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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游戏小说【转】

原创游戏小说【转】

作者: 潶色星期兲

从我第一天踏入江湖那时起,就是这个样子,直到几年后,在我将面临正与邪的选择时,时局还是没有改变,正派的人数几乎不到邪派的一半,不知是江湖世风日下,还是人们心理扭曲。在正邪两派断断续续的争斗中,邪派仗着人多,不断取得胜利。如今,邪派的势力还在扩大。

初涉江湖时,我并没有如此分明的关于正邪的思考,而是一切以快乐为宗旨。闯江湖的,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哪有如今那么深的爱憎。那个时候,只有眼前低智商的才是我的敌人,人与人之间,正如展柯所说的:“都是兄弟。”

展柯是个小剑客,是我一起闯江湖时交的好朋友。他大名叫展柯,但我喜欢叫他小柯,甚至叫他小磕巴。他不会气恼,最多是郁闷似的沉默。在他声名鹊起成为一个剑侠时,我称呼他小剑。我喜欢逗他、气他,经常给他起绰号,这仿佛成了习惯,有时,我自己都会很奇怪,他总是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像夜空中闪耀的星星。我知道,他的眼睛里所溢出的是满腔的抱负。

小柯长得很帅气,是男孩那种清秀的俊俏。初出茅庐的他还很青涩。他穿着一身会生出寒气的青衣,头发规矩整齐的束在脑袋上。我每每夸赞他头发梳理得漂亮时,他会将皱成川字,气恼道:你不知道这有多麻烦,这怪他,谁让他是使剑的呢?

除了展柯,我们一行人中还有另外四个打中,刀手堂目移、秦雨巷、迪布小枪和弓手引空。其中就只有我一个医生,后来在我们已经能杀僵尸时,迪布怕我照顾不了这么多人,便又找来一名医生,叫妲姬,那又是后话了。

各个职业,都有各自的长处,像迪布的枪,是我们中最有杀伤力的一个,刀手堂目移,则是有着强健的体质.至于引空,虽然稍显孱弱,但毕竟是远距离的攻击,不需要医生过多照看,也就只要展柯,各方面都平平,最容易被伤着,但却又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轻盈的身体施展起轻功,又有谁能追得过他?所以每次, 都是他带着一身伤回来.一次杀血狼时被围攻,五只狼同时对他撕咬,他纤弱的身体,哪受得了啊?我惊慌地站在远处几乎要瘫了下去。我想过去给他疗伤,但被身后的堂目移拉住他说你在这里等,我去救,然后展柯被人满身是血地扶回来。

我也无法理解释心突然就那么狠狠地痛起来,呆呆站在那里甚至忘了去救人。就是从那时起,我感觉到他在我心中的重量,已是无人能比拟,那时我开始知道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滋味。

治疗完他的伤,夜已经很深了,其他人都已沉沉睡去,我端详着展柯昏睡着的脸,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快乐与满足,这种快乐和满足,也只有在和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后,才会感受得到。只是他呢,一个粗心到不会照顾自己、保护自己的人,又怎么能明白我的心事呢?

这时展柯的眉又痛苦地纠结起来。我的泪不能自禁地上涌,然后他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眼睛似乎蒙着浓浓的雾。

我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心事,他却为我拭去眼泪。我惊异地回过头去看他,他的眼中星光闪烁,含着笑意说::“你真棒!”

我有点不知所措:“什么?”“你的医术真棒,水格!”我笑了笑,转过脸去。

那个夜晚我永远都未能忘记,记得那夜有格外皎洁的月色,有漫天闪烁的星星,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青草芳香,以及展柯舒展如同孩子般的笑容。现在回忆起来,恍惚如同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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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之所以回忆起觉得恍惚,是因为幸福来的迅疾却不真实.

那夜我几乎没有睡着,早晨来头昏昏沉沉走在了队伍的最后。汤姆以堂目移关切地向我:“你怎么了?”我感激地微笑,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了我的后面。

是的,我感激他,总是这样默默地照顾我,然后我心中一阵发哽,我抬起头,看到展柯沉默地走在最前面。

翻过一个山头,他突然兴奋地向我们招手:“看,那边有人在打架?”

我们飞快地赶上去,看到两伙三流高手,虽说是两伙,但其中一帮只有两个人,别一帮五人。堂目移皱着眉说:“人少那些是正派的,看样子情况不妙。”秦雨巷怒目说:“这帮邪派的狗,就能以多欺少!”引空微笑看着她:“这是正常的,我们不也常常一帮人群殴一只山贼吗?”秦雨巷白了他一眼,满脸的不平。

我看到那些邪派的人,他们穿着色彩眼离的衣服,有着张扬的发式和毒辣的武功。我看到一个邪派的巫医,施展的招式如恶狼嗜血,不禁深深地打了个寒噤。相比较之下的正派,则显得文弱很多,甚至不堪一击。

“你们呢?”堂目移说:“你们将来会入正还是邪?”

“正。”迪布斩钉截铁。

“正。”秦雨巷跟着说。

“正派”引空凝视着秦雨巷:“你去哪我就会跟着去哪。”秦雨巷转过头去看他,目光中露出些许温和。

“我也是,正派。”我坚定地说,然后看向前面的展柯,却才发现他的脸凝重得铁青。

“恩好,我也一样,就差你了,展柯。”堂目移高兴地说。

展柯沉默了良久,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对不起……”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的心仿佛也跌进了冰窖。他入邪,也就是说,我们将会朋友都不能做,甚至是普通朋友。

良久,迪布重重叹了一口气:“算了,人各有志。起码,你现在还是我们的朋友。”

那天 晚上的月色不是很美,空气沉闷几乎使人透不过气。我双手抱着膝,沉默地等待在角落。我看到秦雨巷和引空亲密地谈话,篝火映照着他们年轻而美丽的容颜和眼中迸射的光芒。迪布在擦试着他的枪,堂目移默默地拨弄着篝火。

我又看到展柯低头注视着他的剑,火光在他眼里跳跃,让我想起白日里看到的巫医狠毒的招式。

我很喜欢他这点我已确认,但我不知道,他是不知道还是根本对我没感觉?我甚至怀疑他入邪是刻意跺着我?如果我事先说入邪?他又会怎样的决定?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堂目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坐下来。

