个被施加了华丽装饰的房间之后,才人他们来到了用餐大厅。雪丝塔马上就被分配到仆人们的准备室去帮忙了,但因为才人是露易丝的使魔,所以被允许跟露易丝一同进入用餐大厅。
  虽说如此,但也不过是守候在露易丝的椅子背后。才人就像护卫一样站在露易丝的背后,注视着那张几乎有三十米长的大餐桌。
  在这张桌子吃晚饭的人仅仅是四个人,可是桌子周围却并排站着二十个左右的佣人。
  虽然是深夜,但是露易丝她们的母亲——拉●瓦利埃尔公爵夫人一直在举行晚餐会的桌子上等待着女儿们的到来。
  坐在上座的公爵夫人环视了一下终于回到家的女儿们。
  才人不由自主地被那种迫人的气势所压倒。怎么说呢,埃蕾欧诺尔虽然也是散发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凌厉气息,把才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露易丝母亲也相当厉害,正所谓有其母方有其女。
  年龄大概是五十岁左右吧?可是,那只是根据姐妹们的年龄推测出来的岁数,看起来最多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目光锐利,而且炯炯有神。卡特莉娅和露易丝的偏桃色长发似乎是从母亲那里继承而来的。公爵夫人把一把艳丽的桃色头发扎在头上,身上散发出一种只有一直受人伺候的人才会有的气息,把才人压得透不过气来。
  露易丝似乎也是如此,明明是跟久违的母亲团聚,却紧张得全身僵硬。看来露易丝能毫无隔阂地面对的人,就只有卡特莉娅一个了。
  “母亲大人,我们回来了。”埃蕾欧诺尔向母亲打了个招呼,拉●瓦利埃尔公爵夫人点了点头。
  三姐妹各自在餐桌旁坐下,仆人们则把饭菜送了上来,晚餐会开始了。
  对站在后面的才人来说,这简直是令人窒息的时间——因为根本没有任何人说话。跟这个相比的话,就连魔法学院里沉闷的用餐时间也可以当成是快乐的嬉戏时间了。如今,只有银制的刀子和叉子跟餐具相碰的声音回响在用餐大厅之中。
  为了打破这样的沉默,露易丝开口说道:
  “那、那个……母亲大人。”
  公爵夫人没有回答。埃蕾欧诺尔马上接着说道:
  “母亲大人!请跟露易丝说一说吧!这孩子竟然说出要去参加战争的蠢话呀!”
  砰!露易丝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哪里是蠢话!为什么志愿参加陛下的军队会是蠢话!”
  “你不是女孩子吗!战争就交给男士们好了!”
  “那只不过是过去的观念!现在是女性也被赋予跟男性同等地位的时代了啊!所以在魔法学院里我能跟男生们一同坐在座位上,姐姐也因此能成为研究所的主席研究员,难道不是吗!?”
  埃蕾欧诺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吗?至少那里并不是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去的地方!”
  “可是,陛下一直信任着我……”
  “为什么陛下会信任你?信任别名为‘零’的你?”
  露易丝咬了咬嘴唇。安丽埃塔把自己带到战场去,是因为需要自己,需要能够使用“虚无”魔法的自己……可是,自己身为“虚无”继承者的事,即使是亲人也不能说,所以露易丝无法再说下去,只能保持沉默了。
  埃蕾欧诺尔正打算继续说下去,至今为止一直不作声的公爵夫人开口劝阻了她。那是一个通透的、富有威严的声音。
  “现在是用餐时间,埃蕾欧诺尔。”
  “可、可是母亲大人……”
  “关于露易丝的事,明天父亲大人将会过来,到那时候再说吧。”
  于是,这件事就此打住了。


  才人来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这里似乎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地方,扫帚被搭放在墙壁上,床上面铺着抹布。才人这才重新认识到自己跟露易丝的身份差距是如此之大。
  最近他总是跟露易丝睡着同一张床,在同一个屋顶小阁子里生活,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所以一直都不怎么感觉到身份的差异……
  这样子一回到她的老家,他才意识到那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露易丝果然很厉害,是有钱人家的人,是大贵族家的小姐。
  说起来,自从离开学院之后,自己就没有跟露易丝说过一句话呢……才人想到。因为畏怯于那个埃蕾欧诺尔的气势,他没有跟露易丝说话的勇气。因为他觉得收到很有可能会被她教训,说什么“身为仆人不应该跟主人说话”之类的话,所以还是可避则避,免得节外生枝为好。
  总觉得这样子很窝囊啊……他心想。
  我本来是跟这个世界的身份制度没什么关系的啊。
  可是……在亲眼目睹了那个晚餐会和如此恢宏的城堡之后,也自然而然地觉得这种对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感受到了自己跟露易丝只见的严峻身份差异,才人也不得不这样想了。
  正当他这样子陷入了情绪低潮的时候……
  门被敲响了。
  到底是谁来找这个杂物房有事呢?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打开门,只见雪丝塔站在门外,脸上浮现出带有一丝羞涩的笑意。
  “雪丝塔?”
  “那、那个……我来找你了哦。因为……我睡不着。”
  “呃?咦——”
  就在才人吃惊的当口,雪丝塔已经走进了房间。
  “你说来找我……也亏你知道我在这里呢。”
  “我向那些仆人们打听过,问他们才人先生住在哪儿了呀。”
  “是吗……”
  雪丝塔坐在床上,不住地晃动着双脚,不知为什么还脸红红的。她面向才人,打了几下手势要他过来。才人走到雪丝塔身边之后,她就一把拉着才人的手臂,让他坐了下来。然后,又像坐马车时那样把头靠在才人的肩膀上。
  “雪丝塔?”
  才人问了一句,雪丝塔就用一脸天真的脸注视着他。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厉害的城堡呢,这座城堡就像迷宫一样。”
  “的确是呢。”
  “学院的同伴都说,拉●瓦利埃尔家在托里斯汀里也是属于头五位的名家呀。住在这样的城堡里也是理所当然的呢。唉,爵位、财产、还有美貌,全部都集于一身……我真是羡慕瓦利埃尔小姐呢。”
  “是吗?”
  “是啊,因为许多我很想要却不能拿到手的东西,她都随手可及呀。”
  说完,雪丝塔又注视着才人的脸。
  “还有才人先生也是……”
  “我、我可不是那家伙的东西啊,虽然是使魔啦……”
  “我明白的。”
  雪丝塔低声说道。
  “咦?”
  “才人先生一直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什么人,我都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半点赢的机会呢。哪位小姐又有钱、又是贵族、又可爱……还住在这么大的城堡里……呜唔。”
  雪丝塔很寂寞似的低下了脸。才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沉默了。
  耳边传来了雪丝塔“呜唔、呜唔”的类似抽泣的声音。她难道在哭吗?
  正当才人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雪丝塔突然站了起来。
  “雪丝塔……”
  “话虽如此……”
  “咦?”
  “我也不是什么都输给人家的。”
  “雪丝塔?”
  似乎方向有所不对头。本来还以为她会大喊一句“我放弃才人先生了!”之后跑出房间的,可是她却向自己转过身来了。
  “比起瓦利埃尔小姐……我我我、我毕竟胸部要更大一点嘛!呜唔……”
  “雪雪、雪雪丝……?”
  雪丝塔生气地颤抖着身体,继续说道:
  “什、什、什么贵族嘛!我才不过是个女仆耶,女仆。呜唔……”
  “啊,唔,我知道。”
  雪丝塔不停地发出“呜唔”的打嗝声音。才人这时候终于察觉到了雪丝塔的样子有点怪。
  “雪丝塔,你难道……喝酒了吗?”
  “晚饭的时候被灌了一杯酒,说什么远道而来辛苦了之类的……呜唔。”
  看来她的脸红不仅仅是因为害羞,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喝了酒。才人不由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他可是第一次见喝醉了酒的雪丝塔。
  原来如此,在这里雪丝塔虽说是随身侍女,但毕竟也算是客人。为了款待她,这里城堡里的仆人们酒给雪丝塔敬酒了。喝醉了的雪丝塔唰啦唰啦地从衬衫里拿出了一瓶葡萄酒。
  “你、你从哪儿弄来这样一瓶酒……”
  雪丝塔凑近才人的脸。
  “是人家给我的。”
  “是、是吗?”
  雪丝塔把瓶塞拔掉,马上就把酒灌进了自己的嘴里。看到她那种喝酒的豪气样,才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呼啊!”雪丝塔的嘴终于离开了酒瓶。脸上的酒气更浓了。
  “喂,才人。”
  “这下子她甚至直呼姓名了。
  “是,是的。”
  “你也喝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由于现在的雪丝塔有一种不容反抗的气势,才人也只好喝了一点葡萄酒。就在他喝下第一口的瞬间,才人差点就想全吐出来。那根本不是葡萄酒,这、这到底是什么。是一种从来没喝过的烈酒。
  “雪、雪丝塔,这不是葡萄……”
  “这是放在厨房桌子上的酒。”
  大概雪丝塔被灌了一杯葡萄酒之后觉得很舒服,于是顺手就把放在桌子上的酒也拿来了。酒后的雪丝塔还真是糟糕,这是她出人意料的一面。
  “那个,也不能说是人家给的吧……”
  “喂喂,才人。”
  “是,是的。”
  “总之你就给我喝好了。”
  “那、那我就喝吧。”
  看样子要是拒绝的话恐怕会惹她发怒,才人没有办法,只好喝了一口。


  话说在同一时刻——
  露易丝正在卡特莉娅的房间里,让姐姐梳理着头发。卡特莉娅的房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植物园和动物园的合体一样。
  里面放着各种盆栽,天花板上挂着许多小鸟笼,房间里小狗们正欢快地跑来跑去。
  卡特莉娅很细心地为露易丝梳着头发。
  “露易丝,我的小露易丝,你的头发真是漂亮得让人着迷呢。”
  “这不是跟二姐姐你得头发一样吗?”
