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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仙4同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仙4同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篇同人是百度帖吧的 "沙棠啸春 " 同学写的  感觉情节什么都不错 可能很多人看过了 不过还是转来给大家看看
原帖地址:http://tieba.baidu.com/f?z=33822 ... 1%E2%C9%B4&pn=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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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伤别离

  “天河……”

  “恩?菱纱有事吗?”

  “……没,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哦。菱纱你也早点睡。对了,明天早饭吃烤猪肉好不好?”

  “……呆子啊你!这有啥好问的,反正你除了烤山猪也不会做别的……”

  “哈哈哈,那明天还是菱纱做饭,这样又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了!就这么决定啦,晚安~”

  “……这野人,跑那么快干吗,这么喜欢我做的饭吗?”韩菱纱抬头仰视天边的夕阳。“……以后我不在了,谁来给你做饭呢?”

  ……………………………………

  “吱呀——”云天河兴冲冲的推开房门,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美中不足的是,本来澄澈如水的眼睛却紧紧的闭着。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毫不在意自己不能视物。他摸索着走到菱纱的床前,俯下身子喊:“难得哦,菱纱也会睡懒觉。懒虫起床,我快饿死啦。”

  回答他的是死气沉沉的寂静。

  “真是,菱纱怎么睡得像猪一样沉!”云天河小声嘀咕,他摸索着找到菱纱的脸,用手轻轻拍了拍。“懒虫起床!呃……好冰,肯定是昨天晚上掀被子了……等等,菱纱赖床,难道是着凉生病了?!”

  云天河焦急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伸手去探菱纱。无意间,他的手指佛过菱纱的唇,冰冷的触感让他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不详的感觉窜上心头,云天河的手颤抖着向上移了些许……

  “……菱纱!”


  当慕容紫英在韩菱纱的房间里找到云天河时,看到的是胡子拉碴一脸憔悴,呆呆坐在菱纱床前的天河。天河完全没发现有人来到,他的脸对着菱纱的遗体,一双眼睛依然闭着,但是他就那么看着菱纱,一直看着,看着……仿佛要透过紧闭的眼皮把菱纱的样子看到心里。紫英皱紧了眉峰,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他应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吧?只是,这半个月的隐居生活实在太过于幸福了……

  眼前再次浮现菱纱赠与自己剑穗时的样子,巧笑嫣然,眼波流转,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叫自己小紫英。这个生机勃勃,聪慧玲珑的女孩子,时常把自己捉弄的够呛,却让自己讨厌不起来……家乡的小妹,就和她一个性子呢。这样的女孩,应该得到上天的宠爱!紫英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攥得紧紧的。菱纱,菱纱,为什么你走的这么匆忙?你走了,天河怎么办……难道,光是夺走他的眼睛,你们还不够满意吗?!
  
  天河的头微微的动了动,紫英想说点什么,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干脆抿紧了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床上的菱纱。

  “……紫英,菱纱走了。”

  “……恩。”

  “她……一定是在睡梦中走的吧。我刚才摸到她的脸,感觉到她是笑着的……”

  “……天河,也许这样是最好的,起码……她是毫无痛苦离开这个世界的。我看到,她笑的很幸福,说不定,是因为梦到了你……”

  “紫英,可以陪我去一趟不周山吗?”

  “……天河,你想干什么?”

  云天河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微笑,他摇了摇头。“紫英,你放心,我不是想杀进鬼界把她抢回来。除非我能逼阎王改了生死簿,否则就算菱纱回来了,早晚还是得被抓回去。”

  “那你?”

  “我想去见神龙,请他收回气息。”

  “!”

  云天河抬起头,紫英震惊的发现,他的神情平静淡然。可越是这样,紫英心里的不详之感越盛。

  “虽然菱纱很用心的照顾我,可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我还是会遇到各种麻烦。有次不小心从悬崖上跌了下去,醒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死,而且身上连伤口都没有……所以,我试了一下。”

  “当我发现任何武器,甚至连望舒剑也砍不死自己以后,我知道神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紫英,我不要这样活着。如果我也能死,说不定可以和菱纱一起轮回。就算来生谁也不记得谁,我也一定要找到她,然后……”

  云天河握紧了拳头,哀伤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坚定:“我还是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能安排我的命运,但是我也能去试着去改变它!”

  慕容紫英无言的看着自己的挚友,他的神情很坚定,看来是绝不会更改主意了。轻叹一声,攥紧的手慢慢的松开。

“明白了,我陪你去。在那之前……先把菱纱的事办了吧。”

  看到天河的脸瞬间载满深沉的悲伤,紫英叹息着走到菱纱床前。刚弯下腰,云天河却已抱起了菱纱。一封信从菱纱衣襟里滑落,紫英捡起了它,触目惊心的“遗书”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慢慢的拆开信封,紫英开始诵读里面的内容。


  “天河:

  本来想静悄悄的离开这个世界,可实在不放心你……想来想去,还是给你留个书信吧。

  可能每个人快死的时候都会有预感吧,昨天傍晚我就感觉到了……天河,为什么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这么短呢?也许,琴姬姐姐的话是对的吧,上天真的好残忍……”

  天河的肩膀抽搐了一下,紫英黯然,艰难的读下去。

  “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吃烤肉。虽然你壮的像头牛,但是也要爱惜自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再难过也不准糟蹋自己的身体!我可是在地下看着哦,你敢乱来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的眼睛不方便,还好有紫英在,这个我不是十分担心。我……”

  指尖触到信筏上干涸的水迹,慕容紫英的心抽痛起来。

  “……我舍不得你,天河!我知道自己寿命太短暂,如果爱上谁,只会给两个人都带来无尽的痛苦。所以……我总是在逃避。我曾经希望你和梦璃在一起,因为你们真的很般配。可是之后发生了好多事,我的心也越来越乱。当我发现不对劲时,已经离不开你了……对不起,天河,我让你受苦了。但是即使如此,我依然想在你身边过完剩下的日子……想来,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与你成亲吧……天河,如果我能为你生个孩子,也许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不会觉得太寂寞,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看到天河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紫英明智的闭上了嘴。

  “读……下去。”
  
  天河的声音沙哑抑郁,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慕容紫英犹豫片刻,接着读下去。

  “天河,我知道神龙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上次……我无意中看到你拿刀子划自己的手。我想,就算再过几千年,你也依然活着吧……既然这样,天河,你愿意等我吗?我相信你说过的那句话,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如果,如果有那个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都要试一试!这样,我们或许还可以再相见……

  所以天河,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千万不要做傻事啊……不要去不周山,不要到鬼界来。我希望我们再重逢的时候,我看到的你还是生龙活虎的。答应我,好吗?

  韩菱纱 绝笔”

  终于读完了……慕容紫英长舒一口气。天河的反应渐渐平静,他……愿意听菱纱的话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

  云天河忽然大声吼叫起来,慕容紫英心下了然,转身离开了屋子。

  “菱纱——我答应你——你说话要算话——不管要等多久——我也不怕——如果你不来找我——就换我去找你!!菱纱——你听到了吗?!”