我擦干泪:“什么哭了?我哭什么,都是被你的烟熏的。”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你不用解释的,你哭吧,对自己好点,你这样我很心疼。”

我转过头吃惊地望着他,他的表情如此坚定,眼神深苍茫的落日。

“水格,我不想再看你难过,让我照顾你吧。”

我轻轻地摇头感激地对他微笑,然后说:“谢谢你,刀手。”

那夜我昏昏睡去,一觉醒来时夜色还很浓,篝火已经熄灭,所有人都睡着了,除了展柯,他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剑。

我鼓最大的勇气问他:“如果说我也要与你一起入邪,你会赞同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我没有回避。看到他眼里异常明亮的光芒,可瞬间又变的凝重,与痛苦交织。他一次为我试掉眼泪,凄然笑着说:“你听话,水格,别任性,你这么美丽、善良,医术又这么棒,怎么能跟着我入邪呢?你应该一名济事者,到时候,我们仍然是好朋友。”

我也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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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医生叫妲姬。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且身世显赫,因此周身带着浓浓的贵气与傲气。

她穿着华丽昂贵的裙子,那是我等这些只能勉强应付自己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衬着她娇俏的身材,烨然如九天的仙女。

迪布将她介绍给我们之后,她向每个人扫了一眼,然后笑着说:“诸位好,我叫妲姬,

我已没有太多时间去耗费,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我要的是效率。“

好傲气的女孩,秦雨巷不屑地嗤了口气,她却能装作没有听见,满不在乎地看向迪布:“你说对吗?队长?”

迪布微笑:“当然。”我转过头去望着展柯他依旧沉默地垂着头,谁都没有看一眼。

妲姬的医术很好,当然,这主要依赖于她精良的装备。我注意到,迪布的眼睛总是无意识地去看妲姬,这其实很自然。妲姬的美丽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连我几乎都要忍不住看她几眼,但妲姬美丽的秋波却总是淡淡地膘向展柯。

而当她听说我们都会转正,只有展柯一人要入邪的消息后,她精致的脸上突然显出异样的光彩,她优雅地走到展柯面前,仰面巧笑:“很好,我看得出你的天资,和你聪明的头脑,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搭档。”

我感到心中的难过如狂风骤雨般来袭,又被排山倒海的绝望淹没,没有一丝缝隙。

就在我几乎要支撑不住倒下的时候,堂目移突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谢谢你!”我对他说,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终于到了分手的那一刻,我们在叉道口分别。几个人走了不同的两条路。我知道,从此以后,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也会形同陌路。

展柯与妲姬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是如此般配,仿佛是天造的一对。他看着我,充满怜惜的:“水格,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看着他微笑:“你放心,我会的。”“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我如梗在喉,心中突然涌气无限的怨恨。我一字一顿地说:“自古正邪不两立,展柯,你既然能作出决绝的选择,就更应该对敌人做到毫无顾虑,否则,你如何保护好自己?”

说完我就转过身离去,我咬着牙,心中默默地说:“姓展的,我不会再在乎你,而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你的决定后悔。”

如展柯曾经所过,我成为一名济世医。我戴上了雪白的帽子,雪白的法袍,美丽中散发出成熟的韵致,我不再是普通的女孩子了。我站在堂目移他们面前时,他们都笑着说表示为我高兴,我得意地微笑,心中泛着阵阵酸涩。

他们也都变了样子,良久,迪布站了出来,他的额前多了两缕流海,显得酷劲十足。他面色显得凝重:“伙伴们,我们今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这我们都已了解,转职后的生活,是枯燥而不稳定的。

“但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了彼此,是永远的朋友!”他接着说:“你们今后都有什么打算?”

“我当然是永远跟着老婆。”引空笑着说。

“我会照顾水格。”堂目移坚定地看着我,我笑笑,没有作声。

“那你呢?”秦雨巷问道:“队长,你有什么打算?”

迪布豪迈地大笑:“我?江湖怎么大,总会有我的安身之处,你们不用挂念我。哈哈哈……”

“队长你好帅!”秦雨巷衷心地笑道,两颊露出深深的梨涡。

“哦?是吗?”迪布开心地大笑:“比你家那口子还帅?没有吧?”

“怎么会!你比他帅多了!”她双颊泛红,有如盛开的桃花。引空含笑,诺诺着答应。

迪布说的没错,引空确实比他帅些他留着精神的短发,额间有一记射手特有的金色辉记,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迪布收住笑容,对着我说道:“水格,你不要光照顾别人,也要好好待自己。”我凄然一笑:“为什么你们都会说这一句话,难道我天生就是弱者吗?”迪布有些尴尬地嚅嗫。我释然道:“我会的,你也是,好好待自己。”

“恩,呵呵,我知道,何况还有小刀照顾你,好了诸位,我先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他坚决地转过身,背负着枪,马蹄答答,撩起沉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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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柳正关高高的城墙上,夜色已阑珊,仍然有不断来回的人群,有的成双,有的结队。

眼前是苍翠的竹,在月下卓然挺立,笔直地生长,直插云天,代表着正派所有的浩然正气。

每个人都在忙碌,只有我是空闲着。

白日里秦雨巷他们与我们道别,她含着泪对我微笑,然后两个年轻俊俏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几对情侣在月色下卿卿我我。月色真美,我在别人的幸福里,细数着自己的寂寞。

我突然想起远在天涯的展柯。他已变成了什么样子?而此刻又在做什么?恩,他一定不会寂寞,因为他身边有美丽的妲姬。

而我呢?卑微着寂寞,我所思念的人各自幸福着。

想到这里,我突然对自己生发出深深的憎恨与可怜。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自己手臂看血液涌出,我流着泪,周身洋溢着报复之后的快感。

正当我准备我划第二刀时手里的刀突然被夺了过去,是堂目移。

“水格,答应过迪布什么?答应展柯什么?你都忘了吗?”

我抬起头瞪着他:“他们凭什么要我答应他们什么?那些话,谁又不会说?”