  卡特莉娅呵呵地笑了起来。
  “也对呢,是跟你一样得头发呢。所以我也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露易丝撅着嘴巴嘀咕道:
  “我还在想,幸亏我不是像埃蕾欧诺尔姐姐那样继承了父亲的金发呢。”
  “那种事要是被埃蕾欧诺尔姐姐听到的话就麻烦了,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哦。”
  “没关系,反正我就是受不了埃蕾欧诺尔姐姐。”
  “哎呀,为什么呢?”
  “因为她很坏心眼嘛,跟二姐姐完全不一样。从以前开始就总是欺负我。”
  “那是因为你很可爱呀,露易丝。因为你太可爱,所以才担心你,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插手要管你的事啊。”
  “没有那回事嘛。”
  卡特莉娅从后面抱紧了露易丝。
  “真的有这样的事哦,这个家的所有人都很喜欢你呀,我的小露易丝。”
  “会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就只有二姐姐你了啊。”
  卡特莉娅把脸埋在露易丝的头发里,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不过太好了,露易丝,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情绪低落呢……”
  “为什么?”
  “瓦尔德子爵,听说他是个叛徒呀。在半年前左右,魔法卫士队来到了瓦尔德领地,把房子什么的全部没收了。未婚夫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一定会很伤心吧?”
  露易丝摇了摇头。
  “没事的,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不会把小时候的憧憬合爱情混为一谈的。”
  听到露易丝这句斩钉截铁的话语,卡特莉娅露出了微笑。
  “真可靠呢。你已经成长了呀,露易丝。”
  “对呀。”露易丝仿佛说给自己听似的低声说道。
  “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所以,我希望自己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那么要是被父亲反对的话,你就打算自做主张出征吗?”
  “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赞成,我很希望大家都能理解我要做的事。”
  “可是,我也不太赞成你参加战争呀。”
  “这可是祖国的危机啊。而且公主殿下……不,陛下她正需要我的力量。所以……”
  “你跟我说也是没用的啦。一直被关在城里的姐姐,是不会明白那么复杂的事情的。”
  卡特莉娅温柔地抚摸着露易丝的脸袋,然后,她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二姐姐!你没事吧?”
  露易丝一脸担心地注视着卡特莉娅。露易丝的这位二姐姐,身体非常虚弱。因此,她从来也没有离开过拉●瓦利埃尔领地一步。
  “有没有一直让医生看护?”
  卡特莉娅点了点头。
  “从全国各地召来医生,也试过许多次施展强力的‘水’魔法……可是看来也有一些连魔法也鞭长莫及的病呢。听说是我身体的底子不好,就算稍微折腾一下水的流向,也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卡特莉娅生病的原因现在还不知道。身体的某处情况不佳,往那个地方用药或者魔法治疗的话,马上就轮到别的地方出问题。结果就是这样反反复复,医生也很快举手投降了。现在也只能是依靠各种各样的药品和魔法来缓和症状而已。
  尽管如此,卡特莉娅还是露出了微笑。露易丝不禁觉得姐姐很可怜。明明能把魔法用得那么好,却连学校也不能去。明明是这么漂亮动人,却不能嫁出去。
  “唉呀呀,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我每天都很开心的,你看。”
  卡特莉娅让露易丝看了一下鸟笼。
  里面有一只画眉鸟,翅膀上还缠绕着小小的绷带。
  “你看,这就是我再马车里说得,最近捡回来的画眉鸟了。”
  “哇,好可爱!”
  “在我路过的时候,它拼命地叫唤着我呀,说‘翅膀很痛很痛!’的。所以我就马上注意到了它的叫声,停下马来把它捡了回来。”
  看来卡特莉娅是从森林里各种各样的鸟叫声中分辨出折断了翅膀的画眉鸟的声音,然后停下了马车。
  “二姐姐你好厉害耶!连鸟的叫声也听得懂吗!”
  “人们对使魔的想法不也会死了如指掌吗?我觉得跟那个是一样的道理啦。”
  卡特莉娅微笑道。露易丝马上红起了脸,自己完全不知道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因为他是人类呢?
  “不过,你的事我也很了解哦,正如我名在它的心声那样。”
  露易丝马上红透了耳根。
  “在说什么嘛!我才没有恋爱呢!”
  “你隐瞒我也是没用的啦,我全部都知道哦。”
  “我是真的没有恋爱嘛!”
  大概是因为害羞过渡吧,露易丝就好像快要哭出来似的拼命摇着头。
  “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要那么激动嘛,那么我们今天晚上就一起睡吧。”
  露易丝红着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在软绵绵的床上,露易丝脱掉了衣服,只穿着一件内衣,然后就睡到了姐姐的身边。换上了睡衣的卡特莉娅就像抱小猫似的把露易丝搂在怀里。
  露易丝把脸贴在卡特莉娅的胸部,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呢?露易丝。”
  “没有什么。”
  “说出来吧。”
  听到卡特莉娅这么说,露易丝就很难开都似的小声说道:
  “我会不会变得像二姐姐这样丰满呢。”
  科特丽亚不由得“噗嗤”地笑了出来。然后,她伸手摸了一下露易丝的胸部。
  “呀啊!”
  露易丝发出了尖叫声,可是卡特莉娅却没有在意,继续抚摸着她。
  “没事的,不用担心,马上就会变大的。”
  “真的吗?”
  “嗯,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跟你现在差不多的啦。”
  露易丝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卡特莉娅现在应该是二十四岁……那么十六岁的时候就应该是八年前。自己当时是八岁。那时候卡特莉娅是怎么样的呢?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太小了吧,对这种事记得不是太清楚。
  说起来,以前自己经常是这样子被卡特莉娅抱着睡觉的。自己是个害怕寂寞的人,一个人老是睡不着。所以就经常带上枕头,钻进卡特莉娅的床上,听着姐姐说话,感受着姐姐的香味……这样的话就会觉得很舒服,很容易进入梦乡。
  偎依在卡特莉娅的怀里,露易丝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事。
  安丽埃塔的事。
  跟亚尔比昂的战争。
  也许自己会死。
  自己就是为了获得这个也许会死的许可而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这件事沉重地压在露易丝的肩膀上。
  今天这一天可以说是非常宝贵的一天了。这么一想,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使魔的事,露易丝的脸自然而然地红了起来。说起来今天似乎没有怎么跟他说话。因为怕被埃蕾欧诺尔责骂,所以没敢跟他说话。当她一想到“他现在正在干什么呢”的时候,就睡不着觉了。
  正当她这样子磨蹭着身子的时候……
  “怎么了呢?睡不着吗?”
  “啊、嗯……”露易丝害羞地嘀咕道。
  “呵呵,你在我的身边已经睡不着觉了呀。你在想谁的事呢?小露易丝。”
  “我、我没有在想别人的事,真的。”
  “是在想你带来的那个男孩子?”
  “不是的!他只不过是个使魔而已!我根本就不是喜欢他!”
  “哎呀,谁也没有说你喜欢他呀。”
  露易丝马上盖上了毛毯。
  “二姐姐真讨厌。”
  “唉呀呀,我被人讨厌了吗。”
  卡特莉娅很开心似的笑道。
  “不过没关系的,如果你一直都要跟姐姐在一起才能睡着的话,反而会让我担心呢。”露易丝发出了“呜~~~”的呻吟声。
  “那么,你去吧,道你现在该去的地方去。”


  露易丝把毛毯披在身上,在走廊啪嗒啪嗒地走着。她问了一下路上遇到的仆人,知道了才让那就睡在里面的杂物房。那里是并排着一整列客房的走廊尽头,平时是用来放一些打扫用具的地方。
  找到了目标的杂物房,她大大地深呼吸了一下。我可不是因为想见他才来的,她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似的在心里想到。自己是魔法师,要是使魔不在身边的话,就会感到不安,仅此而已。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才来的。因为今天一整天也没有跟他说过话,如果不稍微跟他说两句话,那个使魔就显得太可怜了。
  一边在嘴边嘀咕着“真的只是这样而已”,一边红着脸颊,露易丝打开了杂物房的门扉。
  可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坐在床上的雪丝塔。
  “哎呀,瓦利埃尔小姐。”
  她的脸因为酒醉而变得红通通的,手里还握着酒瓶。
  “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露易丝慌慌张张地说道。雪丝塔轻松地回答了一句“我只是来这里玩而已”。
  床的后面可以看到才人的身影。他正发出“呼啊——”的鼾声,看来他是在喝醉酒之后睡着了。
  “你快回去自己的房间。”
  露易丝勉强摆出威严的态度说道。
  “这里可不是瓦利埃尔小姐的房间呀。”
  雪丝塔反驳道。
  “这里是我的家耶。”
  露易丝和雪丝塔都为了不输给对方而互相瞪视着。到底他们两人在干什么呢?露易丝一想象道这里,怒火酒一点点地涌上心头了。
  雪丝塔因为喝了酒,连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了。就算不是这样,最近雪丝塔也经常以挑战的态度面对露易丝。她毫不畏怯、毫不动摇地向露易丝放言道:
  “我是被学院雇用的女仆,而不是被瓦利埃尔小姐你雇用。总之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怎样用我的时间是我的自由,请你不要打扰我。”
  简直不像话。露易丝大步大步地走到床边,抓住躺在床上的才人脚踝就要往外拉。然而在同一时刻,另一边的脚踝却被雪丝塔抓住了。
  “快放手。”
  “我才不放手呢。”
  “我说啊,这家伙是我的使魔,也就是说,他是我的东西。”
  雪丝塔以饱含敌意的眼神盯着露易丝。看来她并不打算听露易丝说的去做。
  “……你难道是想反抗贵族吗?”