  那苦涩的嘶吼响彻了整座青鸾峰,慕容紫英望天自语:“菱纱,希望你真的有办法……天河是认真的,千万不要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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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恋遥 胡萝卜素 +5 转的也不容易......... 2008-5-31 20:53
  • 恋遥 闪耀度 +1 转的也不容易......... 2008-5-31 20:53
我不是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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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寒声玉碎


  “这里……还真是冷,上次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呢?”

  了。“呸,我在想什么!”两团可疑的粉色悄悄浮现,菱纱鼓起双颊生着闷气。“那个野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猪猪猪,这下可好了,以后真的只有猪陪他过日子了!”

  “真是的,明明一点都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我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用手背盖住湿润的眼眶,菱纱娇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在这个阴寒空旷的鬼地方,那一抹红色仿佛仿佛风中摇曳的火烛,随时有可能被无情的吞没。


  “阎—王—大—人—到——”

  韩菱纱紧抱自己的双臂缓缓松开,身体亦挺的笔直。深深吸进一口阴冷的空气,再看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悲伤的影子?嘴角一弯勾起狡黠的微笑,菱纱恭敬的垂首,静待阎王到来。

  “韩家的娃娃,抬起你的头,让本座看看。”

  哎?听声音怎么像是女的?韩菱纱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她看到了什么?她什么也没看到。不,这样说也不妥当。韩菱纱是没有看到女子的容貌,因为她刚接触到女子的眼神,就无法挪开视线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细长妩媚,脉脉含情,瞳仁里流转的光华更甚播仙镇最上等的葡萄酒。独一无二的光泽,也许只有极品琥珀可以比拟。但琥珀也不过是又冷又硬的死物,女子的眼神柔滑如丝,流转若虹,竟是无物可比。这双美丽的眼睛轻轻一颤,韩菱纱纵然是女儿身,心也禁不住跟着颤抖起来。

  “好标致的娃娃,罚你做苦役真是可惜。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让本座想想,该怎么处置你好呢?”

  苦役啊……那是什么……眼睛,好美……韩菱纱痴痴的想。眼睛……眼睛……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慢慢浮上脑海,心脏莫名的抽搐起来。我……我在这里干什么?!

  韩菱纱惊出一身冷汗,过堂阴风飕飕的掠过脊背,她完全清醒了。

  再仔细看那女子的眼,乍看之下的确波光流转令人沉醉,可若是冷静的去打量,就能发现瞳孔深处根本无一丝一毫媚意。有的,只是杀伐决断的冷酷,俾睨众生的傲气,以及波澜不惊的沉静。韩菱纱暗暗心惊,些许无力感油然而生。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我……能对付得了吗?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谁也帮不了我——

  意识到这一点,韩菱纱渐渐冷静下来。是的,在这里我只能依靠自己……我不过是一个渺小的人类鬼魂,也许随便哪个都能欺负我。但是,我是谁?独行千里的大盗,通晓风水堪舆的摸金校尉,我闯荡江湖一直无往不利,靠的是什么?

  阎王大人,接招吧——

  王座上的女子以指节轻扣椅栏,韩菱纱的一举一动她尽收眼底。当她看到狡黠而自信的微笑又回到了那个娃娃的脸上,细长凤眼几乎抿成了一弯新月。真有意思啊,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娃娃了。她见了我以后居然还笑的出来,难道她不知道害怕是怎么写的吗?

  自己的威严被蔑视了,女子的心情却莫名的愉悦起来。

  有趣的娃娃,接下来你会带给我什么惊喜呢?不要,让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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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韩菱纱,菱纱也不示弱,笑意盈盈的回望,神态安然若素,完美的没有丝毫破绽。

一片寂静,诡异的气氛伴着阴冷的风钻进了每个阴差的心里。

……为什么气氛会变的那么奇怪啊……

阴差们不约而同向红衣女孩投去混杂着惊讶怜悯与不知名意义的目光,好久没看到自己上司露出这个表情了,这女孩子很快就要完了……

对视良久,女子依然没有在韩菱纱身上找到任何不安的影子。心里暗暗赞许之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悄然滋生。再看那女娃,突然觉得甚是刺眼。

不悦的轻哼一声,女子轻舒右腕抵住下颌,漫不经心的阖上眼睑。

“小娃儿,有话就快说,本座不是那些臭男人,就算再怎么对我笑,我也不会徇私枉法的。”

“阎王大人,您可真爱说笑~”韩菱纱笑得像只小狐狸“阎王大人还没发话,我一个小鬼怎么敢多嘴,至于这个笑嘛——”

忽然脸色一正,韩菱纱恭谨的伏地叩拜:“这是我从内心感激阎王大人的笑啊,谢谢大人恕我韩氏一族,准许族人以生前阴德抵过。大人的恩德,韩菱纱铭记于心。”

“恩哼,是你大伯说的吗?手脚倒是利索,我刚下敕令他就托梦了。”
  
“大人见笑了,大伯也是迫不及待想让族人知道大人的恩典——”韩菱纱直起身子,两团可爱的红晕出现在脸上“民间都道阴司阎罗铁面铁齿,令人畏而远之,可今天见了大人,我才发现传说果然只是传说而已……”

“哦~?那在你眼里,本座又是如何模样呢?”

“大人啊……”韩菱纱绞着手指,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我觉得,大人的气质根本没办法用语言形容,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拜服……可是大人又很和善。我……我觉得,大人就像姐姐一样呢……”韩菱纱偷瞄一眼女子,迅速移开眼神,红彤彤的脸蛋如苹果一般可爱,惹得王座上的女子轻笑不已。

“舌灿莲花,本座不否认,你说的话让本座很是受用……”女子波澜不惊的样子让韩菱纱有些泄气。

“可是你想对本座说的,不止是这些感恩戴德的话吧,恩?”

女子打了个呵欠,显然对这场文字游戏有点倦了。“收起你的小把戏,你是个聪明的娃娃,难道你认为,这一套在地府行得通么?要是没别的话,本座可要宣判了。”
  
“大人且慢!韩菱纱尚有要事相求!”

“要是请求还阳,那就免了吧。”女子不紧不慢的说“准韩氏以阴德抵消惊扰死者之罪,这亦是上天好生,鼓励凡人多行善举之意。纵观你一生行事善恶,本足以免罪增寿,不过可惜啊……”女子貌似惋惜的摇头,韩菱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小的并不是奢望还阳……但是,听大人所言我应阳寿未尽,却为何……请大人明示!”  
  
“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恶意的讥诮使菱纱皱起了眉头,她却不动声色的忍了下去。现在,还不是发难的时候。

很能忍嘛,小姑娘,女子无声冷笑,慢条斯理的接着解说:“人类真的很有意思,居然会造出望舒那样的怪物。成为它的宿主,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不过要解决这个问题于你也不难,毕竟云天河那个异数天天为你运功续命,这点寒气在神龙之息面前根本不够看。”女子顿了顿,语气里居然有些怜悯的味道“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居然连神的陵墓也敢盗!你认为,神明能够容忍你这样的行为吗?”