堂目移目光充满怜惜,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笑得凄凉:“每个人都可怜我。不错,我总是让人觉得可怜,因为我本身,就是个悲剧。”

“不是的,水格,绝对不是。别人不是可怜你,是因为关心你,因为你内心里还没有长大,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我泪如泉涌:“怎么不可怜?别人对我绝情,而我却是忘不了他。口口声声说我已不在乎,如今内心里却还是挂念着他。这不可怜吗?对、是贱,我真是贱到了极点,你亦不要安慰我。”

“难道你不能再给别人,一个机会吗?他人的幸福,你同样能拥有。”他用手帕按住我流血的左手。我抬起头,看到堂目移英俊而坚定的脸,深邃的眼睛泪光闪烁,我将手挣脱,对他微笑。

“谢谢你,刀手,你是好人,对我的照顾,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只是,我不希望永远都需要别人照顾,我想你也是,你不必再这样为我费心,我也想要自己独自一段时间,也想要尽快‘长大’。好吗?”

“好的,我永远尊重你,你也要记住你是自由而快乐的,不要被任何人束缚,还有,我永远都等者你。”

“我明白了”对他,我总是感激涕零。

飘泊,于是,我就开始了漂泊的生活,像一棵无根的草,无帆的船。但是,正如我所说,我乐于这样,总比过每时每刻都要生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心安理得。

在几乎遨遍了柳正辖内的青山绿水之后。有一次,我误入了玄泊境内的南明湖,之所以说误入,还是道空天告诉我的。不过,在我还未预示到危险之前,也已感到了这里与外面截然相反的肃杀气氛。这的地势开阔而辽远,但也非常曲折复杂。我看着湖上层层繁琐的架桥与礁石,以及远处雾气里隐约漫布的庞然大物,不禁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我刚想拔腿离开这不毛之地,但转念一想:水格呀水格,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顾虑?还有什么难以割舍?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命运悲惨的可怜人,纵然一死,又有什么可惜,又有何人挂记?想到这,我横下心来,缓步走上架桥。

桥下的礁石旁停泊着竹阀,阀上矗立着残破的旗帜。我隐约感到这里一定有过兴盛,但物事人非,如今这里静谧得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己经辗转,眼前突然出现了腥红色的阶梯,走上阶梯的顶端,我惊异地发现,前面是十分华美壮观的古建筑群,不出我所料,这里有着十分辉煌的过去。

我又发现建筑物前面的平台上,站了足有十几号人,俱是一、二流的高手,其中有两人已交手,那是正派的枪与邪派的刀,他们武功招式玄异而绚丽,宛如水与火的交织。

正当我看得眼花缭乱时,有人已经偷偷对我出手,是个三流的人物,但仍有足够的能力杀了我,我暗暗叹气,自己的性命果然就要断送在这里。

炽烈的火焰向眼前逼近,然后仿佛刮起了滔天巨浪,只在一瞬间,那个三流的枪客便死在我眼前,甚至还未还得及呻吟我转过头,看到救我的那个医生。他穿着雪白的狐裘长袍,面容平静安恬,手中握着一把缭绕着黑色光芒的宝杖。

我走过去,对他屈膝颌首:“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哦,你其实不必谢我。”他淡定的面容起来使人如沐春风:“那人贼眉鼠眼地藏匿在这里很久了,我早看出来他心术不正,但又没胆量行动。你一来,我就基本料到他会有这一手了。这种人,死不足惜,你若不出现,我还真找不到借口杀他,呵。”“哦,原来如此。那么如此说来,应该你倒过来感谢我喽?”我也笑着发问。

他看我的目光一阵怪异,之后爽朗地笑道:“好,总之,我们都没有错就对了。我叫道天空,敢问姑娘姓名?”

“不敢,我叫水格。”

“好名字,但你怎么一个女孩家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了?确实是很危险的。”

“这里是南明湖,地处正邪交汇处,曾也是古战场。在这里杀人可以不予追究。很多人在这里成名立万,但一不小心,就容易丢了性命。你的功夫还远远不到火候最后趁早离开这里。”

“是呀,你的确够厉害,只一招,便把那人置于死地,我又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呵呵,姑娘不要将我看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见真正的高手,我怕也是难逃一死。”你还是快些回家吧。”

“我没有家,我是个流浪的人。”

道空天的表情平淡:“你若愿意,就来我们门派吧。”

我有些意外:“什么门派?”

“‘勿入厮们’。当然,不是对你。”

“呵呵,好啊,”我愉快地点头。

门里有二十余人,人数不算多,但个个都是高手,除了我。至于门主道空天,名声已是达到玉达摩。

“好了”,道空天看着我说:“下面来谈谈你的理想或计划。”

“杀人”,我坚定地回答:“我要做暴医,像你一样,杀人不沾血。”

他有些以外地看了我一会,微微笑道:“那听起来是不错。但要想做暴医,得负出多大的辛劳,又要花费多少金钱,你可都知道?”

“我不知道。”

“而且,还不能急于求成,你想做暴医,还得熬过很多年。”

“我有恒心。”

“如果这样,那祝你成功。”他无奈地笑道:“不过,现在你是济世者,我希望你还是救人为上,这是医生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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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我在柳正城里遇到门里的一名剑客,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清风扬。他穿着水蓝色的锦袍,衬着清俊的面容,愈显得玉树临风,俨然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我看着他梳得顺直的头发披在肩头,忽然想到展柯说梳头麻烦时拧眉的模样。如果那样话即使他入了正,倒也要因梳头的问题吃不少苦头。所以……想到这,我不禁莞尔。

风清扬笑着与我打招呼,温柔的笑纹在他脸上一圈圈荡漾开来,我不禁微微一怔,在他身上,我仿佛能看到展柯的影子。

我报以微笑,心中莫名隐隐做痛。

就这样开始了闲聊。我向他打听“勿入厮门”名字的来历。

风清扬微微皱眉道:“其实我也不了解当初也是因为好奇,便入了门派,不过我听人说,老大是个有故事的人。”

“有故事?什么故事?”我有些好奇。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说是与一个女人有关。”

我冷笑:“天下男人,谁又没有个女人?难道都要传颂成故事不成?”

风清扬大笑:“说的没错,但那个女人来头不小,而且,她是邪派的人。”

“哦?”我的心中微微做梗。

风清扬接着说:“还有,她是一个骗子还是一个美如天仙的骗子,当初老大也是被她的美貌与甜言蜜语所迷惑,毕竟,老大那时还年轻。”

“哦,那后来呢?”