  房间里的空气霎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露易丝又“咕噜”地拿起酒瓶喝下了一口酒。
  然后,她用小声嘀咕道:
  “贵族贵族贵族贵族……烦死人了。”
  “啊?你你、你这个无、无无礼者……”
  正当露易丝想要大声喝斥她的时候……雪丝塔一下子把脸凑近了露易丝。
  “你是喜欢他吧?说到底不就是在吃醋吗?明明是这样还说什么贵族不贵族的,真是笑死人了。”
  “你、你……”
  一下子被捅破了大本营,露易丝马上慌了手脚。
  “你敢承认你喜欢他吗?你敢承认你是在对我吃醋吗?如果你承认的话,那么今天你带他回去也没问题。”
  雪丝塔一步一步地逼近露易丝。
  “啊、啊呜……呜……”
  露易丝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什么嘛,你还是说不不出来吗?胆小鬼。”
  “呜……”
  面对莫明其妙地变得特别又气势的雪丝塔,露易丝一下子就败下阵来,倒退了一步。
  “而且呀,才人先生他呀……”
  “什、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
  “他喜欢的是胸部大的女孩子耶。”
  露易丝彻底被击败了,只能“呜……”地闭上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了,你那个根本就不算是胸部嘛。”
  雪丝塔用手戳了戳露易丝的胸口。
  “当、当然是胸部!”
  “这不是平板吗?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那也只是一块平板!”
  呜……露易丝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她回想起才人的视线,那个笨蛋使魔的视线,的确总是在别人的乳沟附近徘徊啊……
  “才人先生他经常说,瓦利埃尔小姐胸口平平的,看起来不像个女孩子耶。”
  趁着醉酒的势头,雪丝塔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露易丝紧紧地咬了咬嘴唇,马上奔出了房间。
  看到她走了之后,雪丝塔也躺在才人的身边,马上就睡着了。


  看到哭着脸跑回房间来的露易丝,卡特莉娅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呀,怎么了呢,露易丝,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露易丝扑进了卡特莉娅的怀里。
  “唉呀呀,你在哭什么呢?”
  可是露易丝只是一味地抽泣着,什么都不说。
  卡特莉娅“呼……”的叹了一口气。
  就像以前那样,知道她哭累了睡着为止,卡特莉娅一直在床上抚摸着露易丝的头发。


  才人醒了过来,不禁大吃一惊——他身边正躺着雪丝塔。她正很难受似的发出“呜嗯——呜嗯——”的呼吸声。为什么雪丝塔会睡在我的身边呢……他先是惊讶了一会儿,在看到地上的酒瓶后,才回想起昨天的事来。
  “说起来,她昨晚喝醉了之后,突然来这里找我了呢……”
  被雪丝塔灌了几口强烈的蒸馏酒,自己一下子酒倒下了。
  “雪丝塔,雪丝塔!”才人边拍着她的脸颊边叫道。
  可是她还是没有醒来,只是“呜咕、嗯唔”地捂着胸口呻吟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真是的,喝醉了酒还穿着这么不合尺寸的衬衫,当然就会难受了啊。于是,才人就松开了雪丝塔的衬衫扣子。
  这时候,雪丝塔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才人马上慌了,连忙把手从衬衫上挪开。
  雪丝塔一脸没睡醒地沉吟了一句,就着马上“啊!”地发现了自己当前所处的状况,马上就脸红了起来。
  “才、才人先生、为什么?那个!我!”
  喂喂,你醉成那个样子闯进人家的房间把人灌醉,现在竟然这么说?……才人一边这么想,一边苦笑着道:
  “不,因为昨晚雪丝塔你喝醉了……”
  才人说道这里,雪丝塔的脸变得更红了。
  “咦?我喝醉了?”
  “嗯,你看。”
  才人指了指躺在的地上的酒瓶说道:
  “你把那个带来这里,大口大口地喝掉了呢。”
  “我喝了酒吗~~~~~!”
  “啊,嗯……”
  “说起来吃晚饭的时候,还放有葡萄酒呢。我心里想喝一杯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就喝了下去。呜呜,怎么办……”
  看到雪丝塔的慌张模样,才人吃了一惊。
  “雪丝塔?”
  “我……我……那个、那个……”
  “唔,嗯。”
  “那个、我喝酒之后,好像会有不太好的举动……”
  雪丝塔扭过了脸,很害羞似的小声说道。原来如此,才人终于领会到她那句“你也喝吧”是怎么回事了。这个女仆看来是会在酒后乱性的。
  “喝了葡萄酒之后,我就完全没有记忆了,我有没有对才人先生做什么失礼的事……”
  “不,没什么……”
  才人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候……有人“嗒嗒嗒”地从走廊向这边跑来。门马上就被“啪嗒”地打开了,跑进来的原来是城里的女仆。
  “怎、怎、怎么了!?”才人大叫道。
  “快让开!老爷他到步了!要打扫得干干净净才行……”她一边叫,一边抓起打扫用具,然后就跑了出去。仆人接二连三地跑来这里,一把抓起拖把和装有磨光剂的罐子就冲了出去。说起来,这里是一间杂物房,平时都放着一些平时不用的打扫用具,但要是老爷回来的话大概就另当别论了。
  老爷?雪丝塔和才人不禁面面相觑。
  也就是露易丝的父亲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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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拉?瓦利埃尔公爵

  一个由龙抬着四角的巨大轿子,在晨雾之中降落在城堡前方的院子里。
  守候在周围的仆人们同时向那个构造如同一辆没有轮子的马车般的轿子跑去,马夫则跑到龙的身边安抚,而仆人们就趁这段时间打开了轿子的门。一条绯色的毛毡一直铺到屋子的大门前,迎接从轿子里走下来的一位刚步入老年的贵族。
  那正是拉?瓦利埃尔公爵,年纪大约五十岁出头。晃动着一头开始发白的金发和上唇胡子,身上穿着连王侯也惊叹不已的豪华服饰。左眼戴着单片眼镜,向周围射出锐利的眼光。
  管家来到大步大步走过的公爵身旁,帮他拿着帽子,整理好头发,确认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乱。
  公爵以带磁性的男中音询问道:
  “露易丝回来了没有?”
  长年担任拉?瓦利埃尔家管家的罗杰姆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答道:
  “昨晚已经回来了。”
  “把她叫来吃早餐吧。”
  “明白了。”
  在向阳的小楼厅吃早餐是拉?瓦利埃尔家的惯例。这一天也在小楼厅摆好餐桌、在阳光下准备了早餐用的宴席。拉?瓦利埃尔公爵坐在上座,身旁坐着夫人。而罕见地到齐了的三姐妹则按照大小顺序坐在餐桌旁。露易丝因为昨夜哭了一个晚上,身体摇摇晃晃,好像有点站不稳似的感觉。接下来还要向父亲征求参战许可的啊……
  公爵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
  “真是的,那个该死的鸟骨头!”
  公爵一开口就骂起了枢机卿来。
  “怎么了呢?”
  夫人毫不动容地向丈夫询问道。至于露易丝,则早就因为父亲地一句话而乱了阵脚。
  “他特意把我叫到托里斯塔尼亚去,我还一位他要说什么,谁知道他竟然说‘请编成一个军团’!开什么玩笑!”
  “你答应了吗?”
  “我怎么可能答应!我早就已经辞退军务了!家里也没有继承人可以代我帅兵,最关键地是,我根本就反对这次的战争!”
  “说的也是呢。不过真的没问题吗?枢机卿不是刚刚发布了‘为了祖国,现在我们应该团结一致消灭仇敌’的公告吗?要是被人谣传我们拉?瓦利埃尔家心存叛意的话,社交上就会有麻烦的呀。”
  夫人一边这么说,一边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怎么能把那样的鸟骨头叫做‘枢机卿’,骨头就叫骨头好了。真是的,竟然这样子教唆年轻的陛下……”
  露易丝突然“噢噢”地把正在吃着的面包喷了出来。埃蕾欧诺尔马上狠狠瞪了她一眼。
  “啊啊,好可怕,要是被宫廷的小鸟们听到的话,这可不得了哦 。”
  “我还真想让他们听听哩。”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露易丝,以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我、我有事想问一问父亲大人。”
  公爵注视着露易丝。
  “当然可以,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给久违的父亲一个吻呢,露易丝?”
  露易丝站了起来,“嗒嗒嗒”地走近父亲,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她直视着父亲,问道:
  “为什么父亲反对这场战争呢?”
  “就因为这场战争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发动战争的是亚尔比昂那边啊,我们迎击他们有什么不对呢?”
  “主动向别人发动进攻是不能称为‘迎击’的。你知道吗?”
  公爵用碟子和料理来向露易丝作出说明。
  “所谓的‘进攻’,是在拥有压倒性兵力的前提下才能成功的。敌军有五万,我军和格尔马尼亚合起来总共才六万。”
  公爵“嗒嚓嗒嚓”地动起叉子和刀子,把一小块一小块的肉摆成军队的样子。
  “我军不是多出一万了吗?”
  “进攻方的军队,通常是必须比防守方多出三倍的兵力才能有确实的取胜把握。现在这种兵力的话,即使在成功取得据点、控制了领空的前提下,也还是要面临一番苦战的。”
  “可是……”
  公爵注视着露易丝的脸。
  “我们应该采取包围的策略。只要从空中对那个令人忌讳的大陆进行封锁,等它自行灭亡就行了。那样的话,他们就会自动向我们要求讲和的。就是因为想要在这场战争中决一雌雄才会弄成这样子的。如果进攻失败了的话怎么办?这个可能性一点也不低啊。”
  露易丝沉默了,父亲说的话完全是合情合理。
  “只不过是因为在塔尔布偶然赢了一场,就骄傲起来了。骄傲会让人大意。而且还要让魔法学院的学生作为士官出征?说什么蠢话。小孩子能干得了什么?所谓的战争,是不可以因为人手不足就随便找些人凑数了事的。进攻这种行为,是在对胜利拥有绝对自信的前提下才能采取的行动。这样的战争,我怎么能让女儿去参加!”