又是……那可恨的天罚?!韩菱纱咬紧下唇,拳头捏的格格作响。她不是为自己而愤怒,因为她在盗墓的时候已经有了被罚的觉悟。可是天河呢?他不过是想救下被神怒牵连的百姓而已,那些百姓是无辜的啊!!天河根本没有任何过错,上天为什么要夺取他的眼睛……!!
  
王座上的女子死死盯住韩菱纱,神色莫名复杂。

或许,本座有点看轻了这个女娃……女子眼神有点飘忽,一抹青色的影子慢慢浮出记忆。“宇儿……”温润醇厚的声音低低回荡,女子叹息,轻扬素手驱散了心中的幻影。

再看韩菱纱,依然一幅怒火中烧的样子。那沸腾而炽热的怒意,几乎透过读心术直接传到自己这里。好痴情的女人,女子冷笑。你现在自身尚且难保,居然还在替情郎操心,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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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女子踱下王座,食指一勾抬起菱纱的脸。韩菱纱的眉头皱成死结,虽然厌恶受制于人的感觉,却依然不服输的瞪视女子。无视菱纱那几欲喷火的眼神,女子吃吃的笑了。  

“你刚才的乖巧柔顺到哪去了?一想到情郎……连装样子的心思都没了?恩哼,对本座如此不敬,你就不怕本座重重的罚你么?”

韩菱纱一言不发的抿紧嘴唇,她现在的心思比麻还乱,怎么理也没个头。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菱纱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理会女子的讥讽。

“啧啧啧啧,”女子惋惜的摇摇头“本来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女娃,现在倒好,活生生的被男人给弄傻了。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呢。”

女子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鹜的寒芒,她起身回到王座之上,骇人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殿下的阴差们吓趴在地上无法动弹,韩菱纱虽然被那气势压得瑟瑟发抖,但是她知道,自己万万是不能倒下的。如果倒在这里……肯定会丧失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女人,你还在坚持什么?”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却隐隐含着不怒自威的气魄,令听者不由生畏。“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马上放弃你那愚蠢的想法,本座可为你减免惊扰神陵之罪。不要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蠢话,区区人类凭什么和天地争斗?放弃吧,本座怜你聪慧,定会宽待于你。”

“宽待?”韩菱纱讥讽地笑了,“多谢大人的厚爱,韩菱纱福薄命浅,恐怕消受不起呢……”女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容,她忍不住咒骂起来:“愚蠢,愚蠢至极!你宁可接受天罚,宁可辜负本座的怜悯,也不愿意放弃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究竟是什么让你一再的反抗神意?难道你真的不知惧怕吗?!”

“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怕的不得了。”嘴里说着害怕的话,眼睛却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仿佛那里没有梁柱,而是一片无尽的青空。“可是……我更害怕自己会忘记——”韩菱纱顿了顿,幽幽的倾诉里饱含淡淡的忧伤。“我不想忘记作为‘韩菱纱’所经历的一切。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尽管带给我的痛苦远大于愉悦,但是它是我现在唯一还拥有的东西。尤其是……我不想忘记他!”

韩菱纱收回目光,女子惊讶的察觉,紊乱不安的感觉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弱却异常安定的气息。韩菱纱抬起头仰视女子,面对那双沉静明亮的眼睛,女子竟感到心悸!

“所以……我别无选择!如果一味顺从下去,那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韩菱纱深深伏地,恭敬却不卑不亢:“感谢阎王大人的错爱,请阎王大人原谅小人的不识抬举。韩菱纱领罪,愿受加倍惩罚。只恳请阎王大人,准韩菱纱在刑满之后带着记忆转世为妖。只要阎王大人高抬贵手成全小的,韩菱纱愿付出任何代价!”

一阴差喃喃自语:“疯了……这女孩一定是疯了……”

……加倍惩罚?任何代价?呵……呵呵……哈哈哈哈……女子以手掩面,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天真的小女娃,这个代价你承受的起吗?嫦娥偷食西王母不死药,化为金蟾永囚月宫;吴刚不过是修习仙术出了小小差错,就被罚无日无夜的砍伐一颗永远都倒不了的月桂树,你犯下的罪过可是偷.盗.神.陵.呵,这个惩罚有多可怕……本来这个事轮不到本座管,可是处罚盗墓的管辖范围恰好又是阴司之责。女子玩味地想,如果我把天庭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个娃娃,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镇定呢?

带着些许愉悦和恶意的期待,女子再次把视线转向跪在殿下的韩菱纱……她,看到了什么?

从开始接触直到现在,那个时而狡黠时而勇敢,时而迷茫时而愤怒,可却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害怕的大胆女娃,居然,在发抖?

虽然很微弱,但那确是颤抖。尽管如此,她依旧沉默的伏在地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只是静静等待残酷的判决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天河,天河,天河,天河,天河,天河……

“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怕的不得了。”

女子沉默了,她似乎才发现跪在那里的是一个不足17岁的小女孩,一个会在害怕的时候拼命默念心上人名字的小女孩。莫名的,小女孩那瑟瑟发抖却充满倔强的小小身影,让女子的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这个女孩……

心底的某根弦被看不见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女子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很想亲眼看看,这个独特的女孩能保持现在的样子走多远。也许……女子苦笑,摇头甩去脑子里冒出来的荒唐念头。哎呀哎呀,看来,我真的老了……

自嘲地笑着,女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罪人韩菱纱,因犯偷盗神陵之罪,判服苦役一甲子。介时刑满,堕入妖道轮回,永世不得再为人!”

呼……韩菱纱长出一口闷气,身子渐渐停止颤抖。还好,还好……如果是这个惩罚,我应该能熬过去……

“别高兴的太早了,”女子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令人无从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带着记忆轮回吧?我成全你,但是有附加条件。”女子伸出手指,“你在服苦役的日子里,不准说一句话,一个字,甚至出声也不可以,如果办不到,我的承诺取消;”无视韩菱纱绞紧的双手,女子继续说道:“如果这一甲子的时间里,那个男人把你忘记了,或者另有新欢,我的承诺同样取消;在这一甲子里,你不可以通过任何渠道观察人间的动向,如果办不到,承诺一样取消。”女子顿了顿,韩菱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如果以上3件事你都有办到,带着记忆出生是可以的。
  
但是,你的转世必须支付说话的能力给我——放心,不是永久性的,不过哪天还你,就要看我的心情了。”女子收回手指绕起鬓角的黑发,淡淡的道:“如果是这样的条件,你也愿意接受吗?需不需要再给你点考虑的时间?”

“……不用了,我,接受。”

“很好,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沉疴,带她去赵五那里听候安排。”

“是,尊王。”

韩菱纱任那个阴差给自己带上沉重的枷锁和脚镣,她回头望了一眼殿上的女子,然后随着阴差离开了这里。

嗤,她居然在心里对我说谢谢?女子忽然觉得很想放声大笑……

“……尊王,小的斗胆进言……”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表情,发现她似乎进入了沉思状态。舔舔嘴唇,某阴差鼓起勇气说:“天庭那边要怎么交代呢……”

“哼!”女子很是不屑的扫了一眼属下,那个倒霉的阴差立刻把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马上从这里消失掉。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等那些大忙人再想起这件案子,黄花菜恐怕都凉透了。再说~”女子微微眯起了漂亮的凤眼,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唇边荡漾“在这阴司地府,我说了算!人间尚有天高皇帝远这句话,我要怜悯那娃儿,谁又能奈我何?!”