“那女人拿走了老大的所有钱财,还盗走了一项十分重要的机密,险些给世家带来灭顶之灾,也害死了几个人。”

“哪个世家?”

“老大从前的,曾在江湖上很有势力,后来老大就被逐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不禁幽幽一叹。

“也许是出于这个原因吧,所以老大练的是暴医,他天资好,又刻苦,很快就在江湖上扬眉吐气。“

风清扬看着远处,若有所思:“你说的对,谁又没有些故事?谁的心底深处,又没有一个藏得最深的名字?无论是以什么方式铭记,爱也好,恨也罢,却最是难以忘掉的,世间有多少痴男怨女,终究还是解不开这个情节。”

我愣了愣,细细咀嚼,他的字字句句,都是说到我的心里。我微笑着看他:“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有这么缜密的心思。”

“若动了情,男人女人,乞非都是一样,只不过是大多数男人不会轻易吐露而已。”

“如此看来,你必定也是有故事的人,那你肯透漏吗?”我笑着问道。

“呵。我的远没有老大那么壮烈,不过是些俗气透顶的故事,我自然不忌讳告诉你。”

“哦?我洗耳恭听。”

“具体的内容是”,他笑笑说:“我们相遇、恋爱,然后她把我甩了,我就走了,没再说话。是不是简单?”

“是很简单。但是听起来简单,在当事人心里,未必就会轻松些许。”

风清扬底下头看着我,眼睛里流光溢彩:“那么你呢?水格,你的故事是什么?”

我凄然笑道:“我还不如你,我爱的人不爱我,而且,我已很久未看到他,我恨他,又害怕就此失去他。每个人都可怜我,我也觉得自己好可怜,你认为呢?”

风清扬不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表情,心头漫过阵阵难过的潮汐,眼前这个的神态,一如当初的展柯,眼波荡漾,面沉似水。

我从未想过要将江湖搅得血雨腥风,我只是想要报复,报复谁?为何而报复?恐怕我自己都无法解释。我只是想通,展柯,刀手他们都说得对,既然自己已经怎么可怜,又何必再这样自己伤害自己?我总是抚摸着左手浅浅的伤痕,这样为自己的开脱。

尽管怎样的难挨,三年,还是这样过去了,我的名声早已是玉达摩,我成就了奇迹。

当然,这是归功与道空天的栽培与竭力帮助。两个月前,道空天将他黑色的杖交于我说道:“水格,你现在使使这把杖,让我看看。”
我点点头,对着南明湖中庞然大物施起了武功,然后是一阵暴风雨般的轰鸣,再看那怪,已轰然倒地。

我吃惊地望着这把杖,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威力,我转过身,看到道空天满脸的惊异,他看着那尸体沉默良久,对我说道:“水格,你不是没让我失望,你如今是大大超乎了我的想象。”

然后他将我带到他的藏宝阁取出一把杖交与我。那杖约五尺长,黑暗中闪耀着清辉,仿佛一汪秋水。

“水格,这把杖叫‘万绝深杖’,是正派的终极杖,甚至比我这把还要好的多,如今在江湖上,也只有你配拥有了。你不用推辞,希望你不要辜负此杖,就算是感谢我了。”

我抬起头看着道空天,黑暗中他的眼睛格外闪亮。我微微一笑,重重地点头。

我成功了。

自那次谈话后,风清扬时常会送价格不菲的裙子给我,这个男人,是会给女人最贴心华丽的满足。

“你真是个美人!”风清扬看着我感慨道:“即使你曾经真的可怜,你亦找不出什么埋怨的理由。”

“哦?此话怎讲?”

“自古红颜多薄命。”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冷笑,他的恭维真是天衣无缝,般人恐怕早已被冲昏了头。只是我不会,太聪明的男人,会让我觉得又可怕又可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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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正派的人,也都未看见我救治过谁。我的级别虽已是玉达摩,却是江湖上谈虎变色的暴医。江湖人称我为“血达摩”。所谓:“灭世达摩,一杖暴血。”

每每听到有人这样形容我,我都不禁莞尔,我细细端详着我的左手,细致白皙,一如从前,至于那条疤痕,也已经越来越淡。我多么守信,我答应了堂目移,也答应了展柯,我没有再伤害自己,我亦好好待自己。因为我已经学会杀别人,而不再像曾经那么傻。我轻抚着疤痕自言自语:“可怜的人,除了自己,又有谁能爱你呢?”

还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情景。那是在两年前,我的名声是活菩萨的时候。因为寂寞与疲惫,我一个人去了柳正辖内的瀑布与吊桥。那地属偏远,平日很少有人经过,环境清幽,我常常一个人去,一待便是一天半日。

那次我没有注意时间,不知不觉已是黄昏。我只顾注视着崖上飞泄而下的流水,没注意到有个人正向我走近。

“姑娘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一定很寂寞吧?”这是个霸道略带狂妄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竟发现是个邪派的弓手,穿着黑斗蓬。面目狰狞,鸡胸狗肚,不由得从心底生出厌恶之意。我面上含笑:“我是很寂寞,你又想怎样?我倒要问问你,你个狗邪的怎么跑到这来了?敢情是迷路了?还是活腻了?”

他面上露出恼怒之色,但又仰天笑道:“好你个小婊子,到了这种地步,嘴巴还这么刁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待会等老子好好收拾你,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哈哈哈…”

我抑制住怒火,笑道:“那好,我们就来试试看。”

结果我将他三招杀死。他死时还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我叹息怪他弄脏了这样的好地方。此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后来我又听说那人叫“天狐冷月”,恶事作尽。我又一叹,他不仅弄脏了水土,又浪费一个好名字。

该死,世上有很多人都该死。

南明湖,当初那个我险些送命的地方如今成了我杀人的主要场所。与今天同样我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别人厮杀,我穿着浅碧色的裙子,两鬓垂有雪白的丝带看起来就像圣洁的活菩萨,禁不得风的弱女子,时刻都会需要男人的保护。经常会有邪派的人轻薄地对我笑道:“小娘子,你是陪谁来的?你看你们正派的孬种,还跟着他们做什么?不如陪我玩会吧,如何?大爷我给你钱,哈哈……”