  “父亲大人……”
  公爵说完之后就站了起来。
  “好,早餐就到此为止吧。”
  露易丝紧紧地叫着嘴唇,呆站在原地。
  “露易丝,我现在命令你禁止出门。在战争结束之前,我不允许你离开这座城半步。”
  “等一下!”露易丝大叫道。
  “怎么了?我不是说过已经说完了吗?”
  “露易丝……你啊……”
  埃蕾欧诺尔扯了扯露易丝的衣角,卡特莉娅很担心似的看着那样的露易丝。
  “公主殿下……不,陛下她说非常需要我。”
  “她到底需要你的什么?你的魔法才能……”
  家人们还不知道露易丝是“虚无”的继承者那件事。
  “现在、虽然还不能说……但是我……”
  露易丝虽然开始有点吞吞吐吐,但马上就毅然地抬起了头。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露易丝!你怎么这个样子跟父亲大人说话!”
  埃蕾欧诺尔以眼里的声音喝斥道。
  “姐姐你先别插嘴!我正在跟父亲说话!”
  面对露易丝的这种态度,全家人都不禁大吃一惊。要是以前的露易丝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这样子反抗姐姐的。
  “我一直都被家人当成傻瓜来取笑,没有魔法才能、还被拿来跟姐姐们比较,这一切都让我很不甘心。可是……可是现在不同了,陛下她很清楚地表明了,她需要我。”
  听了她这句话,公爵的眼神马上发生了变化。他来到露易丝的跟前,蹲下来打量了一下女儿的脸。
  “……你……是不是已经悟出了擅长的系统了呢?”
  露易丝点了点头。
  “是四系统的哪一个?”
  露易丝稍微考虑了一会儿。虚无的事当然事不可以说的,可是和向父亲说谎真的没有问题吗?露易丝在内心进行了一番斗争,然后……他咬着嘴唇说出了谎话。
  “……是……火。”
  “是火?”
  拉?瓦利埃尔公爵注视了露易丝的脸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跟你爷爷是同样的系统呢。原来如此,是‘火’吗……既然如此,被战争吸引也是理所当然的啦,这是在是个罪孽深重的系统。真是的……罪孽深重的系统……”
  “父亲大人……”
  公爵无力地垂下了头。
  “陛下她的确是说过‘需要你的力量’吧?”
  “是的。”
  “你听好了,露易丝,这是很重要的一点,绝对不可以弄错。陛下她确实是说过‘需要你的力量’,而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力量,没错吧?”
  露易丝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她确实说过需要我的力量。”
  公爵摇了摇头。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的确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但是……我还是不能允许你去。”
  “父亲大人!”
  “指出陛下的错误,也可以说是一种忠义。陛下那边就由我去上告,罗杰姆!”
  “在!”
  管家马上飞跑过来,站在公爵的身旁。
  “准备纸和笔。”
  然后,他又转身面对露易丝说道:
  “你马上找个郎君吧。”
  “咦?为什么啊?”
  “我不能允许你参战,绝对不允许。你一定是因为瓦尔德背叛的那件事而变得自暴自弃了吧?既然如此,就嫁人好了,那样心情也应该会平静下来吧,就不会再说什么去参加战争了吧。这是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你违反。”
  “父亲大人!”
  露易丝大叫起来。可是,老公爵却摇了摇头。
  “罗杰姆,绝对不能让露易丝离开这座城,知道没有?”
  “明白了。”
  管家点了点头。
  然后,公爵就离开了早餐的餐桌。
  剩下的夫人和姐姐们都围在露易丝的身边。
  母亲和大街都对露易丝加以责备:
  “父亲大人他已经不年轻了啊,别让他老师操心好不好。”
  “竟然让父亲大人为你这样担心,你还是快点嫁人吧。”
  埃蕾欧诺尔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要说顺序的话,应该从埃蕾欧诺尔姐姐……”
  “所以我就说已经被取消了啊~~~~~”
  埃蕾欧诺尔一边说一边捏着露易丝的脸颊。
  “对、对不起……不过,我……写嗯很喝的(结婚什么的)……”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你难道有恋人吗?”
  被母亲这样子戳了一句,露易丝马上摇了摇头。
  “没有啊。没有,没有啦。”
  公爵夫人和埃蕾欧诺尔看到露易丝的这种反映,似乎感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了一下。
  “看来是有喜欢的人呢。”
  “没、没有那回事!”
  “是谁?是哪里的贵族?”
  “伯爵?还是男爵?”
  “准男爵?你呀……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只有区区‘修瓦里埃’爵位的人吧?”
  露易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僵硬了起来。
  “哎呀,这孩子……虽然不知道是修瓦里埃还是勋爵士什么的……但她一定是喜欢上了身份低微的男人。”
  埃蕾欧诺尔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母亲则捂住了额头。
  “啊啊,这孩子真是的,不管长多大了也还是要让人操心……”
  “我、我根本就没有喜欢上什么修瓦里埃嘛!”
  露易丝慌忙说道。实际上她的对象就连修瓦里埃也不是,只是个平民,而且是从异世界来的平民。要是这些事被知道了的话,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平时一直在想自己根本就不是喜欢他,可是现在脑子里想的却都是才人。
  卡特莉娅很担心似的注视着露易丝。
  “这孩子,真是长这么大还让人担心呢。又说去参加战争,还喜欢上了修瓦里埃……”
  “我都说我没有喜欢……”她刚说道这里,就停住了。母亲和姐姐分别从左右两边发出了怒喝声。
  “‘住嘴!’”
  这也是一如往常的充满火药味的场面。露易丝刚才向父亲发动攻势的勇气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一副意志消沉的样子。
  露易丝突然间感到一阵悲伤,转身跑走了。
  “喂喂!等一下!”
  只有母亲和大姐的叫声在四周回响。


  到了中午时分,才人因为没事可做,只好躺在杂物间的床上,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发现自己躺着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床,二十在箱子上面放了些禾草、铺上床单而成的东西,不由得悲伤起来。在这拉?瓦利埃尔家里,自己只不过是这样的存在而已。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渺小存在……
  因为雪丝塔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他回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心理想着该怎么办好呢,是去问人家要做些什么呢,还是有人会送来给自己吃呢……正当他茫茫然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传来了城里仆人们大步大步地在石造走廊上跑来跑去的声音。
  “在哪里!?找到没有?”
  “不!不在这里!”
  还传来了这一样的叫嚷声,看来他们正在找着什么人。
  正当他茫然地想着“什么嘛,在找人吗……”的时候,“啪嗒”的一声,门口突然被打开了。
  几个年轻的女仆闯了进来,把才人推开一边,翻箱倒柜地在杂物房里找来找去。
  “你、你们是怎么了!”才人叫道。
  “好像不在这里呢。”女仆们自顾自地说完,就跑出了杂物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才人正感到奇怪,门就被敲响了。
  才人说了一句“门没有锁”之后,还是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要是露易丝和雪丝塔的话,听我这样说就一定会毫不客气地走进来的。自己这么说也不打开门,还真是个高贵的人呢。想到这里,才人就打开了门。
  站在眼前的是一位有着偏桃色长发和茶褐色眼瞳的女性。
  一开始还以为是露易丝,但原来不是。她比露易丝要高,眼神很柔和,脸上露出了轻柔的笑容。
  此人正是卡特莉娅。
  “啊、嗯……那个……”
  才人马上慌了手脚。卡特莉娅向他问道:
  “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
  “是、是的!请进!”
  才人以最高级的敬礼把她迎了进来。
  “对不起哦。”卡特莉娅轻轻地伸了下舌头。
  好可爱!才人的心马上就好像被勒紧了似的。本来他就喜欢露易丝的那种类型,可是性格上的泼辣却偶尔会出现在脸上,而且感觉上还带有一种稚气。可是,眼前的这个卡特莉娅却不一样,她去掉了露易丝的缺点,带有一种仿佛全身都充满了美德似的感觉,给人一种明显的“年长的姐姐”的印象。
  脸上浮现出露易丝没有的小恶魔式的淘气笑容,卡特莉娅坐到了床上。
  跟雪丝塔那种健康型的魅力也不一样。
  跟安丽埃塔那来自高贵感和危险感的绝妙平衡的魅力也不一样。
  跟琪尔可散发出的暴力式魅力也不一样。
  当然,跟露易丝的那种还没成熟的魅力也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轻飘飘的、富有包容感的魅力。
  露易丝长大之后,会不会变成这样子呢?如果那样的话,露易丝就完全值得“拿下来”了啊——卡特莉娅的魅力,甚至让才人产生了这些充满邪念的妄想。
  “就算露易丝长大了,也不会变成像我一样的哦。”
  突然被对方笑着说出这样的话,才人不禁吓得跳了起来。
  “咦?不!没有!我没有想过那样的事!嗯。”
  “哎呀,是吗?但是在我看来,你刚才似乎在像‘露易丝将来大概会变成这个样子吧?’之类的事呀……”
  呜呜……这是感觉多么敏锐的人啊。
  卡特莉娅呵呵地笑着说道:
  “露易丝张大了之后会变得更有魅力得,你放心好了。虽然身高大概是不会再长高了。”
  哎呀,要是她长得像姐姐您这样得话我已经谢天谢地了,要是胸部也是这样得话……才人心底想着这些事,嘴巴不由得一张一合起来。
  “你得名字是?”