……完了,真的完了,连大人也跟着疯了吗……

阴差们无声的在心里哀嚎:我们只想,老老实实的当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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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流年


“听说了没?新来的那个小鬼。”

“当然,她现在可是地府里风头最劲的鬼呢!谁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阎王大人这么宠她……呜,我好嫉妒她啊……”

“嫉妒你个头啦,你知道那小鬼付出了啥代价么?”

“呜,如果能得到阎王大人的注意,我也愿意啊……”

“少在那给我狼嚎!就你那张破嘴,能管住6个时辰不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呜呜……阿甲你欺负我……”

“阿乙乖别哭啊……今天大伯的二侄子烧来的香味道很不错哦,我给你留着呢。”

“呜呜呜,还是阿甲对我最好……”“哈哈……”

笑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阴冷的旷野里。


当最后一点余音也被风声所吞没,昏暗的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

慢慢的,影子越发清晰起来。原来,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连身囚袍,带着脚镣的罪人。罪人顶着逆风蹒跚前行,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但是他(她)并没有停下暂避风头的意思。很快的,粗砺的碎石地面上出现了斑驳的血迹,这个罪人的脚上居然没有穿鞋?走了良久,罪人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跪在地上。囚袍下摆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这……一定很疼吧?尽管罪人疼得身体一抽一抽,可是,从始至终也不见他(她)哼过一声。

风势忽然加大了,罩在罪人头上的灰布被大风强行吹开。罪人用手臂挡住迎面而来的强风,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让人毫不怀疑风再大点肯会被刮走。过了很久,风势总算缓了些。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淅淅沥沥的血水从膝部顺着裸露在外的小腿一路滑落于地。罪人抬起头直面前方,那张脸……不是韩菱纱又是谁?

就算服苦役也用不着这样过分吧?为什么韩菱纱会落到如此境地呢?事情要从韩菱纱刚被带到赵五那里说起了。

本来在负责苦役的阴司部门里,赵五管辖的这一块也算个众鬼都垂涎的肥缺之地,没啥特别累的活,上司也还算亲切。可是最近自打赵五不知道从哪弄来个鬼当副手以后,赵五管辖的地盘成了老鬼们避之不及的苦地。原因无他,只能说赵五找来的副手实在是太……难以形容了。

此副手姓赵名无延,光看外形就能让你深刻体会“委琐”这两个字的具体含义。不过若只是外表不堪一些也就罢,反正看鬼不能光看外表。但是……这个赵无延的鬼品居然比他的长相更令人郁闷。见了漂亮的女鬼就爱欺负,看到帅点的男鬼就卯着劲给人家使绊儿,只要哪个鬼收到了合他心意的祭品,他一定会挖空心思直到弄到手里为止。而且此鬼性格阴湿讨厌,做什么事都鬼鬼祟祟的样子,久而久之,听到他名字的鬼都唯恐避之不及,赵五管辖的下的鬼口自然是日趋稀少了。

阎王大人把韩菱纱分来这里其实也是存了点私,可她并不知道最近赵五这里的人事变迁掌故。因此,当韩菱纱踏进赵五辖地的时候,背后看热闹的知情鬼众都忍不住纷纷摇头叹息。

“还是个小孩子呢,真是可怜啊。”

“新鬼刚入辖地至少得服役半年才能调离,这女娃娃真是倒霉……”

“长的挺可爱的,肯定会被那个瘟神盯上。造孽啊……”

听到众鬼的议论,韩菱纱抿了抿唇,默默踏进了刻有饕餮纹饰的黑色石门。沉重的石门在她身后慢慢关闭,韩菱纱握紧拳头,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管你是瘟神还是衰神,本姑娘才不怕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抬头平视前方,黑色石制长桌后面并排坐着2个鬼。没敢细细打量,韩菱纱垂首肃立,静待自己的发落。

“咳咳,罪人韩菱纱,你的事本官已经听尊王提过了。大人特别交代,不要给你特别照顾,但是在需要开口讲话的情况下要给予适当变通。总之呢,你放心就是,本官也算是明白事理之鬼,不会硬逼你开口说话的。无延哪——”

“嘿嘿,小人在,大人请吩咐。”

“待会带韩菱纱去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以后她就跟着你做事了,记住,千万不要逼她说话,否则尊王怪罪下来你可担待不起。”

“嘿嘿,这是当然,小人记着了。”

“好了,既然这样,本官先回去了。”  

“嘿嘿,是。”韩菱纱感到有鬼走到自己面前,于是抬起了头。然后,她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才险险的避免了惊叫出声的下场。

“嘿嘿,你叫菱纱是吧,长的真可爱啊。”那鬼笑嘻嘻的来拉菱纱的左手,韩菱纱皱眉,不露痕迹的一个侧身避了过去。

“嘿嘿,还挺害羞呢。别怕,我叫赵无延,以后我们就在一起干活啦,免不了要彼此关照的。今天你刚来,不知道规矩就算了。”赵无延似乎并不在意刚才韩菱纱的冷淡表现,他打开另一扇石门,转过头对着韩菱纱笑道:“现在先跟我去熟悉环境吧,这样以后干起活来也会方便很多,嘿嘿。”说罢径自跨进了石门,韩菱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在赵无延的带领下,韩菱纱依次参观了女鬼住宿的槐之屋,男鬼住宿的柳之屋,领取祭品的梓之间和进行休息活动的桑之森林。韩菱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独独没有看到工作的地方?正疑惑着,赵无延忽然转过脸对着她嘻嘻的笑,吓的她猛地往后一个大跳,一声尖叫卡在嗓子里差点就冲了出来。

“嘿嘿,菱纱的胆子好小呢,这样可不行啊,以后天天都要见面呢,嘿嘿。”

……嘿你个头啊!韩菱纱紧攥的拳头微微发抖,一双眼睛几乎喷出具现化的怒火。可恶,以后要是三天两头被这个活宝吓唬,跟阎王的约定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甭守了!我怎么能因为这个家伙……因为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忍!