还有一类人,他们炫耀地对我施展武功,在千钧一发时又收回招数,哈哈大笑,仿佛做了一件多么大的善事:“小姑娘,你放心,哥哥不会欺负你的,那不是我的作风……”

对待这两类人,我都是轻轻一笑,然后将他们尽数杀死在我脚下,他们连着性命,还有自以为是的狂妄,永远被埋葬在凄森可怖的湖底。

这是个美丽的晚上,晓风残月。我站在柳正城的门口,什么都不想做,身边是来回穿梭的人群。我能感觉到星星点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驻,游离,像漫天的雪花,簌簌落下。

只是又有几人知道,我就是那个“血达摩”,那个嗜血如魔的女怪物,徒有虚名的济事者。

我叹了口气,再难以忍受世俗的眼睛转过身正待离去。突然,我恍惚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声音不大,略略颤抖,在喧闹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我呆住了,心情逐渐被喜悦煮沸,这个声音……

我转过身,果然,是刀手堂目移,三年后的他,愈显得英俊与坚毅,已戴上高高的冠,层次分明。

一种久违的快乐重新覆盖了我。我笑道:“哈,是你,好久未见!”

他看着我,沉默半晌,激动地说:“水格,真的是你。”

“是我,水格。”我笑出了眼泪说。

我们又去了柳正的城墙上,风有些大,吹摆着我们的衬裙。

堂目移一直沉默,我不禁说道:“刀手,三年来你的变化好大。”

“是吗?”他盯着我说:“但是我认为你的变化远大过我啊。”

“也许吧。”我微笑:“我不是长大了吗?”

“也许吧。”他也笑道:“而且,你的名字也已很响。”

“达摩灭世,一杖暴血,呵,真拿他们没办法,我哪有那么大的野心,说得说得我自己都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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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也不恨了?”

“我为什么要恨?我杀的都该死的人,死不足惜,同我们曾经杀过的狼和熊一样。”

“那好”,堂目移注视我道:“只要你不再伤害自己,那就好。”

“谢谢你,刀手。你知道吗,你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

“其实,有很多人对你好,都是你没察觉到而已。”

我苦笑:“也许吧,那他们的爱也藏匿得太隐蔽些了。”

沉默了一会,堂目移问:“三年来,你见到过迪布他们吗?”

“没,这些朋友,都仿佛凭空消失了般,你见过?”

“我也只是碰到过秦雨巷。”

“她怎么样了?”

“比以前漂亮了,成熟了,跟你一样。”

“是跟引空在一起吗”

“没有,他们分手了。”

我楞住,良久叹道:“我曾经那么羡慕他们。”

堂目移看着我说:“也许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分开吧。但是我看秦雨巷。”

“是啊。秦雨巷对我说一定要亲手杀掉他,样子很坚决。”

“由爱生恨,这两个极端,其实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已。”我又叹道。“若能够做到无爱无恨,自然就能够解脱了。只可惜世上之人,大多还是看不透。”

“那你呢?”他定定地看着我:“你又做到了吗?”

他的发问引起了我心里尖锐的刺痛。但我淡淡一笑道:“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又有什么是想不开的?”

堂目移叹息:“那好。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只可惜还有那么多人,还做不到你这般洒脱。否则,也就天下太平了。”

我笑道:“你过奖了。”

堂目移看着夜空缓缓说道:“其实喜欢上的人,是很难再忘掉的。这点,我深有体会。像我曾经喜欢你,但被你拒绝,我早知道自己没戏,但就是忘不掉你。直到现在,依然喜欢你。”

我心中感到阵阵伤感,没有说话。他突然转过头问我:“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我感激地冲他微笑:“怎么会,小刀,你要知道:喜欢一个可怜人是你的仁慈,而那个人不喜欢你,只是她没有福气罢了。”

堂目移看着我,竟有些热泪盈眶:“那被你喜欢的人呢?”

“自然就是倒霉鬼。”我凄然笑道。

“但是我很羡慕他,被你喜欢,是他莫大的福气。”

我没有说话。他又问我:“是展柯吗?”

只是短短的四个字,对我却如同铁锤重重地砸杂在心头。我有些慌乱道:“什么?”

“展柯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我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紊乱。一是有些气恼堂目移的咄咄逼人,另外是我自己都感到吃惊:三年来,我以为自己已淡忘了他,竭力不去想他,但如今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个名字,居然还能令我方寸大乱!

只是我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满不在乎般说道:“哦,想起来了,使剑的,怎么?”

堂目移有些疑惑道:“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笑道:“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作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我拧眉道:“小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我骗你干什么。”

堂目移垂下头,缓缓道:“那好,我就告诉你吧,他要成亲了,就在这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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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一刻,我所有的自信与妄想俱都冰封瓦解。

“你怎么不问我新娘是谁?”

“谁?”

“就是那个医生,妲姬。”

“我早已料到。”我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

“你怎么了?”

“不舒服,先走一步,再见。”我转身离开。堂目移没有再说话,我却能想象到他的表情。我在心里暗笑:“水格,你是世上最可怜的人!”

九月初九,我穿上了金丝刺绣的红袍,只身来到南明湖。

我要杀人,如果不杀人,我怕我真会失去理智,闯去三邪参加某人的婚礼。

红袍是丝绸锻照,质地光滑,肩缀流苏,上面还绣有一对戏水鸳鸯。我站在那里,上了淡淡的红妆,就像是一个新娘,美艳让人不敢逼视。

众人侧目,议论纷纷。

“嚯,真是个美人,难不成今日正派也有成婚的?”

“没听说啊,但谁家的新娘子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倒也是,说不定是来找你的呢,哈哈……”

我笑着没有说话,看着一伙二对一正在厮杀,正的是刀客,刀法迅疾,蛟若游龙,疾如闪电,武功浑然大气。虽然是一对二,却毫无惧色。看着邪派的步步紧逼,我怒火中烧:“狗邪的!”然后握紧手中的杖,泓如一池秋水。

“砰”的一声,邪派其中的一名剑客被弹出几丈远,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血达摩!”一人惊呼。我看着他们变得难看的脸色,冷冷一笑。

一声惨叫,那正派的刀将另一个邪派的弓手削掉一条手臂。弓手若无臂,乞不就是废人?我轻轻一叹,然后那个刀手转过身看向我。
我有些惊讶,是堂目移。他望着我,目光忧伤,充满怜惜。我微微一笑,手起杖落,他身后的弓手又一声惨叫,无力地垂下了正待偷袭的右手。

堂目移看了看我,缓缓说:“水格,你看起来是很强大了,但你的内心,还是很脆弱。”

我凄然笑道:“我早说过,我是个可怜人。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不快乐,所以我也不快乐。你能杀人,难道我就不能吗?