  “我叫才人。”
  “哎呀,真是不错得名字呢。”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家称赞自己得名字。
  “那个、你是什么人呢?应该不是哈尔吉尼亚得人吧。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就跟我们是不同得人类,是不是?”
  这样子被她注视着得才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了?我是异世界得事全被她知道了?难道是露易丝她说出来得吗?
  “呵呵呵。你的脸就好像再说‘为什么你会知道’呢。不过,我真的能感觉到,看来我是属于比较敏锐得那一类人。”
  “啊、哦……”
  “可是,那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非常感谢你,真的。”
  “咦?”
  “谢谢你一直在帮助那个任性的露易丝。那孩子获得了陛下承认的功劳,绝对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达到的。一定是你在身边帮助她,没错吧?”
  怎么回答好呢。或者说,我把事情说道什么地步好呢?看见才人一脸困惑的样子,卡特莉娅露出了微笑。
  “也有不能说出来的事呢,没关系的。那么……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咦?”
  “露易丝没有能从父亲那里得到参战的许可啊。接着还被父亲叫她马上嫁人,所以她现在躲了起来。”
  “是、是真的吗?”
  刚才大步大步走进来的仆人们,原来是在找露易丝的。才人低下了头,心想“这回糟了”。
  “父亲大人叫露易丝马上结婚呀,那孩子也真是可怜,未婚夫刚刚成了叛徒,现在又马上要谈婚论嫁了,她明明还这么小啊。”
  卡特莉娅好像事不关己似的,以平淡的口吻低声说道。
  才人内心一阵难受,身体也颤抖了起来。露易丝要结婚?由于瓦尔德的那件事,结婚这个词深深地刺痛着才人的心,这是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的词。
  “你也不希望露易丝结婚吧?”
  卡特莉娅浮现出天使般的微笑说道。
  “那、那个……没关系的。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对露易丝有什么想法。露易丝也不会对我……不会对根本不是贵族的我有什么想法的。”
  卡特莉娅探出身子,向才人问道:
  “那个、你知道成为贵族的条件吗?”
  她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啊,那还用说吗?
  “咦?那个……好像是会用魔法……很有钱……”
  “那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事。”
  “可是在这个世界,如果不会用魔法的话,就不是贵族吧?”
  “不是的。”
  卡特莉娅摇了摇头。
  “成为贵族的条件就只有一个,就是拼尽全力守护公主殿下,仅此而已。过去的国王陛下,事因为我们的祖先拼了性命地守护了他的女儿,才赐予我们领地和城堡的啊,那并不是因为会用魔法而得到的。”
  卡特莉娅以真挚的眼神注视着才人。
  才人不禁怦然心动,后退了一步。感觉上就像是被十年后的露易丝注视着一样。
  “那孩子现在就在后院里,你去找她吧。后院有个池塘……上面浮着一只小船,她就在那里面。那孩子,从以前就是这样,一旦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躲到那个地方去。你把露易丝带出来之后,就到城外面去吧。街道上有马车等着你们,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女仆就在那里握着缰绳,你们就乘那辆马车走吧。”
  “……咦?”
  “我并不赞成参加战争,而且很讨厌。说真的,我并不希望露易丝去 。不过,这是那孩子做出的决定,同时也有人需要她这样做。既然如此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她去,因为这些事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
  卡特莉娅用双手贴在才人的脸颊上。
  “愿始祖保佑你和露易丝。”
  然后,就好像对待贵族一样,在才人的额头上问了一下。
  “我可爱的妹妹就拜托你照顾了啊,骑士先生。”


  露易丝在后院的小船里抽泣着。
  城里面不断地传来到处找着自己的仆人们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可是,就像小时候一样,这个后院里的小船还是最安全的。它正好藏在小岛的后面,从城堡里看来是一个死角,绝对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
  把带来的毛毯盖在身上,露易丝就像小时候一样蜷缩着身体。小时候这样的话……心情就会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可是现在却做不到了。这种沉郁的心情,就好像永远不会迎来烟消云散的一天似的。
  这时候,耳边传来了踏入后院的一个轻轻的脚步声。
  她连忙屏起呼吸一动不动,脚步声已经变成了走在通往池塘小岛的木桥上的响声了。
  糟糕了!露易丝连忙把身体藏进毛毯里面。
  紧接着……哗啦!传来了脚步声的主人踏入池塘的水花声,毛毯一下子被掀开了。
  露易丝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身体。这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露易丝。”
  “……才人?”
  “走吧。你的姐姐帮我们准备了马车。”
  “……我不能走啊。”
  “为什么?”
  “我没有得到家里人的许可。”
  “不可能的,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肯定很顽固的啦。”
  才让那向她伸出了手。可是,露易丝正在耍脾气,把他的手甩开了。
  “干什么啊?”
  “我不要,别管我。”
  “为什么?”
  “因为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不能跟家里人说。有谁会承认我啊?我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寂寞。”
  她原来就是因为这样的事而在这里灰心丧气么……这样下去以后她怎么办啊?这家伙要是没有我的话……才人开始认真地想起来这些事来了。
  才人踏上了小船,握住了露易丝的手。
  “真是的。我承认你,我来承认你的一切。所以你就给我站起来吧,快点。”
  啪……在露易丝的心窝里,这句话为她点亮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可是,另一个自己却认为才人说的话根本信不过。
  反正他就是喜欢女仆吧。
  反正他就是喜欢胸部大的女孩吧。
  喜欢那个黑头发、什么都听自己说的女孩吧。
  自己的寂寞,并不是仅仅因为没有得到父母和姐姐的理解,昨天雪丝塔说过的话也依然回响在脑海里。“才人根本就不喜欢露易丝这种类型”——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露易丝的自信和干劲。露易丝虽然不承认这是自己的真实心意,可是那句话确一直刺痛着她的内心。
  所以露易丝继续耍脾气道:
  “什么叫‘我承认你’嘛,少骗人了。”
  “我没有骗你。”
  “骗人。这次的战争你也是为了讨好公主殿下而已吧,,跟基修一样。”
  “为、为什么拉上了公主殿下……”
  露易丝以及其冷漠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跟她接吻了嘛。”
  “你、你是傻瓜吗!那只不过是状况所逼……”
  “因为状况所逼就接吻了?哎呀,是这样么。”
  才人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了。他用力抓住露易丝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
  “什、什么嘛!”
  “你是傻瓜吗!?”
  “谁是傻瓜!”
  “你以为有谁会那么好事,主动地讨好像你这样的任性女孩啊!有谁会那么好事,在这里乖乖地为你这个胸部像洗衣板一样的主人当使魔啊!”
  才人以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注视着露易丝,向她怒斥道。怒气不断从心底涌上来,甚至产生了想抽她一巴掌的冲动。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啊?
  “你、你、你竟然敢这么说!”
  “嗯,无论多少次我都敢这么说。说真的,我也想不陪你去执行什么任务和战争,自己去找回家的方法啊!我想去东方啊!你知不知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嘛!”
  露易丝叫了起来,心想:什么嘛,你有必要这么大声喝斥人家吗?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人家现在正情绪低落耶。
  才人总是这样,明明是使魔,却一点也不知道露易丝希望他干些什么,老师说一些激怒人家的话。
  露易丝叫出来之后,才人喘着粗气,肩膀不住地上下起伏。大概是考虑着什么反驳的之辞吧。笨蛋!笨蛋笨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抓你的脸的!露易丝心想。到底他会说什么呢?他会用什么话来反驳说出“那你就去嘛”的自己呢?是“哦,好啊!那我走了!”吗?
  可是,才人的回答却远远超出了露易丝的预料之外。
  才人……他竟然红着脸——
  “因为喜欢啊!”
  周围的空气马上凝固了。露易丝一时间还不能理解他说了什么。
  刚才,他说了什么?喜欢?喜欢……就是那个喜欢吗?怎么回事?
  “……咦?”
  “我喜欢你啊!看见你的脸就会心怦怦跳!那不就是代表喜欢了吗!所以我就是喜欢你啊!可是你这个家伙却整天说什么‘想讨好公主殿下’、什么‘眼睛在看什么地方’、什么‘那你就去嘛’之类的蠢话!”
  “咦?咦——?”
  “总之你这家伙就是不可爱!怎么回事嘛!你以为我为什么才拼命战斗的!那不都是因为喜欢你吗!要不是的话我早就在房间里睡懒觉了!”
  才人一口气说到这里,忽然“啊!”地醒悟了过来。
  露易丝捂着脸面,蜷缩着身子。
  霎时间,一股后悔之念袭向才人的心。啊啊,我怎么一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啊!而且这简直就是表白嘛!为什么!考虑一下状况啊……现在可不是表白的时候啊……完全是莫明其妙。
  才人伏在了小船上。


  过了好一会儿……露易丝终于回过神来了。
  头脑一片混乱,完全不明所以。总之听到了人家向自己表白了,听到才人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出了“喜欢你”这句话。
  于是,她心想,怎么办好呢?