看到韩菱纱着实被惹火了,赵无延暂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难得摆出一张正经的脸:“咳咳,好拉,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也发现这里没有工作地了吧?其实每个辖地的活都不一样,像我们这里,一般都负责传送信件。也就是说,这就是你以后的工作拉。好了,该参观的也参观了,你先去梓之间领了祭品,然后回槐之屋玄字六十三号休息吧,以后那里就是你的住处了,明天未时之前记得去桑之森林前面的空地上集合就行了。我呢,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有啥麻烦欢迎找我,我就在柳之屋天字第一号住,很显眼的哦,嘿嘿。”

赵无延委琐的笑了几声,一个瞬身没影了。

韩菱纱的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有麻烦去找你?谢谢,我还想多过些安稳的日子。真是……这家伙大概就是其他鬼说的那个“瘟神”吧,性格真是,烂到可以!以后在这种鬼手底下做事,还真是够郁闷……

韩菱纱一边郁闷一边走进梓之间,听解说,这里是阴间人领取阳间烧来祭品的地方。也就是说……这是生者对死者寄托哀思的地方呢……

韩菱纱有些忐忑不安,鬼并无心跳,可是她却感觉到久违的鼓动再一次出现在胸腔里,而且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她舔舔唇,口有点干,恩。拉住标有自己名字的抽屉把手,韩菱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然后,一咬牙拉开了它。

抽屉里静静的躺着三柱香,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韩菱纱取出香,如获至宝地捂在心口。半晌,她用旁边的磷火点燃了一根,新鲜的味道和着山林松柏特有的芳香迎面扑来。韩菱纱陶醉地吸取这个味道,一串泪珠无声的滚落于地。
  
你还好吗,我真的,好想你啊……


人间,青鸾峰上已是夜色深沉。  

一小木屋静卧于峰顶,门口有两座比肩而立的坟冢。借着依稀月光,犹可辨认出墓碑上的文字。左边那座碑上空无一文,竟是无名之冢;右边那座坟前插着一把剑,碑文上书“爱妻韩菱纱之墓”。

小木屋里漆黑一片,细细听来却有声音响动,很明显,屋主并未入睡。

清冷的月辉悄悄溜进木屋,在窗口附近洒下点点斑驳光影。屋内,一个盲目男子坐在桌边,双手似乎在桌上摸索着什么,仔细去看,他竟是在以小刀雕刻一块木头。

尽管眼不能见,男子却不见急躁。他反复摸索着手中的木块,许久才不紧不慢刻上一道痕迹。渐渐的,木头在他手中隐约有了模样,竟是一个可爱的小人。男子放下刻刀,手指轻柔地摩娑着小人木雕,久久不愿停下。

良久良久,男子再次拿起刻刀,依然是缓慢的摸索,然后仔细的下刀。小人在他手中渐渐成型,巧笑嫣然,眼波流转。男子的神情十分专注,眉梢眼角带着些许落寞,些许满足。

东方的天空隐隐透出一抹白,啼晓之声清晰嘹亮。这些仿佛对男子毫无意义,他坐在那里,不断修饰手中的小人,似乎根本不知停歇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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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流年.续

未时,桑之森林前方空地。

鬼差怒气冲冲的对着韩菱纱吼:“你这个新来的小鬼太没自觉了吧?第一天就迟到这么久!负责你的是哪个?难道他没告诉你最迟也不能超过巳时吗?!”

韩菱纱咬紧牙关,心里止不住开始咒骂那个缺德的混蛋。他居然说是未时集合?差的未免也太远了吧!

(PS:巳时指上午9时正至上午11时正;未时指下午1时正至下午3时正)

鬼差见韩菱纱没有答理他,鼻子差点都气歪了。他伸手指着菱纱,手臂抖个不停:“好好好……很好!赵五手下的小鬼都拽的很哪,他以为没哪个敢动他手底下的鬼,是不是?今天本大爷偏跟他杠上了!”

鬼差打了个响指,不知从哪个地方飞来一条绳子把韩菱纱捆了个结实。鬼差老不客气的牵住绳子那头使劲一拽,韩菱纱一个跄踉险些栽倒于地。

“小鬼,你不是很拽吗?带你去个地方,只要你能走过去,本大爷就发慈悲原谅你,走!”

韩菱纱心里暗暗气苦,可是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被那阴差连拉带拽一路带走。路经梓之屋的门口,韩菱纱看到那个天杀的混蛋正在翻她的抽屉。好……好你个混蛋!韩菱纱气极,你等着,我从那里出来以后,绝对要你好看!

狂风依旧在肆虐,韩菱纱抹了一把脸,继续坚定的走向前方……


阎王殿内,赵无延和那个阴差正跪在殿下瑟瑟发着抖。

“呵~”

听到殿上传来的笑声,赵无延和鬼差心里齐齐一凉。完了,阎王大人居然在笑,估计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老实说,那个女娃本座很在意。就冲这份勇气,本座开始欣赏你们了!”

——晴天霹雳!

两鬼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向阎王爬过去——

“尊王开恩哪!!小的不知道那小鬼……哦不,那小姑娘是您的东西!如果知道的话,就是借小的一万颗胆子也不敢去碰她啊!!!”

“尊王!小的不是故意说错时间的……真的,是她自己……”

“尊王……”  

嘴角带着优雅的笑,眼睛却冷冷地俯视这两个可怜虫,女子微微欠身,两鬼吓的连求饶都忘记了。

“放肆。”  
  
两鬼对视,在对方眼里都清楚的看到了深刻的绝望。

女子正要处置这两个废物,却只听得“咣当”一声,紧闭的两扇殿门居然飞了出去!

……又该换门了!女子使劲按压着太阳穴上的青筋,敢这么嚣张的闯进来,除了他还有谁?

还没等她感叹完,踢飞大门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这个人……居然是云天青!

“丫头在哪里?!”

女子无奈的看了一眼黑发飘飘的某大叔,心里嘀咕还没过门就这么紧张,过门了还得了吗?

“黑色荒地,已经进去三个时辰了。你从出口处开始搜会比较……”

嗖的一声,云天青没影了。

“啧,你这个丫头可真有福气,还没过门公公就这么疼你。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就不找跟云天青那家伙问罪了。”眼角扫过还在发抖的两鬼,女子忽然没了暴虐的兴致。随意挥挥手,让沉疴带他们去针山逛了一圈,然后处罚连降三级。


几经煎熬,韩菱纱总算在精疲力竭之前看到了不同于荒地的景色。

心里骤然一轻,她任自己重重的倒在地上。疼痛与疲惫压得她很想喘口气,可是她不敢啊。好累……韩菱纱捂着发闷的心口,眼皮越来越重……

“丫头!”“韩姑娘!”

谁呀,别吵,我好困……

“韩姑娘,你没事……”“让开!丫头,丫头!醒醒,不能睡啊!”

唔……讨厌,别拍我的脸!勉强把眼皮拉开一条缝,韩菱纱一愣,然后对着眼前那张焦急的脸微微笑了。

我就说很困了吧,还没睡着就梦到天河了……可是天河的眼睛怎么又好了……

费力的抬起手想去摸摸“天河”的脸,可是她已经太累了。

云天青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他抱起昏厥过去的韩菱纱,几个纵跃没了身影。

傻丫头,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等到韩菱纱醒来,已经是3天之后的事了。

黑色荒地的气候对于老鬼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新鬼刚到阴间,魂质方面还是很接近生人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流血流泪,慢慢的,身体会越来越冷,对冷和热的感应也会越发迟钝。特别是经年滞留阴间的老鬼,一般不仅没血没泪,连感情波动也会变的很淡漠,不过这其中也有异数就是。“唯有心亦死者,方能从容过境”,这是阴间鬼尽皆知的一句话。韩菱纱初来乍到就在那里走了一遭,也不知此行对她而言是祸还是福。

韩菱纱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挣扎起身想找些水喝,却被一双手挡了回去。

“丫头,你乖乖的躺着就好了,把这个喝下去,对伤口有好处。”

原来那个人是云伯伯啊……韩菱纱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沉默着接过水杯,握在手里开始发呆。