我无语,微笑。

“水格,没有人要求你强大,爱谁恨谁,你何苦辛苦自己?“

“错,我不再软弱,也没有强大。我的心已死,就如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他没有再说话。我转向邪派的人群,柔声笑道:“小女子今天高兴,我要让你们邪派人的狗血,染红这片水域!”

他们面面相觑,俱露出不忿之色。但谁都没有出手。

我狂笑道:“怎么了?你们倒是上啊,为你们的狗命,做垂死挣扎。”

他们的脸都呈现猪肝的颜色,相互使了眼色,五六个人,境一齐冲我杀来。

“哈哈,果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我稍向后退一步,堂目移飞起身来,横刀挡住兵刃。

“谢谢小刀。”我正色道,收起笑容,举起手中的神杖。惊涛骇浪般的响声过后,地上躺了六具尸体,死态不一,有一具跌入了湖里,鲜血洇开。

剩下的人俱是面如死灰,堂目移也瞪着眼睛,一瞬不眨地望着我。我冷笑着,竟热泪盈眶。

我抬起头,凛冽的目光扫过剩余的人,道:“你们还要活下去吗?”

一个剑客颤抖着道:“你个女疯子,我今天和你拼了!”

我冷笑:“好,我要的就是这样……”

和堂目移走出南明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西方一片灿烂的红霞,在我眼里,时而是满地的鲜血,时而又是妲姬身上的凤冠霞披。我皱眉,有些头晕。

堂目移缓缓说道:“水格,今日一战,你以后的名声会更响。”

我若笑:“也许吧。”

他长长叹道:“那么,你快乐了吗?”

我依然含笑,忽然感到一阵虚弱。我阖上眼,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次日早晨我在一间精致干净的小屋醒来。窗外有鸟儿的啁啾,看着一缕缕明媚的阳光,记忆开始恍惚,犹如隔世。

我走出去,看到满园的翠竹。堂目移已卸去重甲,步履轻盈,正专心致志地泡着一壶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我笑道:“你醒了,睡的好吗?”笑容舒展,天真如同小孩子。

“恩。”我看着他的笑,又牵动了记忆,我陷入极度的痛苦中。我双手扯着头发,缓缓蹲下去。

“你怎么了?”他急忙过来扶我,我摇摇头道:“头一时好痛。”

他扶我坐了下来,给我倒了一杯茶,馨香扑鼻。我看着他问:“小刀,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这些恩恩怨怨,才能彻底的了断?”
他的人有一瞬间的停滞,道:“水格,你还在想着他是吗?”

“我也不想,真的不想,我也想忘了他,他在我记忆里存在一天,对我便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你明白吗?”我泪流满面,痛苦不能自持。

“我明白,我懂。”他沉痛道:“水格,你的心愿就要实现了,马上就会了。”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战争,战争就快来了。你们会在战争中相遇,不是他死,就是你亡。这不算是彻底的了断吗?”

“不可能。”

“正邪派所有的男人都会参战,这是义务。”

“人那么多,万一我见不到他呢?”

“那就要看你们缘分了,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帮你找他。”

“小刀,我该怎么谢你?”

“不用。我在帮你时,就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什么,但我想知道,你找到他之后,又要怎么样?”

我的脑里一片混乱。良久,我坚定地说:“当然是杀了他。就像你说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况且,他让我痛苦了半辈子,他要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亲手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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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江湖人都在争相传告两件事。

一是:九月初九,血达摩一身红妆,于南明湖杀邪派之人共七十九,鲜血染红足有百米见方的湖水。

二是:正邪势力大战将于九月十九爆发,两派均会倾巢出动兵力,规模空前。

我穿梭于熙攘的人群,看着天边的流云。一切,真的就要结束了吗?感叹我人生的征途,竟是这样的荒芜。

十八日,道空天召集了所有的门人在圣堂。我站在道空天身边,看着眼前并列两排,有些我甚至从未谋面的人,俱是神采飞扬,潇洒脱俗,看得出门主选人的严格与挑剔。

“各位”,道空天正色道:“我不想罗嗦但必须嘱咐几句。正派虽然近年来人才陪出,但形势依旧很严峻。单就人数来说,我们比他们足足少有三分之一。”

“而且在邪派,亦有很多深藏不露的狠角色。”说着他看向我说:“水格,你尤其不能掉以轻心,有些高手,远不比你在南明湖杀的那些货色。”

“比如医生,就有一个绝不在我之下,甚至还超过我。据说她是拿的‘修罗鬼泣杖’,外号‘玉面修罗’,名字叫妲姬,身世显赫,九日与绝天九剑成婚那个,你们有听说过吧?”

我呆住。“玉面修罗”的名字听了很久了,还有“绝天九剑”,但我没有想到就是他们。我苦笑,点点头。

他继续道:“还有很多角色,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总之,大家还是小心为上,但也不能退缩,多少年来,正派屡遭欺压,能不能拨云见日,就看明日一战了。”

九月十九,黑云敝日。

苍劲的西风卷席过古战场,黄沙漫天飞扬,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凝重,有的在依依惜别。今日一战,也是生死两茫茫了,面对如此悬殊的对峙,谁又能保证定会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我站在“莫入厮门”的队伍里,站在道空天身旁。早晨精心上了淡淡的妆,水蓝色的法袍,耳畔垂着两条丝带,我卓立于风中,紧紧握住手中的杖,碧如深潭,鸿如秋水。

对于接下来的命运,我是有预感的,我已感到这天的不寻常。

我首先看到的是迪布。他穿着鹅黄色的枪衣,手端着枪,头发高高地束起来扎成辫子,显得十分英武。我欣然地叫着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来看我,好一会,才恍惚大悟般说:

“水格?”

我笑着回答:“正是。”他看到我身边的堂目移,眼睛变得格外闪亮:“小刀!真的是你们俩?!”