  在这么想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他大概对谁都这么说的吧”的戒备心。内心涌起了愤怒和欢喜的两种感情。总之就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露易丝一边红着脸一边站了起来,托起了趴下了的才人的脸。
  “要是骗人的话,我就杀了你。”
  露易丝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现在,自己的脸到底有多红呢?到底有多少血涌上了脸颊呢?总之感觉就像火一样烫。
  “我没有骗人。”
  “我并没有喜欢你。”
  “我知道。”
  “因为你总是有时向这边摇头摆尾,有时又向那边摇头摆尾的嘛。”
  “不会了,我以后不会那样做。”
  “并不是不会那样做就行了,总之你要是在一年里好好对我的话,我就先相信你说的话吧……虽然只是相信而已啦。”
  “谢、谢谢。”
  看到才人像是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的样子,露易丝不禁觉得他非常可爱。甚至很想紧抱着他,不住地涌脸来磨蹭他。
  可是这样的话又说不出来,毕竟露易丝是个自尊心的集合体。那种自尊心就像开价一样一层层地包裹着她的心,刀刃是绝难触碰到她的真心的。
  露易丝抓着才人的肩膀,弯下了腰。然后,以认真的表情注视着他的脸。
  曾几何时,琪尔可说过的某句话突然闪过耳边。
  “你反正就是什么都不让他干吧?那当然就会跟别的女孩子亲热啦。”
  呜……是不是应该稍微允许他干一点呢?可是,要是那样做之后他得意忘形的话也是麻烦、尺度的掌握还真是困难。
  不过,看见他盯着别的女孩、或者跟别的女孩摸手摸脚的,自己也的确受不了。露易丝没有办法,只好做好了某种程度的心理准备,说道:“那、那个、嗯……”
  “嗯?”
  “因为你向主人说了‘喜欢’的话,就代表你对我发誓效忠,所、所所、所以,也需要一点奖励吧。”
  “奖励?”
  “对啊,公主殿下也经常这么说,忠诚是必要有回报的。”
  “啊、哦……”
  才人实在完全搞不懂露易丝到底想怎么样。可是当他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就马上脑袋大充血了。
  “只、只是一个地方而已哦。”
  “啊?”
  “我、我现在允许你摸、摸一摸主人身体的、任、任意的一个地方。”
  说完,露易丝就把手放在才人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才人心想,我要死了。
  被她说出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可是在死之前,也、也要对这个露易丝……对、对这个可爱的主人……嘴里一边模糊不清地嘀咕着这些话,一边抱紧了露易丝,一下子就向她的嘴唇吻去。
  露易丝发出了“嗯啊……”的闷哼声。
  接吻吗,原来是这样吗。嗯,这也的确是身体的一个地方啦。
  真是傻瓜,人家明明说了随你喜欢的任何地方了嘛。
  可是,这样他竟也选择了接吻?那就代表他很珍惜自己了?就这样,露易丝对在这个时候选择了接吻的才人越发感到可爱了。
  可是,因为这样的接吻,才人的兴奋度达到了最高峰。他一下子就忘记了“只是一个地方”的前提,向露易丝的裙子里伸出手来。
  露易丝马上慌了手脚。糟糕了,看来他并不是在珍惜自己。
  “笨、笨蛋……我不是说过只是一个地方……而且、你怎么、这样突然间……喂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傻瓜、喂、你这、啊……怎么、呀、笨蛋……”
  “我喜欢你。”
  才人像是在说梦话似的低声沉吟,试着咬了一下露易丝的耳垂。全身的力量都放松了,露易丝被推倒在小船上。嗯…珍惜和喜欢,到底哪个更重要呢……可是,才人的势头甚至不让露易丝有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
  “那、那个、喂喂、喂……不行、胸、胸部不行!不行、这里不行、全都不行!”
  露易丝拼命地阻挡着想要钻进自己裙子里和衬衫中的手。
  “喜欢你,最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就像家传宝刀似的,才人嘴里不住地说着“喜欢”这个词。结果,这的确是有着魔法效果的话语,它从露易丝的身上夺走了一切抵抗的力气。
  “……真、真的喜欢?”
  露易丝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
  “嗯。”
  “真的真的?……唔……”
  接着,嘴唇就被塞住了。
  等一下,就算是喜欢也不能突然间这样做。教育上的影响也不好,而且还有自尊心的问题。
  对啊,我可是露易丝?弗朗索瓦斯?卢?布朗?德?拉?瓦利埃尔啊。
  我是公爵家德三小姐耶。
  也就是说,我不像那些风尘女人那么轻浮。
  到结婚之前是决不可以德,就算结婚了也要等三个月之后才行。明明是这样,可是这个使魔真不知道在摸主人的什么地方实在不可饶恕你你你你可别得意忘形啊!想到这里,露易丝举起了拳头。同时看准了他的胯下,准备抬脚踢上去。
  这时候,才人离开了她的嘴唇,在耳边细语道:
  “喜欢你,我最喜欢露易丝。”
  他还说了“最喜欢”耶。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露易丝一下子就抱紧了才人的脊背。
  啊啊,我已经不行了怎么办呢母亲大人对不起露易丝大概要变成星星了……露易丝嘴里嘀咕着乱七八糟的话,心想最后至少该看一看才人在这个时候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微微张开了眼睛——展开在眼前的是一片极其美妙的光景。
  只见城里的所有仆人把池塘团团围住。
  绷紧了脸的埃蕾欧诺尔也在场。
  脸色苍白得仿佛马上要昏倒得母亲也在场。
  还有,在众人的中央、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的父亲。
  露易丝的全身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把才人踹了出去。
  扑嗵的一声,才人掉到了池塘里。
  “你要干什么啊!”才人站了起来,然后察觉到后院里围在自己周围的观众。
  拉?瓦利埃尔公爵以充满威严的声音命令道:
  “嗯——把露易丝抓起来,监禁到塔里面去。这个嘛……至少也要关她一年时间,所以你们就换些更解释一点的锁链来。”
  “明白了。”管家罗杰姆应道。
  “然后……这家伙、也就是那个平民。嗯……斩首。至少要示众一个月,你们要预先做好台架。”
  “明白了。”罗杰姆以同样的语调答道。
  仆人们一起拿着扫帚、铁锹、镰刀、长枪、大刀等等向才人袭来。才人握住了背后的德尔弗伦格的剑柄,左手的印记开始发光了。
  “哎呀,搭档,好久没见啦。我真是寂寞得快要死了啊!”
  “抱歉,有话等会儿再说!”
  “也对呢。”
  才人把羞耻得张大嘴巴瘫坐在小船上发愣得露易丝一把抱起来,扛到了肩上。
  然后,他开始飞奔起来。
  “怎怎、怎么回事,那家伙!好快!”
  “就像妖精一样!”
  才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在城堡得走廊上飞驰而过。
  他对挡在前面得仆人们说了一句“抱歉”之后,就勾了一下他们的脚,把他们摔倒在地。
  “你到底在干什么——!”
  亲眼目击了自己的幺女被推倒的那一幕的公爵激动得拔出了魔杖,可是抱着露易丝的才人早就跑到了魔法射程外的地方了。纲达鲁乌的脚程之快,远远超出了这一众不明就里的人的想象范围。
  可是……接到联络的门卫已经在操作升起和降下吊桥用的石像了。喀啦喀啦喀啦……锁链被拉了起来,吊桥正不断地向上升。
  才人跑到了大门所在的前庭,一见这种状况,不禁脸色苍白起来。看来赶不上了。围墙的高度,即使是发挥出纲达鲁乌力量的才人,也似乎无法跨越。
  这回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正当他这么想的瞬间,石像手里握着的拉起吊桥的锁链,其颜色突然发生了变化。在“炼金”魔法的作用下,变化成了柔软泥土的锁链一块块地往下掉,失去了支撑的吊桥“嘭隆”地掉了下来。
  才人健步如飞地冲过了吊桥。
  过了桥之后,只见一辆马车奔了过来,令人吃惊的是,拉着那辆马车的并非是一匹马,而是一头龙。
  浑身颤抖个不停的雪丝塔正坐在驾车者的座位上。
  “快点!请快点上来!”
  才人把露易丝塞进马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为、为什么是龙?”
  “不知道!但是,那个……卡特莉娅小姐跟我说‘如果是马的话就逃不掉吧?’之类的话!呀啊!呀啊啊啊啊!总之我很害怕龙!它的脸好可怕!”雪丝塔一边叫嚷着,一边猛地用缰绳拍打着那头龙。
  “让我来吧。”才人说着就把雪丝塔手上的缰绳拿了过来,坐上了驾车者的座位。雪丝塔嫣然一笑,挨在了才人的身上。坐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露易丝差点就怒气爆发了,但是还是勉强忍耐住了。她想起了才人刚才说过的话。他说“喜欢你”,还说了许多次。
  算了,这点小事就饶了你吧。贵族对平民吃醋什么的,本来就是很可笑的事嘛,呵呵……露易丝试着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然后,雪丝塔就向露易丝点头道歉道:
  “那个……真的很对不起,小姐……”
  “嗯?”
  “我喝醉了之后好像对你说了一些很失礼的话……这是我的坏习惯,喝了酒之后,我、那个……就会做出一些跟平时不同的举动。所以……”
  雪丝塔诚惶诚恐地作出解释。
  “唔,算了。下次你要注意啦。”露易丝以在恋爱中取胜的女人的态度得意地说道。
  “谢谢你!”
  雪丝塔又一次低头行礼。然后,又挨到了才人身上。
  啊啊,真是的,贴那么紧干嘛!不过,刚才我跟他贴得更紧呢,算了,由得他吧。只是一会儿而已哦,这是我对你得慈悲。
  “可是……才人先生真是绅士呀。”
  “嗯?我?”
  “对哦!我明明就醉倒在你得身边……你却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呢。”
  “那、那个……当然是不会做什么啦。”
  露易丝微笑了起来。什么嘛,那只不过是说明你没有魅力而已啦。你好像说过什么洗衣板的吧?哼哼,现在是洗衣板赢了,光是尺寸大的笨女仆输了哦。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我的衬衣扣被解开了呀。讨厌……”
  露易丝的眉毛马上抽搐了一下。
  “咦?那是因为雪丝塔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啊,还哈哈呼呼地喘着粗气……”
  “真是的,所以我不是经常说嘛……”
  雪丝塔凑近才人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可是,音量却控制在能让露易丝听到的程度。不用说,这就是雪丝塔使出的牵制式刺拳了。
  “什、什么——?”