云天青挑眉,然后屈起食指,对准菱纱的额头轻轻一弹。

“……”

韩菱纱无辜地揉着额头,嘴角一撇,眼睛里出现了些许亮晶晶的东西。

云天青叹气,伸出手轻轻揉着菱纱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明明觉得你很机灵的。你看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我家那野小子上辈子积的什么德,真是,羡慕死老子了……”

韩菱纱脸红,她喝了一口杯中的水,甜甜的,很好喝。

云天青放下手,似乎想起了久远的回忆,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

  两人各怀心事,房间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韩菱纱突然想起云天青还在等玄霄,她刚想张口告诉他,却想起自己已经不能再说话。情急之下,她撕下床单的一角,咬破食指开始血书。

  嗅到血的味道,云天青从沉思状态惊醒。看见韩菱纱正在以血为书,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下了它。

  “傻丫头……难得你有这份心,都怪我不好,没有事先告诉你我已经学会了读心术。”

  啊,读心术?韩菱纱忽然想起昏倒前的事,不禁羞红了脸。

  云天青爽朗的大笑:“这又不是啥丢人的事。我家小子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对女孩子绝对很温柔。放心吧,万一将来他敢欺负你,我这个当老子的绝对帮你揍他。”

  云伯伯!您就别取笑我啦!

  云天青故意摆出一张严肃的脸:“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菱纱嘟起嘴,磨磨蹭蹭好半天,然后把头韩进被子里。

  ……爹……

  听到一声叹息,菱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云天青一脸感伤的看着这个小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丫头,苦了你了。我跟阎王交涉过,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撤消你的禁口令。丫头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她为了帮你减罪,自己也抗了很大的压力。事实上那个喜怒无常的阎王居然肯帮你,我已经觉得很意外了。可是,我还是很想听你亲口喊我一声‘爹’……”

  韩菱纱的眼睛再一次湿润了。她摸摸眼眶,拿过云天青手里的布。咬破刚刚结痂的食指,郑重的在上面写了一个“爹”。

  定定的看着那个血红的字,云天青一时无言。沉默半晌,他再次摸摸菱纱的头。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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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流年.终了


云天青最终还是没有去轮回,他说他担心丫头,要亲眼看着她找到自家小子才肯安心离开。

韩菱纱伤好了以后,正式开始了在阴间服役的生活。每天早晚那三柱香,成了她寂寞一天中最舒心的安慰。

第一个十年,韩菱纱终日郁郁寡欢,唯有燃香之气,可以令她获得片刻宽慰。其间天庭数次遣来使者过问,皆被阎王客气地打发了回去。

第二个十年,韩菱纱除了完成本分工作,还向阎王申请了大量其他重活。每天早晚途经梓之间,却再也没进去领过祭品。即使如此,早晚三柱香依然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她的抽屉里,直到有一天,以无限容量闻名阴间的抽屉居然被积攒的香活活撑裂坏掉。

第三个十年,韩菱纱不再沉溺于繁重的劳作。偶有闲暇,她总是若有所思的仰望鬼界昏暗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令人无从琢磨。

第四个十年,梓之间里出现了已经二十年没有来过的韩菱纱。她看到自己的抽屉又被满当当的香给塞的一塌糊涂,很舒心的笑了。天庭再次派来使者,尽管语气很不友善甚至带着隐隐的威胁,阎王还是从容的将他们悉数打发了回去。

第五个十年,韩菱纱渐渐开朗起来。每天都能在她脸上看到笑容,可是那个笑似乎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不再逃避领取祭品,燃香的时候依然是很舒心的表情,只是那舒心之中渗透了淡淡的宁静,连看的鬼都觉得无比安宁。天庭催的越发紧了,阎王死守秘密,就是不肯告诉他们自己究竟做了何许处罚。

第六个十年很快过去了,韩菱纱总算迎来了她新生的日子。

轮回井前,阎王神色复杂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娃。女娃脸上依然是小狐狸似的笑,可却给她一种无法言传的违合之感。下意识的使用读心术,阎王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看透她在想什么了。

呵……她已经不是娃娃了,她长大了。

韩菱纱若有所思的看着阎王,忽地冲着她甜甜一笑。

谢谢您给予我的关照,永别了,姐姐。

阎王愕然,韩菱纱的眼睛澄澈见底,仿佛不经世事的孩子一般可爱。

毫无留恋的转身,韩菱纱跃入轮回之井。阎王沉默许久,然后大笑出声。

很好,很好,不枉本座为你触犯天庭。我命由我不由天,或许这句话是对的……伏羲大神恨女娲入骨,他创立的众神天庭,又怎会怜悯女娲之裔?

天庭使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阎王身后,他拿出一根金色的绳索,豪不客气的将阎王捆了起来。

一滴眼泪无声的滑落于地,心中那个青色的影子再次冲着自己微笑。阎王闭上眼睛,心里微微叹息。

对不起,工长君……今生是我负了你,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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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风骏

狐守,青丘。

一只小狐狸刚刚诞生,在这个三十年一次的庆典中,它无疑是幸运的。可是,作为诞生在这个日子中的幼狐,它也可以说是不幸的。这是为什么呢?

原因无他,只因为它是一族中最为低微的火狐。
  
这庆典举办的日期本是狐族中一位不世出天才的生辰,此天才名唤妲己,生来便是血统最为纯正的银狐。此后,她凭着聪颖的天资和刻苦的修炼,终于得以拜入女娲娘娘门下,更以无双才智助娘娘顺利改朝换代。从此之后,青丘就有了这个庆典。

这一天是属于望门的,新出世的小狐理所当然会成为众狐倾羡的宠儿。

相对的,那些恰巧出生于这一天的普通狐族就很尴尬了。

当红色的小狐狸听到伙伴给自己如是解释时,它只是不屑的摇摇大尾巴,然后接着修炼术法。

无聊,这些又干我何事?怎么尽快得到出门游历的资格,才是我最关心的。

喂喂你看,我就说青岚一家很奇怪吧?看她那个懒散的爹就知道了,嘻嘻……

小狐狸的头上蹦出若干青筋,想想父母平日的教导,决定当作没听见。

青岚,你要记住。我们的确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你也别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不了贵族照样能过逍遥的日子,我们就是我们,他们怎么看,干我们何事?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你只要修炼到比别的火狐稍微强一点就可以了。爹对光宗耀祖没有兴趣,但是也不想看到自家女儿被那些混蛋狐狸瞧不起。

小狐狸停下修炼抬头仰望天空,那是一片不同于人间的颜色。蓝的纯粹,蓝的刺眼。

当初夏的劲风扫过青丘上的鬼针子,火狐青岚以优异的术法获得前往人间游历的资格。

对于这个不听自己话的女儿,青戾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一切随你高兴,就离开了送别的地方。

青岚撇撇嘴,爹爹你真的太潇洒了,难道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吗?

你真当爹是傻子吗?要是你找到那家伙就忘了爹娘,看我不杀到青鸾峰上打断野小子的腿!

父亲的警告犹如劲风般刮过耳边,小狐狸抖抖耳朵,惊出一身冷汗。

呃,太奇怪了……爹为什么会知道啊!