“队长啊,你真是越来越帅啦!”我笑道。

“我已经老喽,不像小刀,都一大把岁数了,还苗根正红似的。哈哈,还有你,血达摩,如雷贯耳呀!”

我刚想回话,堂目移突然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我诧异地看着他,然后他拽回来一个人,笑道:“你们看,这是谁家的丫头?”

那女孩梳着两条高高的辫子,显得俏皮又可爱,她手里提着一把与堂目移类似的青玉宝刀,扫视着我们,脸上逐渐溢出光彩。

“水格,迪布,堂目移!真的是你们?”她双颊又浮出深深的梨涡,双眼有些潮湿。

“是我们,秦雨巷。”我激动地回答。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她们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

“是啊”,迪布笑道:“真没想到,我们今日能在这里又重聚。”说着他向四下扫了一圈,看着秦雨巷问道:“对了,那个弓手呢?”

众人哑然,我看到秦雨巷艰涩的笑容。迪布也看出了众人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走了,早就不再和我在一起。”良久,秦雨巷说道,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在心里苦笑,男人的嬗变,正如他们海枯石烂的誓言。

风更狂了,冲天的号角已吹响。天地一片昏黄,此刻的古战场,就如原始混沌初开的模样。

刀、枪、剑组成的阵营在队伍最前方随后是几排排列整齐的弓箭手,蓄势待发,医生则在最后面。

我看着前方浩荡的队伍,耳畔响起堂目移的嘱托:“水格,你若想见到他,就不要贸然出手,要保存实力,待会我会去找你!”

而我此刻的心,很乱很急,乱得找不到头绪,急促得快要窒息。

道空天在我身边,静静地对我说:“水格,你在焦虑什么?”

我心头一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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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想太多,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是战场,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我点点头,看着两支浩荡的队伍,融到了一起,正派的冰蓝色与邪派张扬的炽红,使我联想到火山熔岩流入大河的情景,带着毁灭一切的霸气。果然,邪派的声势更为浩大,人数也更多。我转过头,看到道空天微微皱起眉头,再看看其他的人,也都是满脸的忧虑。

我再也难以继续等下去。我施起轻功,对队伍里的其他人道:“你们小心,大家后会有期。”然后紧紧握住手中的杖,向队伍的前方撩去,隐约听到道空天的喊声:“水格,你停下!”但是我没有回头。

我小心躲避着满地的尸体,到处都充斥着:“杀杀杀”的声音,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我注意到每个人的眼里都布满血丝,血与肉的交织,俱是原始本能的力量,令人胆战新惊。

但是一处是例外。那是一对美丽的男女,在刀光剑影中静静对望,我有些吃惊,秦雨巷和引空。

秦雨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充满怨毒。引空穿一身冰蓝色的铠甲,仿佛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芒。良久,他有些心虚地避开眼睛,道:“巷儿,对不起。”

秦雨巷怒目,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对不起?你可知道,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下决心要做一件事情?”

引空沉默。秦雨巷一字一顿道:“就是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杀掉你!”

引空依然沉默,秦雨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缓缓抬起头,泪光闪耀在长长的睫毛:“巷儿,今生今世,我从没有怪过你,也永远不会怪你,因为,你是我今生最爱的人,能死在最爱的人手里,何尝不是件幸福的事。”他嘴角浮起微笑,缓缓地闭上眼睛,扬起头,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武器,那把蓝色晶莹的神弓。

我看到秦雨巷的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下来,梨花带雨;握着刀的手,也开始轻轻的颤抖,良久,她慢慢举起手里的刀,双手颤抖得更加剧烈!

我也屏住了呼吸,但是秦雨巷迟迟没有下手,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邪的枪突然在引空的背后偷袭,从他的腰直穿到腹部。那枪缭绕着绿色的毒雾,而此刻又鲜血淋漓。

他又拔出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引空微微皱眉,浓血从嘴角缓缓流下。

秦雨巷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我看着那枪得意地狞笑,怒极,使了最残忍的招数“血溅苍穹”,那枪的身子被炸成了数段,死时还园睁着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良久,秦雨巷平静下来看向我,微微一笑道:“水格!”

我关切地看着她:“秦雨巷,你……”

“水格,你好自为之,再见了!”说着她将手中的刀横在颈处,轻轻一抹,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挂着微笑。

鲜血飞溅,她倒在引空身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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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地,我依然在一片混沌中寻觅

“乒乒乓乓”,在我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我回过头,堂目移拉住我,有些急:“你不要命了!这么不爱惜自己!”我看到他刀上有鲜的血,沿着刀锋一滴一滴落下来。一个邪的刀躺在地上,一只手还神经质地抽搐。

我长舒一口气,道:“谢谢你,小刀,我该如何谢你?”

“呵呵”,他微微地笑道:“水格,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吗?”

“引空和秦雨巷,他们死了,死在了一起。”我叹道。

堂目移没有说话,突然又拉住我的手臂,坚定地说:“走,我们去找他,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我感激地笑:“嗯”。然后又拽住他:“等一等”,我的眼睛盯着一个方向,目眦尽列。

“怎么了?”他顺着我注视的方向望去,也愣住了。

“小刀,”我急促地说:“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阻止我,好吗?”

“好”。他淡淡道:“你也要小心。”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前面然后停下,那个医生的武功招式霸气已极,她束着玫红的发冠,眉心有一记朱砂。她手里拿着一把紫雾缭绕的杖,身上穿着腥红的裙子。

我冷笑,好一个玉面美人,嗜血修罗,眼前人正是妲姬。

一个又一个人在她手下鲜血迸溅,她杀了最后一个人后,扫视一周,也注意到了我,微微一愣。

心中的嫉妒在我脸上凝成浓浓的恨意我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神杖。

良久,她的脸上浮起一丝含意不明的笑容,道:“是你?真没有想到。”笑容邪气且妩媚,声音骄傲而空灵。我心中的嫉妒更深了,果然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难怪会被展柯喜欢。

“他呢?”我也笑道:“他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她脸上浮出一丝尴尬与不悦,但很快平静下来笑道:“我的夫君就在不远处,就会来,你还在想着他吗?”她脸上突然显出杀气:“虽然我们曾是朋友,但自古正邪不两立,我记得还是你说过的吧?所以今天,我依然会杀了你。”

我心中气极,冷笑道:“难道,我害怕你不成?”