  “要是想看的话,你就只管说嘛。我绝对不会藏起来的,你不用客气哦!”
  啊啊,雪丝塔,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隆隆隆隆……背后传来一阵空气颤抖的声音。但是正在颤抖的并不是空气,而是露易丝。
  “喂。”
  “是的。”
  “使魔真的把女仆的钮扣解开了吗?”
  “使魔把钮扣解开了,因为她看起来很难受。”
  “不用找借口了。”
  “可是这不是借口啊。”
  “小姐!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才人先生他喜欢的是比较大的!比较大一点的嘛!”
  啊啊,雪丝塔,那可是油啊。那是注入火里能烧起来的水。
  才人虽然知道白费力气,但还是否定道:
  “没有那回事。”
  “说起来,二姐姐的你也在看呢。”
  “只是看了一下。”
  “那样的你,看来还只是能作出比狗还差劲的判断了。”
  她毫无疑义地用上了敬语。看这种情况,无论怎么反驳都是多余的了。而且昨晚又喝醉酒,刚才又用上了纲达鲁乌的力量,才人已经很累了。最重要的是,才人很清楚事到如今再反驳也是白费力气。
  才人就这样被拉着耳朵拖到了车里面。
  “小姐!你冷静一下!瓦利埃尔小姐!”
  “没事的,马上就完了。怎么说呢,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我是这么想的。”
  才人面露微笑地消失在里面。
  现在,才人被命令躺在地板上,露易丝则坐在他身上。
  “总之刚才在小船上的事,全部都是假的。”
  “是的,我知道。”
  “今天就连我也觉得该自制一下了。你觉得呢?”
  “如果您能这么做的话,实在是感激不尽。”
  可是,结果她还是一点都没有自制。
  才人的悠长而凄厉的惨叫声久久回响在拉?瓦利埃尔的领地周围。


  从窗户注视着逐渐消失在街道的那一边的马车,卡特莉娅露出了笑容。然后,她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刚才因为咏唱了“炼金”的咒语,所以消耗了不少体力。
  虽说在视野之内,但从这里到吊桥却有着相当远的距离,为了让魔法对那么远的地方发生作用,就需要消耗相当程度的精神力。
  画眉鸟在房间里叫了起来。
  那是因为受了伤而被卡特莉娅捡回来并包扎上绷带的小鸟。卡特莉娅注视了笼中的画眉鸟一会儿,然后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
  卡特莉娅打开了笼子的门,把手伸进了里面,画眉鸟走到她的手上。然后,卡特莉娅就把它从里面拿了出来,给它解开了绷带。
  卡特莉娅把手伸出了窗户。画眉鸟在手上注视着她的脸,歪了歪脑袋。就好像在询问她似的。
  “没事了,已经好了哦。”
  画眉鸟看着外面的天空,然后,它就展翅飞了起来。
  卡特莉娅注视着在蓝天上自由翱翔的画眉鸟。
  她目不转睛,久久地注视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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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中队长基修与士官后补生马里科尔努


  向来到魔法学院的募兵官提交了申请书的学生们,各自接受了两个月左右的士官速成教育,然后被分配到了各军之中。
  托里斯汀的军队大体上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是以当时的国王为最直接最高司令长官的“王军”。王军里面主要由王政府所属的贵族、将军和士官们来指挥用钱的佣兵不对。基修他们这些学生士官就主要被分配到这个王军和后述的空海军里。
  接着就是由各地的大贵族从领地的平民中征兵编成的、被称为“国军”或“诸侯军”的组织。被国王赋予了领地的贵族遵从盟约的组织军队。枢机卿委托露易丝的父亲——拉?瓦利埃尔公爵编成的军队也属于这一类。
  因为那些士兵原来是农民,所以国军比由佣兵构成的王军的熟练度要低。本来那并不是适合用于远征的军队组织,可是如果只靠王军的话,兵力上就会有所不足,所以最后决定把国军也带上。像露易丝的父亲拉?瓦利埃尔公爵那样因为反对战争而拒绝派兵出战的贵族也不在少数。
  另外,因为这次是远征,国军的半数兵力负责“辎重”……也就是作为补给部队来行动。
  最后就是“空海军”了。
  这是操纵着漂浮于空中和海上的军舰的军队。
  以舰长为顶点,这简直可以称之为封建制度缩略图的军队组织。在舰上的绝对权利者——舰长之下是各个贵族士官,由他们来指挥旗下众多的水兵。虽说是水兵,但其实每个人都是有关驱动船舰的某方面知识的专家。由于跟陆军不一样,这并不是凑齐人数就能解决问题的军队,所以在这里最受重视的是经验和日常训练。


  就在露易丝等人归乡的第二天,作为预备士官被配属到王军的基修到了位于首都托里斯塔尼亚中部的襄?德?马尔斯练兵场。
  洛萨连队、拉谢努连队、纳瓦尔连队……平时飘扬在连队长街屋德庭院里德连队旗,今天则集中到了这个襄?德?马尔斯练兵场上。
  基修一手拿着教练士官为他写的介绍信,在集中了王军的十二个连队——站满了两万士兵的练兵场上走来走去。
  自己被分配到的队伍,是王军所属的德?维努依佑独立大队。虽然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队伍,可是基修却因为这是自己的初次上阵而干劲十足。
  因为他才跟担任王军元帅的父亲见了一面。因为元帅是终身职务,所以父亲虽然退出了军务,也依然是元帅。老龄的父亲对自己不能参加这场战争而刚到非常可惜,于是他就对修技加以激励。
  “别爱惜生命,要爱惜荣誉。”身为一名纯粹军人的父亲,就以这句话把基修送了出来。自己的三个兄长都全部出征了——最大的哥哥负责指挥德?格拉蒙德军队,第二个哥哥担任了空军德舰长,第三个哥哥则是王军的士官。
  而自己……则作为指挥德?维努依佑独立大队的士官参战。可是,现在关键是找不到那个大队。他找遍了整个练兵场,也没有发现有介绍信上的图案的大队旗。
  没有办法,基修只好向那个脸相可怕一脸胡子的士官询问道:
  “那个,请问德?维努依佑独立大队是在哪里呢?”
  那个士官马上说什么“连回家的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之类的话,开始对他进行一番说教。
  听了基修说“我今天才被分配来的”之后,他就从头到脚审视了基修一番,问道:“你是学生士官么?”
  “是、是的,正是如此!”基修向他致以刚学会的军队式敬礼,但却被敲了一下脑袋。
  “你听好了,学生。在战场上,就算你说什么‘我找不到自己的大队’,也不会有人告诉你的。”
  接着,哪位士官就指了指练兵场的一角,说了一句“就在那边”。
  那里就在宿舍的旁边,是一个阳关照不到的角落。
  士兵们都靠在宿舍的墙壁上,毫无干劲地仰望着天空,甚至还有人在喝酒……基修见状不由得其上心头。
  他刚打算去提醒他们,却发现在那里的人全都是一些老人兵和无精打采的家伙。实在是一个糟糕透顶的队伍。
  “难、难道这就是……”
  他慌忙向其中一个士兵问道:
  “喂、喂、士兵。”
  “什么事呢?”
  那个很沉重似的拖着长枪的老佣兵站了起来。
  “德?维努依佑独立大队,就是这里吗?”
  “正是这里。”
  哐——基修德脑袋似乎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整个人愣站在原地。
  这明明是自己光荣的初次上阵,可是被分配到的队伍却全是一些老兵和一看就知道是毫无干劲的不良士兵……也就是为了凑数而编成的废物大队。
  之所以不属于任何一个连队而单个儿“独立”出来,恐怕就是因为这个吧。说白了,就是任何一个连队长都不想把他们归入自己的队伍里去。
  “大、大、大队长在哪里?”挺基修这么一问,老佣兵就指了一下旁边的一个角落……只见一个走路不稳的白发老人正在挂着馆长站在那里。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肩膀上贴着参谋纪念章的年轻胖子贵族。看来那里就是“大队总部”了。
  纳就是大队长……那个老人、恐怕就算没有被箭和子弹射中,光是听到突击时的声音也会吓得心脏停止跳动吧。这回可真是抽到了下下签了……基修不禁沮丧了起来。但不管怎样,他还是为了向队长致以到任的问候而走近了他们。
  “预备士官基修?德?格拉蒙现在到任!”
  “啊?怎么啦?是怎么回事!”
  大队长德?维努依佑一边颤抖着身子,一边向基修反问道。他看起来是耳朵不太灵光。
  “我是基修?德?格拉蒙!现在作为预备士官被配属到本大队!希望能得到您德就任许可!”
  基修没有办法,只好在他德耳边大叫起来。
  “噢,是这样吗!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啊!毕竟饿着肚子德话是不能战斗嘛!你也要好好吃一顿哦!”
  基修只好放弃,点了点头。这时候,大队参谋凑近大队长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怎、怎么啦!原来是配属的士官吗!既然是这样你就该直说啊!”
  所以我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啊!基修不禁一脸怃然。
  “集、集、集队!”
  脚步蹒跚的大队长大声喊道。士兵们以吃顿而缓慢的动作集中了过来。
  “现在!为、为、为你们介绍新任的中队长!”
  咦?中队长?
  正当基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得当口,连队长继续说道:
  “嗯——这位是配属到我们光荣的德?维努依佑独立枪步兵大队的……名字是!?”
  “我叫基修?德?格拉蒙!”
  “嗯,这位格拉德尔君将负责指挥第二中队!所以第二中队从现在开始就命名为‘格拉德尔中队’!向中队长敬礼!”
  中队所属士兵们以缓慢德动作敬了一礼。而且名字还弄错了!不过比起那个……中队长?那怎么行!