苯丫头,天天晚上听你说梦话,那小子的生辰八字爹都会背啦。

青岚决定马上开溜,再待下去绝对会被自家爹爹的读心术加传音入密活活气死的。

丫头,外面不比家乡。爹爹知道你生来就不简单,可是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知道了,爹……

小狐狸尾巴一甩越过了青丘那道无形的屏障。这时,它只有三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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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糖啊砂糖 8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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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凤歌青天

“王兄,看你急匆匆的,是要赶去哪里啊?”

“李兄,大家都是干这行的,你要去哪里我便是要去哪里。”

“可恶!岂能让你抢了先机?大师的作品注定要卖给我的!”

“就你那三亩破店?别逗我发笑了……”

……这帮人,好.吵.啊!

一大清早就被人吵醒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青岚火大的从树洞里爬出来,刚准备给那群聒噪的家伙来点教训,一句话却冷不丁的钻进了耳朵。

“哼,云大师的条件从来都不是金银珠宝。比财力我是不如你,可是论起找人的本事,我们家可不是吹的!谁能得宝而归,咱们青鸾峰上见分晓!”

树下两人做鸟兽散,一阵冷风吹过,卷起树叶两三片。

“………………”

可怜的小狐狸完全僵硬了。冷风一吹,它居然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地上。  


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青岚一路尾随那两人踏进了紫云架。

再次回到这里,青岚不禁在心里感叹物是人非。它不是不想早点看到那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何,每每想到重逢的场景,它就禁不住打从心底感到害怕。女儿家的心思是海底的针,连她自己都纳闷,到底有什么可怕呢?  

它不知道这种感情有个专门的解释:近乡情怯是也。
  
犹豫挣扎间,它已经来到了黄山附近。不是今天清晨的意外事件,它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山脚磨蹭到什么时候才肯下定决心。  

我才不是急着去找那个野人呢,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个……云大师是、怎么回事……

小狐狸的脸部顿时无比纠结,不能怪它的,任何一个稍微了解云天河的人在听到早上那番对话以后,没有一个会不纠结的。

紫云架的路面依旧不甚太平,在第5次遇到野熊以后,两个商人不得不骂骂咧咧的走起了回头路。

小狐狸干脆窜上树冠,几个纵跃之间,青鸾峰顶已在眼前。

在哪儿……他到底在哪儿?

小狐狸急切的寻找着那个记忆中的身影,似乎已经忘记上山的目的是什么了。由于激动过甚,它不小心弄出了一些细碎的声响。

“啊哈,有了。我的早饭决定了,就是你了!”

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长啸,一支“箭”朝着小狐狸藏身的树冠急射而至。

险险的避过那支本应是“箭”实则是“剑”的东西,一股怒气忽地升腾而起。

云.天.河——你这个毫无长进的大白痴!

毛茸茸的大尾巴漂亮地一甩,3颗松果准确命中某个白痴的脑袋。

“呜,痛……”

看到某人眼泛泪花揉着脑袋的无辜样,青岚的大脑停摆了。等到它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那个白痴的面前了。

看到那个人依旧不变的容颜,紧闭的双眼,青岚的心里湿湿的,很不好受。

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云天河发现面前这个小东西很有意思,它既不打算逃跑,又对自己没有恶意,就像多年之前的那只五毒兽一般。多年之前啊……云天河面带微笑,那的确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正感叹着,云天河忽然觉得手心有点湿湿的感觉。仔细感觉一下,居然是那个小东西。

“呵呵,你在安慰我吗?谢谢啦,你对我真好。”

抚摸着小狐狸软软的皮毛,云天河的心情轻松起来。

……呃……我刚才,在做什么……

惊觉自己刚才行为的青岚,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丢死人了,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PS:狐狸隶属于犬科动物,所以那个习性嘛,呃……)

丝毫没有察觉到某只狐狸的灰暗心情,云天河开心的把它抱起来,然后蹭蹭。小狐狸瞬间僵硬,一对尖尖的耳朵抖个不停。

“哦~是狐狸啊。那个,我不吃你了,你要不要来我家住啊?虽然平时紫英经常过来,可是一个人住实在很无聊的……那,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青岚顿时气结,一般狐狸能说人话吗?这个家伙,还是歪理一大堆!

可是……

一看到那张孩子般快乐的脸上却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忧伤,青岚实在下不了手再去捉弄他。用尾巴把自己圈成一个团,青岚干脆默认了某个家伙的歪理。

“好也,那么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菱纱。”

青岚的身体再次一僵,它仰起头,云天河果然又是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着,可是却令人越看越难受。

犹豫半晌,青岚似乎下了某个决心。它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舔云天河的脸。

云天河愣了一下,再次回复正常。他拍拍又圈成一个团儿的的小狐狸,脸上的表情很舒心。

“菱纱,我们一起回家吧。”

清凉的夏风吹过树海,今天的阳光似乎很温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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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玉水明沙


从这一天开始,青岚终于得以实现前世心愿,成功入住青鸾峰。

云天河的房子和百年前相比并无大的变化,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多了一间上锁的小屋,还有门口的那两座坟冢吧……

相对于初次看到那坟冢时的震撼,青岚如今每看一次,心里五味杂陈之感就更甚一分。

天河,你以如此名分葬了我,留下影冢陪伴我,六十年间一直不曾忘却我,这份心意真的令我很感动。

可是,你越是如此对待“韩菱纱”,我的心情便越是复杂难安……

青岚敏感的察觉到,一条看不见的缝隙生生的横贯在他们之间。  

不急,不急,既然理不乱剪还乱,那就慢慢理好了。


云天河出去打猎了,青岚本来想跟着一起去,可是那个野人居然怕它对付不了山猪,硬要它留在屋里等着。

“菱纱,乖乖的等我回来啊。到时候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嘿嘿~~”

想起云天河当时的表情,青岚有些哭笑不得。好歹我是凭着优秀的术法能力才被准许前往人间的吧?没想到居然被他看扁了。

但是,并不觉得生气呢。青岚眯起眼睛,莫名的有些开心。

清晨的阳光尚不刺眼,青岚无所事事的在屋里逛了一圈,干脆趴到门口去晒太阳。

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头顶的阳光却被一个黑影挡住了。青岚不爽的睁开眼睛,下一秒钟直接愣掉。

这是一只年幼的狐妖,可是妖力非常强大。黑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依然处于呆滞状态中的青岚,似乎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它。

青岚定了定神,然后起身。咬住黑影的衣角向前拽拽,然后自顾自的跑了过去。黑影暗自戒备,从容不迫的跟了上去。

行至一方空地,青岚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黑影,它抬起前爪敲了敲柔软的草地。地上的嫩草飞快的纠缠,疯长,变形,片刻之间就完全变了样子。

—小紫英,好久不见呐—

呆呆地盯着草地上的字,慕容紫英一时无言。

呆呆地盯着草地上的字,慕容紫英一时无言。  
  
—啊哦?原来冰块脸也会发呆?真好玩诶。—  

“你,你真的是……菱纱?”  