“呦呦”,她笑道:“我怎么敢?‘血达摩’,名声很响嘛。”

我没有再说话,举起深杖,调动真气,光芒万杖。然后一般狂风骤雨般的光雾,笔直地冲向她。

她亦早有准备,幻化出一团火焰。半空中与光雾抵住,又相互抵消。

她微微有些气喘,看着一地的碎冰,显出一丝惊慌,道:“好,果然名不虚传!”

我没有说话,眼中雾气缭绕,缓缓举起杖,这一次更加狠毒迅疾……

三招过后,她的脸上依然在微笑,嘴角却缓缓流下一丝鲜血,她手拄着杖支撑住身体,笑道:“好,我让你杀我,我知道你恨我,因为……”

“闭嘴!”我怒道,握紧手中的杖。

“水格,你……”堂目移微皱着眉,我看了他一眼,道:“小刀,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不再说话。妲姬又笑道:“因为什么?你又为什么怕我说出来?”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我怒火中烧,在杖上凝聚真气,一串冰晶被释放出去,飞向妲姬骄傲的脸。

然后是一道寒光,冰晶被剑气弹碎,散落到地上。我呆住,空间似乎也变得停滞起来。

是展柯!展柯!

他笔直地望向我,然后,也愣住了。

他的头发高高地束在脑后,扎成高高的辫子,散乱的流海泻下来,遮住一只眼睛,浪子般不羁。他穿着深褐色的战铠,手中的剑毒气氤氲。

他的变化太大,记忆开始不真实,只有他的那只眼睛,还有一条浓浓的眉,还如以前一样清秀,朗如星辰。

“水格?”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看向我身后道:“堂目移?你也来了?”

堂目移淡淡地:“嗯。”了声,道:“你们聊,我会照顾达姬,你们放心吧。”

我恍惚听到妲姬不情愿地被堂目移拉走,然后就什么也听不到了。这个世界,只有我,和展柯。

良久,我看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我早猜到了就是你,一定会来救你的爱妻,果然如此。”

然后是冲天的剑气,风掠起我耳畔的垂带,一声惨叫,我回过头,看到展柯将剑刺入一个邪派刀客的身体,那个刀客的身体,那个刀客的刀无力地从他手中掉落,满脸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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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更狂了,乌云遮天蔽日。

他转过身看着我,离我不到一寸距离我看着他的脸,意识有些恍惚。但我飞快地掠回身,与他保持着距离。

“姓展的,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我怒道。

“你当然敢,江湖上谁不知道,正派的第一爆医,九月初九于南明湖杀邪派人士七十九人,血染红了百米见方的湖水,你当然不会再在乎我一个。”

我冷笑,心里难过得排山倒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想为那群狗邪的报仇就尽管出招,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展柯清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伤:“水格,你真的这么恨我?”

“正邪不两立,我早就对你说过。”

“呵”,他突然笑了,我心乱如麻。她看着我说道:“水格,你说我们总这样互相残杀,有意思吗?正如何?邪又如何?大家都是人,这不过是个称号而已。”

我冷“哼。”一声,沉默不语。她突然问道:“水格,你知道我当初为何转邪吗?”

“关我何事?”

“我知道你是为这件事生我的气。”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其实,我当初的想法很简单。我没转正,是怕拖累你们。但我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恨我?”

我十分诧异:“拖累?”

“嗯”,她缓缓道:“几名打手中,只有我是最差劲的。一无所长,总是让你劳累,让你费心,我很自卑,确信我将来也不会成就什么大业,便转了邪。”

“就为这个?”我的心莫名作痛。

“不错,我转邪,就是为避开你,不想让你继续费心,也不想让你继续费心,也不想让你看到我没出息的模样。”他一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此刻心里,不知是该怒还是该悔,更多的,还是排山倒海的伤感。

“水格,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我们杀血狼的那次?”

我咬咬牙,冷漠道:“那么久了,谁还记得?”剑光一闪,又一个邪派的弓死在我身边,瞪着空洞的眼睛。

他端详着手中的剑,轻轻叹道:“我记得,我受伤晕了过去,一醒来便看到了你我心中很高兴,很激动,也很惭愧。”

我如哽在喉,说不出来话来,往事又重新浮现在我脑海里,无比清晰。

“我惭愧的是,也已经深了,你还在看护着我,我总是最麻烦的人。

我依旧沉默着。

“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有多美?眼睛里映着月光,美得纤尘不染。”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来,难以抑制。

他的脸逐渐逼近我,用手擦干我的泪。我呆住,几乎窒息。

“我当时好想吻她,可是我发现她哭了,而且很伤心。我很心疼,也很难过。所以,我只是帮她擦干眼泪。水格,她为什么要哭了?”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水光潋滟。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狠狠推开他,泪水却止不住地落下。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倒要问问你,九月初九,也就是十天前,你为何会与妲姬成婚?你倒找出些理由来啊?!”我泣不成声。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原谅我了。而且,如果没有她,我也没有今天,甚至无法活着看到你。”

我冷笑:“好理由,能够理解。”

“不过,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绝无怨言。”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我流着泪,怒目道。

“悉听尊便。”他昂起了头,扔掉手中的剑,一如刚才的引空,微笑看着我。

我缓缓举起杖,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我看着眼睛的人,这个让我痛苦了半辈子,让我耗尽了全部爱恨的人,耳边响起记忆里的话语:“不是他死,就是你亡。”“其实喜欢上了人,是很难再忘掉的。”“爱与恨这两个极端,其实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我流着泪,神杖的光芒开始黯淡,在我手中无力的滑下去。

我的意识开始恍惚。我看到一个正派的剑客走到展柯后面,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是风清扬。我想拿起神杖,但已来不及了,我该怎么办?

剑刺入我的身体,迸开一朵灿烂的血花。我看到风清扬大惊失色的表情,和展柯撕心裂肺的喊叫,嘴角浮出满足的笑容。

不错,我已很满足。我躺在展柯怀里感受到真切地幸福。我凄然笑道:“展柯,看来,我上辈子定是欠你的,今生来还债。”

他没有说话,热泪盈眶。我用尽力气撩起他的流海,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的展柯,浓眉朗目。我带着笑容,进入了永远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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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啊.牛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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