  “等、等一下,大队长!我可是学生士官啊!怎么能突然间就当上中队长!”
  成为中队长德话也就代表着要指挥百人以上的士兵,那样的事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是大队长却颤抖着身体,用手拍了拍基修的肩膀。
  “因为中队长今天早上逃掉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接任的人啊。”
  中队长逃掉了?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大队啊?
  “不是还有先任的士官吗?”
  “嗯——除了我和大队参谋、还有各队的中队长以外,这个大队就没有其他贵族了。所以多出来的士官就只有你一个。拜托你了,中队长。”
  虽然听说了王军士官不足,可是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基修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德?维努依佑独立步枪兵大队是枪队,大概有三百五十人。其中分为三个中队。枪中队是二队,负责护卫德短枪中队是一队。也就是说,基修刚到任,就必须负责全权指挥其中的这个枪中队了。虽说是枪队,但装备的全都是旧式的火绳枪,完全看不到新式的步枪。
  没想到会是枪队啊……基修不禁头痛了起来。他在训练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接受过跟枪有关的教育。因为那是为期仅两个月的训练,完全没有接受过跟枪有关的教育。因为那是为期仅两个月的训练,所以也不能苛求太多……可是在事前也至少该通知一下自己所属的部队门类啊。
  虽然也听说过了因为雇用了大量的佣兵而导致王军士官人手不足,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混乱……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不足到了这种地步。
  在烦恼不已的基修身旁,一个看起来动作敏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背着切短了枪身的火绳枪,腰上挂着一把短刀,头上戴着铁头盔,身上披着一件在厚革上镶有铁制护胸板的上衣。
  “请多多关照哦,中队长大人。”
  “请、请多关照。你是?”
  “我是中队副官尼可拉。平时就学着干一些类似副官的工作啦。”
  所谓的“学着干”大概是他的谦逊之词吧,额头的伤痕和经过日晒的黝黑脸庞,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副官。毫无疑问,这位下士官实际上就是统领这个中队的人。
  “哎呀,你可真是遇上灾难了呀。”
  这位搞不好年纪比父亲还大的佣兵副官向基修低声说道。
  “才刚来报到,就被推上了中队长的位置了啊。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吧。”
  “啊,嗯。”
  基修点了点头。
  “不过,中队里的事情我和同伴们会好好照应的,队长大人只要冷静地摆好驾驶就行了。”
  远处响起了喇叭声。中队长们为了让士兵们列队,开始发出号令。接下来,亚尔比昂远征军总司令奥利维尔?德?坡瓦奇将军德训示就要开始了。在接受了将军德阅兵之后,集中在这个修练场德军队就要向拉罗谢尔出发了。然后他们就要在那里乘上军舰,向着位于空中的亚尔比昂大陆进军。


  另一方面——
  这里是空中漂浮着托里斯汀空军的主力舰队的拉罗谢尔港。
  利用巨大的树木——古代的世界树枯木构建而成的港口,在悬垂于港口的舰队中,正在紧张地展开着最终舰装整备以及士官和水手们的乘舰工作。
  王军的空军主力——几十艘帆船型军舰悬垂在巨大的世界树枝干下等待着出航的那种场面,只能以壮观来形容。
  “呜哇……”马里科尔努张大嘴巴抬头看着天空,突然间整个人被“嘭”地撞飞了出去。
  “怎、怎么回事?”他大声叫道。只见一个晒成赤铜肤色的男人正用凌厉的眼神盯着马里科尔努。仔细一看,那人也没有披着披风,只是个平民而已。马里科尔努看到撞飞自己的是个平民,不禁心头火起:
  “无、无礼之徒!竟然敢这样子把贵族撞飞!”
  这时候,水兵马上狠狠地瞪了一下马里科尔努。推测到马里科尔努只是个士官候补生之后,他就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喂,小少爷。这里跟外面的世界不一样哦。我现在就来告诉你空军的尊卑序列,你要竖起耳朵好好听清楚。”
  “咦?咦——?”
  看来在空军里,并不能因为自己是贵族就在这里耍威风。竟然有比贵族地位还高的平民,这种事实在很难想象。
  “首先是舰长!这是在船上最有权威的人!接着就是副长!由最先任的士官担任!以下就是航海长、掌帆长、炮术长、甲板长、司厨长……跟着就是普通海尉!像我这样的航海士官也包括在内!在空军里,就算是平民也好,只要努力学习立下功劳就可以成为士官!”
  原来是这样的吗!马里科尔努不禁瞪大了眼睛。有可能由平民担任上司的军队组织……那就是空军了。
  “接下来就是下士官!再下一级才是像你们这样的士官候补生!你们在船上的话就只不过像是蛆虫一样的废物而已!你给我好好记住!”
  马里科尔努站了起来,敬了一礼。
  “明、明白了!”
  “我给你训练一下毅力!你先给我咬紧牙关!”
  “啪!”马里科尔努保持着力争的姿势,脸上承受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好,快走吧!蠢货!士官候补生要是在舰上踱步子的话可是会被训话的!”
  于是,马里科尔努那胖胖的身体马上就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承载舰“莱德塔普尔”号,是一艘两侧舷各备有四十八门舰炮、全长七十米德雄伟战列舰。这是在一个月前刚刚完成船身武器装备德新锐战舰。
  当马里科尔努正打算走上舷梯,登上这艘悬挂在枝干下德战列舰德时候,却被站在乘舰口德士官喝住了。
  “喂喂!小子!你要乱走到哪里去!”
  马里科尔努慌忙敬礼道:
  “我是士官候补生马里科尔努?德?戈兰德佩雷!今天刚到任!”
  “我是当值主人莫安崎空尉。”
  那是一位披着披风的贵族士官。他正站在舰的入口处查点着登舰的官兵。因为对方是贵族,所以马里科尔努也总算安心了下来,不过其实平民的士官也并不多。
  空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马里科尔努那胖胖的身体,然后问道:
  “你的行李就只有这些么?”
  马里科尔努把手里提着的包举了起来,回答道:
  “对。”
  可是空尉马上就皱起了眉头。马里科尔努稍微思索了一下,发现了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在军队里是没人会用“对”来回答的,尤其是在空军里面。
  “是的!空尉大人!”
  他一边回答一边敬了一礼。接着,他马上就被空尉纠正了敬礼的姿势和说话的用词。
  “在空军里没有必要用‘大人’啊。小子!”
  这时候,一个少年兵跑了过来,向他敬礼。
  “他专门负责照顾你们这些候补生,有什么不清楚的事就尽管问他吧。把他带到见习士官室去。”
  最后的一句话是对那位少年兵说的。
  “我来帮你拿提包吧,候补生。啊,我的名字叫朱利安。”
  马里科尔努把提包交给了他,那是一位比自己年轻的少年——大概只有十四武岁的黑发少年。
  “候补生,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魔法学院。”他这么一回答,少年兵马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
  “我姐姐是在那里工作的,名字就叫做雪丝塔……你认识吗?”
  马里科尔努摇了摇头。在学院里工作的平民数量很多,如果说只是容貌的话还算是记得一些,可是却没有逐一记住他们的名字。
  “也对呢。贵族先生们一般都不会逐个记住平民的名字吧。”
  朱利安把马里科尔努带到见习士官室后,马上就奔了出去。看来少年兵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做。
  在见习士官室里面,有三个像马里科尔努这样子的士官候补生。其中还有一位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因为他是高年级生,所以马里科尔努向他低头行礼。一副充满野性的笑容,是一个帅气的男人。他的眉毛偏粗,在有着厚嘴唇的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
  “我是斯蒂克斯。你是?”
  “我叫马里科尔努。”
  斯蒂克斯一听,就马上问他是不是跟那个琪尔可同班,于是马里科尔努就回想起刚才那个少年兵说过的话。没想到在这样的舰上也能碰上这么多本地话题呢……马里科尔努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点了点头。
  “以前、我……稍微跟她、好过一会儿啦。”斯蒂克斯很害羞似的说道。仔细一看,他的额头上还有一片烧伤痕迹。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交情呢?虽然在脑海中闪过这样的问题,但因为对方是高年级生,这种问题他还是问不出口。如果那是令他羞耻的伤痕,就会惹他生气的啊。
  斯蒂克斯把身体靠在坐着的椅子上。
  “那么,各位。”
  马里科尔努刚进来的时候,见习士官室里面似乎正在召开着气氛凝重的会议。其他的三人都弯着身子,把脸凑近斯蒂克斯,看来是正在说些什么悄悄话。新来的马里科尔努也被催促着做到了椅子上。
  斯蒂克斯以认真的表情注视着马里科尔努。
  “我还要对新来的你说明一下才行。马里科尔努、这艘舰正藏着可怕的炸药啊。”
  “是炸药……吗?”
  马里科尔努倒吸了一口凉气,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候补生学长。
  “没错。”
  “是新型的火药什么的吗?还是新兵器?”
  他一边颤抖着一边问题。是发火性强的新型火药?还是很难使用的新兵器呢?不管是哪一样,看来都不像是能让人高枕无忧的东西。
  “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东西。”
  斯蒂克斯嘀咕道。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是人啊,你知道么。”
  “人?”
  斯蒂克斯歪着嘴唇低声沉吟道:
  “就是啊,这艘舰上承载着我们的敌人。”
  “这就是说有叛徒上了船吗?”
  马里科尔努不禁大声叫喊了出来。
  “嘘!虽然现在还没有背叛……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低,我是这样想的。在先任的士官当中,也似乎有很多人持有这样的想法。”
  “到底是什么人呢?”
  斯蒂克斯点了点头。
  “那么,为了我们新的同伴,就带他去看看钻进了舰上的老鼠吧。”
  “赞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