—小紫英,你这个分明是看到鬼的表情,我真是失败耶。好了,你总记得九龙缚丝剑穗吧?—  

“!……菱纱,你真的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小紫英,你应该是得道了吧?头发都白了,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恭喜你啦。—  

“呵呵,我的事无所谓……倒是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天河他……知道你是谁吗?”  

青岚沉默了,过了好久好久,它才再次将妖力灌入脚下的草地。  

—我留下的遗书是小紫英念给天河听的吧?既然这样,你应该明白,这就是代价。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拉,详细情况我也不想讲太多。只是作为代价之一,我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以后只能这样和你聊天了,不好意思啊。—  

“……你呀,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呢。”  

—呵呵,是吗……我倒觉得,我变了好多呢。—  

“你没有告诉天河是吗?这就是原因?”  

—不光是这个原因。—青岚的前爪不急不徐的敲着地面—其实,具体原因很复杂,很复杂,连我自己都说不太清楚。反正,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韩菱纱”。  

我想再看多一些,他一直以来是怎么生活的,他究竟是怎么看待“韩菱纱”的,以“火狐青岚”的身份去看。  

而且……如果他知道我是谁了,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恩,很奇怪吧?我自己都这么觉得呢。见不到他的时候,明明想他想的要命,恨不得马上飞到青鸾峰,然后和他说很多很多话。可是现在有这个机会了,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现在的我根本就不能说话,哈哈……—  

“……”  

—我说,小紫英你干吗摆出张苦瓜脸?话说回来,你今天的表情还真是丰富……恩,是不是人老了都会变的多愁善感?嘻~—  

慕容紫英顿时无语,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拿这丫头没辙!  

—呐,小紫英,你要答应我,千万不准告诉天河。不然,我会很生气的,知道吗?—  

“……好,我答应你。但是,贪玩得有个限度。天河这些年等你等的很苦,你绝对无法想像的。你最好尽快和他相认,不然就太过分了。”  

青岚的爪子抖了一下,纠结成型的草字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我、我才不是在贪玩呢!我……紫英,你说天河,他怎么了?—  

眼尖的瞟到某颗树后若隐若现的猎弓,慕容紫英忽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  

“那就是……秘密。”  

青岚纠结了,它无比哀怨地瞪着慕容紫英,小爪子在草地上胡乱划拉,一个比一个怪异的扭曲图案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慕容紫英笑了,清爽的风掠起丝丝白发,看起来无比的和谐。  

“想知道答案的话,你自己想办法去问他吧。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大吃一惊。我还有事,先回剑冢了,多多保重。”  

召出魔剑,慕容紫英风一般的离开了这里。  

我才不想杵在那里继续当烛台呢,剩下的问题就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慕容紫英这样想着,忍不住又笑了。  


青岚郁闷,正抱怨着小紫英怎么也学坏了,就听见沙沙声自背后传来。  

云天河踏着青草走过来,他蹲下摸索一阵,然后把吓傻了的某只狐狸抱进怀里。  

“菱纱,你真是不乖,不是让你在屋里等我吗?肚子饿的话,可以先吃肉干呀。这样随便乱跑,我会担心你的。”  

好、好险……看来他没听到,吓死我了……  

青岚在庆幸之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这是为什么?它自己也不知道。  

抱起青岚向木屋方向走着,云天河忽然蹭了蹭怀里的小东西,不出所料,小东西的耳朵又开始抖个不停。  

嘴角一弯,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出现在云天河的脸上。他的双臂收的更紧了些,生怕那只小狐狸逃走了似的。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太阳一定很大很象饼吧。

那分明是一桌子花式繁多的猪肉全席……青岚暗暗心惊,不由得仔细打量起坐在对面的某位野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你也变了不少呢。

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接下来还能看到什么呢?青岚不由的有些期待。


饭后,云天河打开了那间一直上锁的屋子,然后领着青岚走进去。  

满满一屋子都是木制家具,光从外形就能轻易判断出这些东西绝对价值不菲。青岚再次心惊,多年不见,没想到这野人居然变成一方富豪了!

缓缓地抚摸着一具梳妆台,云天河脸上的表情变的很深邃。

“菱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有一天,一个女孩子误打误撞进到一个山洞里,在那里遇上一个人,那个人的脑袋不怎么灵光,居然把她当成了山猪精……”

……这,这不是……

“那个女孩子就觉得,这真是个傻子,呆呆的,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后来女孩子和他一起下山闯荡,就只是觉得好玩,虽然他常常做出些吓到人的事,让女孩子收拾烂摊子……渐渐地,女孩子越来越把他放在心上,总想着……要是哪一天没有了自己,谁来照顾他,他那么呆,一定会被人骗,被人欺负……”

……我曾经说过的……

“有一天女孩子把这些话告诉那个傻子了,她还说那都是些借口,他已经比以前懂事多了,是她,是她自己离不开他……后来,女孩子和傻子就一起在某个地方隐居了。他们在一起快乐的生活了半个月,女孩子却忽然……”

云天河停顿了一会,接着说了下去。

“女孩子给傻子留了一封遗书。从那时开始,那个傻子才逐渐明白为什么女孩子总爱冲他发火。他真的很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多关心她一点呢?仔细想想,总是那个女孩子在关心他,照顾他,他却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的心意,难怪女孩子会骂他是呆子,野人……

可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呢?女孩子已经离开他了……虽然她说她会想办法回来,但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其实等待本是可以忍受的,傻子怕的是,那只是一句安慰他的空话,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傻子就觉得非常非常非常害怕。他必须找些事做,好打发这些怎么过都过不完的日子。所以,他就开始雕刻木材,从那个女孩子的人像开始。呵呵,说起来,这个想法还是来自他们在寿阳县闹过的一个笑话呢……”

“再后来,傻子意外的发现自己很有这方面的天分,所以他开始做各种家具。梳妆台,浴桶,镜盒,簪子……全都是女孩子家才会用到的东西。做的如果很满意就留下来,不满意的直接委托朋友带到山下去卖。山下的那些商人很喜欢,傻子干脆用这个当报酬,委托他们去找女孩子。其实他也不知道女孩子再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所以他把女孩子的名字告诉了他们,那就是‘韩菱纱’……”

听到这里,青岚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它呜咽着,直接扑进云天河的怀里。

云天河搂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狐狸,心里涩涩的,很不好受。他不知道,这只狡猾的小东西还要和他玩多久捉迷藏。多年的等待就是为了重逢,她见了自己却不相认,这是为什么?

正在难过着,云天河突然发现怀里的小狐狸开始变化。

小巧的身子逐渐拉伸,变长,四肢慢慢延伸,渐渐化为常人的手与脚。软软的触感提醒着天河,现在抱在怀里的,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青岚缓缓的张嘴,说出了近百年来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天、河,让你……受苦、了,我、我回来……了。”

寒魄镜前,阎王见到久别的两人紧紧相拥缱绻缠绵,心中顿时再无牵挂。她从容地走到轮回井前,在虎视眈眈的监视之中一跃而下。

我命由我不由天,谢谢你给了我勇气。今后无论是否还有缘再见,我都会从心底铭记这句话,永远不向命运低头!

阴风还在呜咽,可是阴间之主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我不是武功
我不会黄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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